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彼此能听见。
“也因为，西弗勒斯，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又不想让任何人打扰。”
“知道什么？”斯内普的声音干涩。
“知道你是我的。”莱克斯说，语气平淡得象在陈述“今天下雨了”。
“我也是你的，不需要仪式，不需要公告，甚至不需要说出口，但我想有个标记，一个安静的、只有我们懂的标记，就象……”
他想了想，“就象蜘蛛尾巷的门牌号，不显眼，但存在，知道的人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的人，也无须理会。”
他伸出手，用戴着白玉戒指的左手，轻轻复在斯内普放在膝头、戴着墨玉戒指的左手上。
“这两块玉，来自同一块原石。”莱克斯的拇指摩挲着斯内普的指节，动作轻柔，“一黑一白，阴阳相济，在东方，这叫做‘同心玉’，分开是独立的守护，在一起……”
他握住斯内普的手，十指自然交扣，两枚戒指并排靠在一起，一黑一白，在火光下默默相对，“……在一起，就是完整的圆。”
斯内普没有动。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那两枚并排的戒指。
黑色的墨玉深处，暗金流沙仿佛感应到什么，流转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点点。
白色的暖玉里，乳白的云雾也轻柔地舒卷。
完整的圆。
一个安静、私密、无需向世界宣告，却坚实存在的圆。
他没有问“如果我不想戴呢”，因为答案显而易见，过去两周，他已经用行动回答了。
他也没有问“这算什么”，因为莱克斯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标记。
守护。
完整的圆。
斯内普没有抽回手，反而就着交握的姿势，手指微微收紧，回握了莱克斯。
一个微小，却清淅的回应。
“花里胡哨。”他别开脸，耳根在发丝遮掩下泛着薄红，语气是一贯的刻薄，“而且，你那套东方玄学理论，缺乏系统的魔力观测数据支持，主观臆测成分过高。”
莱克斯笑了，他知道，这大概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能给出的，最接近“我很喜欢”的表达了。
“是，先生。”他顺着他的话，手指却将对方的手握得更紧，“那以后，我多收集点数据，向您汇报。”
“哼。”
斯内普没再说话，也没再试图抽回手。
他就那样任由莱克斯握着，看着炉火，感受着指尖相连处传来的、安稳的温度，和那两枚戒指静静依偎的存在感。
莱克斯看着斯内普被火光勾勒的侧脸，看着他无名指上那点深邃的黑色，心里被一种饱胀的暖意填满。
因为戒指不会消失，它会一直存在，提醒着佩戴者一个事实，一份承诺，一种联结。
而他接受了。
不仅接受了，还默许了它的位置，默许了它的含义，默许了它将长久地留在他的生命里。
莱克斯轻轻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低下头，在斯内普戴着墨玉戒指的无名指指尖，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斯内普的手指颤了一下，却没躲开。
他只是将脸扭向另一边，耳后的红晕更深了。
“……睡觉。”他哑声说，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味道，站起身，却依旧没松开交握的手，反而拉着莱克斯一起。
“好，睡觉。”莱克斯从善如流地起身，任由他牵着，走向楼梯。
楼梯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斯内普的手还握着莱克斯的，但先前那点主动的力道，在一步步接近卧室门时，正悄然被某种僵硬的迟滞取代。
到了门口，他松了手，径自推门进去，背影挺得笔直，仿佛刚才在楼下牵手的人不是他。
莱克斯跟进去，反手带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斯内普走到床边，背对着他，开始解长袍最上面那颗扣子。
动作看起来还算稳，但莱克斯注意到，他解了两次才解开。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小灯，光线昏黄柔和。
“需要我帮忙吗，先生？”莱克斯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斯内普解扣子的手顿住，没回头，硬邦邦地丢过来一句：“我还没衰老到无法自己脱衣服，卡文。”
“当然。”莱克斯从善如流，也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
他动作不疾不徐，目光却始终落在斯内普身上。
黑袍被仔细挂好，换上惯常的深色睡衣。
斯内普坐到床沿，脱掉拖鞋，动作有些刻意的一板一眼。
然后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面朝天花板，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标准的“准备入睡”姿态，如果忽略他或许紧绷的身体的话。
莱克斯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换好睡衣，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
床垫因他的体重微微下陷，带着熟悉的气息靠近。
他没有立刻去碰斯内普，只是侧过身，撑着脑袋，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很紧张？”
“我没有。”斯内普立刻反驳，但声音绷着，他甚至刻意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它听起来更平稳。
“哦。”莱克斯应了一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斯内普放在小腹上的手背，“那手怎么有点凉？”
斯内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躲开，也没回应。
他的视线固执地停留在天花板的某处阴影上，仿佛那里突然出现了某种极为复杂的魔药公式。
莱克斯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背，向上滑了一小段，停在他微凉的手腕内侧，在那里轻轻画着圈。
“戒指戴着舒服吗？”莱克斯换了个话题，拇指指腹蹭过那枚墨玉戒指微凉的表面。
“……嗯。”斯内普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我的也是。”莱克斯将自己戴着白玉戒指的左手伸过去，轻轻复在斯内普的手上。
两枚戒指在昏暗中靠在一起，玉石温润的质感通过皮肤传递，“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这个带着点孩子气的比较，让斯内普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终于移开视线，极其迅速地瞥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手，又立刻转开。
“无聊。”
“是有点。”莱克斯承认，手指却穿过斯内普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这次他握得很稳，“但我觉得挺好。”
斯内普没再说话，也没抽手。
他任由莱克斯握着，掌心相对的温度渐渐交融，驱散了那点不自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