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楼梯对你这个体力废来说简直是酷刑。
楼梯间堆满杂物，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你气喘吁吁，几乎是被琴酒半搀半拉着才终于抵达了天台。
推开沉重的锈蚀铁门，视野豁然开朗。
夜风立刻呼啸着灌进来，带着初冬刺骨的寒意。
从这个制高点，确实能俯瞰下方大部分厂区的轮廓，其他较低的楼房尽收眼底。
琴酒松开了扶着你胳膊的手，走到天台边缘，点燃了一支烟。
火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一闪而过。
你默默向旁边挪了几步，拉开了点距离。
不过风很大，烟味很快就被吹散了。
然后，你看到他放下了肩上那个黑色的、长长的吉他包，拉开拉链。
即使你对枪械并不熟悉，但你也能清晰地认出来，这是一把狙击枪的零件。
原来莱伊和苏格兰之前出任务时，背的就是这种大家伙。
你看着琴酒熟练地组装着那些部件。
枪管、枪身、支架、瞄准镜……
最后，他拿出几颗细长的子弹。
你觉得那些子弹的尺寸惊人，感觉比你的手掌还要长。
组装好的狙击枪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巨大，大概一米多长，但充满了致命的威慑力。
你看着琴酒将它架设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调整着角度。
你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在这里开枪，或者目标到底是谁。
突然，琴酒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猛地抬手，示意你噤声。
你立刻闭上嘴，屏住呼吸。
除了逐渐变大的风声，你什么也听不到。
你：话说，这么大的风是不是会干扰狙击的准度？
实不相瞒，蹲了这么久，你的腿早就麻了。
你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不想发出任何声音，结果重心一歪，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琴酒：“……”
“砰——！！！”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传来，在夜风中有些失真，但足够清晰。
这下你也听到了。
琴酒刚才听到的，大概是远处另一栋楼里楼梯上的追逐和脚步声，而这一声，更像是年久失修的锈蚀铁门被猛地撞开的声音。
风似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屑。
你们这边听不清那边天台具体在说什么。
琴酒已经将眼睛贴在了瞄准镜上，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他微微调整着枪口的方向。
镜头里，莱伊和苏格兰正在对峙。
莱伊将苏格兰逼到了天台边缘的死角。
琴酒：动作倒是快。
他们似乎在激烈地说着什么，但风太大，一个字也传不过来。
莱伊背对着琴酒，挡住了苏格兰的大半身形。
越来越剧烈的风卷走了天空中最后几片残云，月亮毫无遮挡地露了出来，清冷的光辉洒满两个天台。
琴酒：啧，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正如琴酒预料到的那样，狙击镜头的反光没有被苏格兰这个老练的狙击手忽视。
在捕捉到那一抹闪光点后，苏格兰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然后他不再犹豫，直接将口袋里的手机扔出了天台。
同时，琴酒扣下扳机。
“砰——！！！”
一声远比刚才撞门声更沉闷、也更具有穿透力的枪响，撕裂了夜空！
子弹擦过莱伊的耳边，穿透了苏格兰的身体。
莱伊猛地回头。
琴酒已经站起，对着衣领下的通讯器冷淡地说了一句：“别把人弄死，他还有用。”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始拆卸狙击枪，重新放回吉他包里。
你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结束了？”
“一半。”
琴酒头也不抬。
你：是说明这次的卧底还有用吗？
你站起身向那边的天台望去。
两个小黑。
你：那边是谁？
像是知道你在想什么一样，琴酒顺嘴说到：“莱伊和苏格兰。”
你：“哦”。
你：那任务目标是谁？
难道是波本把任务目标先带下去了？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
“砰——！！！”
又是门被大力推开撞到墙上的声音。
你看向天台，那里现在有三个小黑。
三个人，其中两个是莱伊和苏格兰。
一般情况下，你一定是把剩下的那个人归为波本。
但是现在有点奇怪。
你：波本上来了那任务目标去哪了？
难道是已经控制在了楼下吗？
可是琴酒刚刚开枪了，目标是……
你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三个身影上。
其中一个人的姿势让你非常在意。
他蜷缩在墙根，从你看向他直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动弹过。
你：“……”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清晰的预感，让你几乎无法呼吸。
回去的路上，车里只有你和伏特加。
伏特加心情不错，一边开车一边说：“大哥做事就是利落！这么快就抓住了那只老鼠。我原本还以为要做好蹲守一晚上的准备呢。”
“不过你也真厉害，一说就中他会跑上天台。哦对了，其实是他说的。”
你坐在后座，身体僵硬，冰冷的指尖攥在一起。
你猛地抬起头，看向驾驶座上伏特加的后脑勺，声音因为过度紧绷而显得有些怪异：“伏特加。”
“嗯？”
“我问你。”
你一字一顿：“你知道我们这次任务的目标是谁吗？”
伏特加觉得你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
但他还是回答道：“当然知道啊！情报被送到大哥这里的时候我也在场。说真的，共事这几年，我还真没看出来他是条子，藏得可真深。”
“不过还是发现老鼠尾巴的大哥更厉害啊！”
你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车窗外的街灯流光般向后飞逝，映在你骤然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