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轻轻抿了一下唇。
这是你在紧张、专注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但此刻,唇瓣上传来的刺痛感瞬间将你从那种被巨大冲击震得近乎空白的混乱中拉扯回来。
感官回笼,思绪也开始重新转动。
你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胸腔里依旧狂乱的心跳和呼吸。
脸上滚烫的温度似乎也随着这冷静下来的尝试而稍有减退。
你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也不是被冒犯后的羞恼,而是一种恍然大悟。
“波本。”
你开口,发出的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话,把你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顿住,清了清嗓子,才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不稳:
“你,是要追我?”
你努力在大脑里重新梳理了刚才他说的话和做的事。
波本听到了组织里关于他是你小白脸的传闻 → 他并没有特别生气,反而来找你 → 他用了这种强硬的方式,说什么“让传闻变成事实”……
所以,结论是,波本对你有意思。
你被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噎了一下。
你:在这之前,我可是半点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波本:“……”
他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游刃有余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眼眸深处闪过近乎空白的茫然。
他宕机了。
或者说,他计算了无数种可能性,预演了你可能出现的反应,质问、退缩,、斥责,甚至可能恼羞成怒的报复。
他准备好了应对每一种的台词和姿态,确保能将“波本”这个形象牢牢钉死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利用美色攀附”的标签上。
唯独,没有预料到这种反应。
一个让他自己都无言以对的,荒谬又合理的答案。
虽然,在刚才那个吻的过程中,感受到你生涩的抗拒和身体的颤抖,嗅到你发间清浅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产生了一丝难言的失控……
波本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几乎要立刻开始复盘自己的为什么没有预料到你的这种反应,这是一种严重失误。
另一方面,一种庆幸悄然浮上心头。
太好了,目的达到了,而且,你似乎也并没有因此对他产生厌恶的情绪。
你确实不会将波本和降谷零联系在一起了。
倒不如说,在刚才那个吻之前,你心里更多的只是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音色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而现在,你脑子里回荡的念头是:世界上怎么会有声音如此相像的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你:波本和降谷零还真的是两个人……不对,应该说安室透和降谷零是两个人。
诶?安室透!
你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对了!”
你完全无视了此刻两人之间依旧紧绷又暧昧的气氛,也忽略了自己红肿刺痛,刚被狠狠标记过的嘴唇,用一种近乎讨论公事的口吻,突兀地开口:
“之前的报酬我还没给你呢!你要多少?”
波本:?
报酬?
刚刚才发生过那样激烈的、充满暗示性的身体接触,空气中还弥漫着情欲与威士忌混合的灼热气息,现在你却要跟波本谈报酬。
这感觉微妙得像是某种钱色交易现场。
如果真这样发展下去,那小白脸的传闻,真的要从里到外的做实了。
波本:……那样,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属于情报专家波本的人格立刻上线:成为目前组织内部和乌丸集团都炙手可热的乌丸小姐公开或半公开的情人,能获得的信息渠道、庇护、以及各种隐形的资源和便利,是其他任何途径都难以比拟的。
这简直是一笔回报率极高的投资。
他几乎要顺着这个思路,报出一个既能彰显自己价值,又不会显得太贪心的数字了。
然而,你紧接着的话,把他从这笔潜在的交易中拉了回来。
“上次你给我提供了11月7日炸弹的情报,我都忘了给你报酬。”
你的语气带着点懊恼,这件事被你搁置了太久。
“要不,就按当初委托书上的约定,给十倍怎么样?毕竟那个情报非常关键,帮了大忙。”
波本:“……”
他彻底沉默了。
原来是指这个报酬。
发现自己完全想岔了的波本,感到了一丝微妙的窘迫和好笑。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那是一个近乎无奈的动作,冲淡了些许他身上的侵略感。
“嗯,那件事啊,就当是合作这么久,免费赠送的情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