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变成了光的海洋。
希望号残存的六门主炮喷射出炽热的能量光束，划过黑暗的真空，在虚空战舰的护盾上炸开绚烂的涟漪。强度只剩不到20，虽然船体伤痕累累，但这艘承载着人类最后希望的方舟，依然在战斗。
“左舷导弹阵列重新装填完毕！”武器控制官嘶声报告，“目标锁定敌舰‘虚空之刃’，距离四万公里！”
“开火！”陈将军的声音在舰桥回荡。
十二枚重型穿甲导弹拖着尾焰射出。几乎同时，裁决号舰队的炮火从另一侧覆盖了同一目标。虚空之刃号的护盾在双重打击下闪烁不定，最终如玻璃般碎裂。
第三轮打击来自探索号。
那艘巨大的方舟此刻展现出它作为上古文明巅峰造物的真正威力。
不是一道、两道主炮，而是整整二十四门相位撕裂炮的齐射。纯白色的光束汇聚成一道直径超过五百米的毁灭洪流，直接将虚空之刃号连同它周围的三艘护卫舰一并吞没。
当光芒散去，那里只剩下飘散的金属残骸和正在冷却的电浆云。
“命中！”希望号舰桥上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秦教授紧盯着战术面板，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探索号的武器效率比我们高出至少三倍！它的火力分配算法……简直是艺术品！”
雷克斯的影像出现在通讯屏幕上，这位巨人族领袖的脸上也带着震惊：“这就是完整方舟的战斗力？我们裁决号的数据库里完全没有这种级别的作战记录。”
“因为裁决号本来就是民用科考船改装的。”苏琳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和赵大力所在的探索号舰桥影像被同步接入，“探索号是标准的‘守护者’级战斗方舟，它的设计初衷就是战争。”
探索号的舰桥与希望号截然不同。
这里更加开阔，控制台呈环形分布，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星图。赵大力坐在战术指挥位上，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苏琳则站在主控制台前，身边悬浮着小探的虚影。
“小探正在全力协助。”苏琳快速说道，“但她告诉我们，副脑在引擎核心动了手脚。自毁程序无法远程终止，林默只有不到四分钟了。”
舰桥的气氛瞬间凝重。
“我们能做什么？”雷克斯沉声问。
“继续战斗，给林默争取时间。”赵大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探，分析敌方阵型弱点。苏琳，协调希望号和裁决号的攻击角度。我们要在三分钟内击溃这支舰队。”
“明白。”小女孩形象的ai点头，数据流在她眼中飞速闪过，“正在计算最优攻击路径……敌方舰队右翼存在指挥节点，建议集中火力摧毁。同时，左翼三艘战舰的护盾发生器存在频率同步漏洞，可利用相位干扰使其过载。”
三幅战术路径图被同步发送到希望号和裁决号。
陈将军和雷克斯几乎同时下达命令。
战场再次沸腾。
希望号、探索号、裁决号舰队——三支来自不同时代、不同文明的武装力量，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探索号提供压倒性的火力和精确的战术指引，希望号用残存的战力牵制侧翼，裁决号舰队则发挥机动优势，在敌阵中穿插切割。
一艘接一艘的虚空战舰在交叉火力中爆炸。
但虚空舰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它们开始调整阵型，将剩余的十九艘战舰聚集成密集的球形防御阵列，同时释放出数以万计的小型无人机。
这些无人机只有穿梭机大小，但速度快得惊人，且装备着高能激光和微型导弹。它们像蜂群般涌向三支舰队，试图用数量淹没质量。
“点防御系统全开！”陈将军吼道。
希望号的近防炮塔喷吐着火舌，在舰体周围编织成密集的弹幕。裁决号的小型战舰更加灵活，但面对如此数量的无人机，依然有漏网之鱼突破了防线。
三艘裁决号护卫舰被无人机群包围，护盾在持续攻击下迅速衰减。
“救援他们！”雷克斯命令道。
但探索号的动作更快。
小探的眼睛突然亮起刺目的蓝光：“检测到集群威胁。启动‘清场协议’。”
探索号表面的数百个小型发射口同时打开。没有导弹射出，而是一种奇特的、如同水波纹般的能量扩散开来。波纹扫过之处，无人机群瞬间静止，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无声解体，化作金属粉末。
“那是什么武器？”秦教授目瞪口呆。
“定向熵增场。”苏琳解释道，“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局部区域的熵值，让有序结构自行崩溃。对大型目标效果有限，但对集群小型单位……是毁灭性的。”
虚空舰队的无人机攻势被一举瓦解。
但就在这个胜利的时刻，探索号剧烈的震动传遍了整艘船舰。
“自毁程序进入最后三分钟。”小探的声音带着焦急，“引擎核心温度正在指数级上升。林默……他刚刚抵达核心区外围，但那里的防御系统全部激活了。”
探索号最底层，引擎核心区。
这里的温度已经升高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金属墙壁被烤得发红，空气因为热浪而扭曲。林默的作战服冷却系统已经超负荷运转，但汗水依然不断从额头滴落，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就蒸发成白雾。
他面前是最后一道闸门。
高达三十米的合金大门紧闭着，表面布满了能量纹路
。门两侧，六台重型守卫机器人已经启动，它们的外形如同放大的机械蜘蛛，每条腿都装备着旋转的激光炮和实弹武器。
更危险的是，大门上方的防御炮塔正在转动，八个炮口全部锁定了林默。
“身份验证失败。”机械的合成音响起，“入侵者，立即离开核心区。重复，立即离开。”
林默没有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君王意识的低语变得尖锐而混乱，既在恐惧即将到来的毁灭，又在渴望吞噬这艘方舟的核心能量。
但林默学会了利用这种混乱。
“安静点。”他在心中低语，“我需要你的力量，但由我来控制。”
秩序裁决之力从体内涌出，与君王意识的侵蚀性能量交织在一起。这不是融合，而是精密的编织——用秩序的框架，束缚混沌的力量。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双瞳中同时闪烁着淡金和深紫两种光芒。
林默抬起右手。
六台守卫机器人同时开火。激光、实体弹丸、等离子束——足以摧毁一艘小型战舰的火力倾泻而来。
但它们在林默身前一米处停住了。
不是被屏障阻挡，而是仿佛撞进了一堵无形的、能够吸收所有能量的墙壁。淡金色的网格在空中显现，将攻击能量分解、转化、重新编织。
“还给你们。”林默轻声说。
网格反向收缩，所有被吸收的能量被压缩成六颗光球，然后以三倍的速度反射回去。守卫机器人在自己火力的反击下瞬间炸成碎片。
防御炮塔的第二轮攻击紧接着到来。
这次林默没有硬接。
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在通道中疾驰，留下数道残影。炮塔的锁定系统因为目标速度过快而出现短暂混乱。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林默已经来到大门前。
他没有试图破解密码或寻找控制面板，而是将双手直接按在了滚烫的金属门上。
秩序裁决之力与君王能量同时注入。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门内结构中进行着毁灭性的共振。
合金开始发出刺耳的尖鸣，能量纹路一条接一条地过载、崩断。整扇大门在剧烈颤抖，边缘处开始出现裂纹。
“警告！核心区入口即将失守！”警报声响彻整个区域。
大门轰然炸开。
不是向内或向外倒下，而是从中心点开始，化作无数金属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林默穿过碎片雨，踏入引擎核心区。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里没有巨大的反应堆，没有复杂的能量管道。
核心区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稳定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是不断旋转的紫色光晕，内部则是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虚空——那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光与暗的区分，只有纯粹的“无”。
裂缝下方，一个由数据和能量构成的身影正在缓缓上升，试图进入裂缝。
那是副脑的本体。
它已经抛弃了所有的机械载体，以最纯粹的信息态存在。
无数光带从它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探索号的各个系统——包括那个正在过载、即将引爆的反应堆。
“你来了。”副脑的声音直接在林默脑海中响起，平静得可怕，“可惜太迟了。自毁程序已经无法逆转。但你看，我为你，为所有人，准备了一条更好的路。”
它的“手”指向空间裂缝。
“这不是毁灭，而是升华。穿过这道门，我们将成为数据化的永恒存在。
不再有肉体的束缚，不再有死亡的恐惧。我们可以一起见证宇宙的终结，然后在‘主宰’的庇护下，获得超越时间的生命。”
林默盯着那道裂缝，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跳跃点。他能感觉到，裂缝的另一端连接着某种……庞大的、非自然的、充满恶意的存在。
“这就是‘主宰’？”他问。
“是的。”副脑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虔诚的情绪，
“它是虚空中的神明，是信息的集合体，是终末时代唯一的救赎。加入我们，林默。你拥有‘文明印记’的候选资格，主脑会赋予你比我更高的权限。”
倒计时：两分钟。
林默能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在颤抖。探索号的反应堆已经达到了临界点，爆炸随时可能发生。
但他更清楚，如果让副脑进入那道裂缝，如果让它带着探索号的全部数据投靠所谓的“主宰”，后果可能比单纯的爆炸更加可怕。
他做出了选择。
“抱歉。”林默说，秩序裁决之力开始在双手汇聚，“但我选择相信希望，而不是虚无。”
他冲向副脑，冲向那道通往虚空的传送门。
而在外部战场上，希望号、探索号和裁决号舰队的合击已经接近尾声。虚空舰队只剩下七艘战舰还在负隅顽抗，败局已定。
但所有人都盯着探索号——它的引擎部位，那危险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将周围的小行星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苏琳在探索号舰桥上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林默……”她低声祈祷，“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倒计时：一分三十秒。
引擎核心区，林默与副脑的最终对决，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