斯内普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那份即使在此刻也给予他最后的尊重。
停下,意味着退回之前那种沉默对峙的、安全的距离。
也意味着,否决刚刚那个用尽勇气才给出的应允。
他想起那朵在皮肤下隐隐发烫的月季,想起莱克斯跪在床边时脆弱疲惫的低语,想起对方吻上标记时那份珍而重之的温柔。
也想起这漫长而孤寂的一生中,从未有人如此执着地、不惜一切地要将他留在光明与温暖所能及的边缘。
冰冷与孤独是如此熟悉,几乎成了他的一部分。
而这怀抱的温度,这专注到令人心悸的目光,这强势却奇异地不让他厌恶的触碰……是如此陌生,如此危险,却又如此……诱人沉沦。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
莱克斯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不再说话,只是猛地低头,再次吻住了斯内普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不容抗拒,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炽烈。
与此同时,他的手找到了斯内普黑袍的搭扣,灵活地一颗颗解开。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斯内普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却没有阻止。
厚重的黑袍滑落肩头,堆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着是里面的衣物,在莱克斯有些急切却依旧不失章法的手指下,逐一被剥离。
斯内普僵硬地站着,任由对方动作,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暴露出来,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色泽,和岁月、战斗、魔药腐蚀留下的各种浅淡痕迹。
他感到难堪,下意识地想蜷缩,想用双臂遮挡自己这具并不美好、甚至堪称伤痕累累的躯体。
但莱克斯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的目光像实质的火焰,缓缓扫过斯内普裸露的每一寸肌肤,那目光里没有评判,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和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为痛楚的迷恋。
“很美。”莱克斯嘶哑地重复,这一次,不只是对那枚标记。
他松开斯内普的手腕,指尖颤斗着,极轻地触碰上他胸前一道陈年的咒语伤疤,然后是肋下一处魔药灼烫的旧痕。
“这些都是您的一部分……是您走过的路,现在,它们属于我了。”
他的触碰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却比任何粗暴的抚弄更让斯内普颤斗。
陌生的情潮在体内冲撞,他从未经历过这个,无论是年轻时那段不堪回首的迷恋,还是后来漫长岁月里刻意的自我放逐,身体对他而言更象是承载灵魂和完成任务的工具,而非欢愉的源泉。
此刻,在这年轻而炽热的注视与触碰下,这具早已习惯冰冷和疼痛的躯壳,正不受控制地苏醒,以一种令他恐慌的方式。
莱克斯察觉到了他的颤斗,和那份深藏的、源自生疏的恐慌。
他停下了手,再次将斯内普拥入怀中,这一次是肌肤相贴,毫无阻隔。
年轻躯体滚烫的温度让斯内普浑身一颤,几乎要跳开。
“嘘……别怕,西弗勒斯。”莱克斯吻着他的耳垂,声音低沉地安抚,手臂却牢牢锁着他,让他无法逃离这亲密无间的贴近。
“交给我,今晚,把所有都交给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拥着斯内普,慢慢向床边移动。
斯内普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他半抱着、半引导着后退,直到膝弯撞到床沿,不由自主地坐了下去,随即被莱克斯温柔地放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莱克斯覆身上来,重量和热度带来全新的压迫感,却也奇异地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他支撑着自己,没有将全部重量压下来,只是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身下的人。
斯内普的黑发在枕上散开,苍白的脸颊在黑暗中有种易碎的透明感,那双总是锐利或冰冷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层罕见的水光,迷茫,慌乱,却又不再抗拒。
“看着我,西弗勒斯。”莱克斯命令,声音温柔,“我要你看着,是谁在拥有你,是谁在被你拥有。”
他低下头,吻再次落下,从眉心到眼睑,从鼻梁到唇角,然后沿着下巴、脖颈、锁骨一路向下,耐心而细致,如同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他的手指也重新开始游走,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爱抚,抚过那些敏感的、连斯内普自己都未必知晓的所在,点燃一簇簇陌生而灼热的火苗。
斯内普的手指深深陷入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他咬着下唇,试图抑制喉咙里那些即将逸出的、令他感到羞耻的声音。
身体背叛了意志,在莱克斯娴熟而充满占有欲的撩拨下逐渐失控,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汹涌的渴望在四肢百骸流窜,让他焦渴,让他空虚,让他忍不住微微抬起腰,去迎合那带来慰借的触碰。
莱克斯的呼吸也变得无比粗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滴落在斯内普的胸膛。
他同样在克制,额发下的眼睛幽深得如同最黑暗的湖底,里面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两人都焚毁。
他退开些许,快速而不失优雅地褪去自己身上最后的束缚。
当两人再无任何隔阂地贴合在一起时,斯内普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过于直接的、灼热的接触让他头脑一片空白。
莱克斯停了下来,给予他最后的适应时间。
他抚摸着斯内普汗湿的额发,望进他失焦的眼眸,声音因欲望而沙哑破碎,却依旧固执地寻求确认:“西弗勒斯……最后一次机会,说‘是’,或者推开我。”
斯内普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火焰,和火焰之下那份深沉如海,永不枯竭的执着。
他想起自己漫长而灰暗的人生,想起那些失去的、从未得到的、和不敢奢望的。
然后,他抬起沉重的手臂,不是推开,而是颤斗地、笨拙地,环上了莱克斯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这是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誓言都更郑重的应允。
莱克斯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
……(河蟹大军路过)
世界陷入一片空白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交织的喘息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莱克斯才缓过气,慢慢地从斯内普身上退开,却依旧紧挨着他侧躺下来,手臂占有性地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拢在怀中。
斯内普浑身脱力,连指尖都无法动弹,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饱足的空茫中漂浮。
莱克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他汗湿的脊背,像安抚受惊的动物,也象确认珍宝的存在。
许久,他才极其轻柔地吻了吻斯内普汗湿的鬓角,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还好吗?”
斯内普闭着眼,没有回答。
身体残留着清淅无比的感受,细微的刺痛,陌生的酸软……
荒谬,失控,背德……所有理智回笼后该有的批判词汇在脑海中掠过,却奇异地无法激起任何真正的抗拒或悔意。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西弗勒斯?”莱克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斯内普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算是回应。
莱克斯似乎松了口气,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他气息刻入肺腑。
“睡吧。”他说,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浓重的睡意,“我在这里。”
斯内普依旧闭着眼,身体在莱克斯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中,一点点放松下来。
左臂的月季烙印微微发着热,与身后紧贴的年轻躯体温度相仿,仿佛内外呼应。
在沉入睡眠之前,斯内普模糊地想,这或许就是他注定要行走的道路尽头。
不是光明,也并非彻底的黑暗,而是在这明暗交界、被一个人偏执而滚烫的爱意,牢牢锁住的方寸之地。
而他,似乎终于可以不再逃了。
if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