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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还是人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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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慢慢爬到头顶,林子里的闷热像蒸笼一样罩下来。

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后背上结出一圈圈白色的盐霜。

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粘在粗糙的木头上,疼得人直咧嘴。

但没人停下。

看着那一根根木桩被打进土里,横杆被藤蔓和自制的麻绳(从破衣服、救生索上拆下来的纤维搓成)一道道捆扎结实,一道歪歪扭扭、却实实在在的屏障渐渐成形。

大伙儿眼里那点因为劳累而生的晦暗,慢慢被另一种东西驱散——那是看着“家”一点点建起来的踏实,是觉得夜里能闭上眼睡个整觉的希望。

杨休沿着初步成型的篱笆走了一圈,手指在某些连接处用力按了按,摇摇头:“不够。墙是死的,防君子不防小人,更防不住饿疯了的畜生。”

他走到篱笆里面,用脚点了点几个位置:“这里,这里,还有那边拐角,挖坑。不用太大,但要深,齐腰深。底下埋东西。”

“挖坑?埋什么?”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医生扶着腰问,他刚才搬运木头闪了一下。

杨休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堆处理下来的边角料旁边,挑出几根手腕粗、质地坚硬的木棍,用那把手术刀开始削。

他的动作稳而快,木屑簌簌落下,不过片刻,那木棍一头就被削得尖锐无比,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白森森的光。

“看到没?照这个样,多削一些。要锋利,要硬。”他把削好的木刺扔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坑挖好,把这些,尖朝上,密一点,埋进去。坑口,用细树枝搭架子,铺上落叶,撒上浮土,做得跟旁边地面一样。”

众人看着那根狰狞的木刺,又看看杨休没什么表情的脸,后脊梁莫名有点发凉。

这哪里是防野兽,这分明是……对付人的架势。

“阿海,这……会不会太狠了?”周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那木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咱们是医生,救死扶伤,这弄些要命的陷阱……”

“周副院长,”杨休打断他,声音平直,“在这岛上,想活命,有时候就得比想让你死的东西更狠。陷阱是最后的手段,不触发,它就是一堆木头。触发了,说明来的不是善茬。对不是善茬的东西,讲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疲惫、或担忧的脸:“想想晚上睡得正熟,有什么东西翻过篱笆摸进来,或者……是拿着刀的人。”

这话像块冰,砸在每个人心口。

几天前海滩的混乱,王卓越那伙人的嚣张,还有林子里随时可能冒出来的危险,瞬间变得无比真切。

柳馨瑶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从地上也拿起一根木棍和一把相对钝些的刀,开始学着杨休的样子削起来。

她没看周海,只是说:“周院长,阿海说得对。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我们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救死扶伤。”

吴梦颖也默默找了一根木头。

祁阳更是来劲,他觉得这比单纯扛木头有技术含量多了,嗷嗷叫着要削出最尖的刺。

周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再反对,也找了把工具,走到一边去挖坑。

只是动作有些迟缓,心里头那道坎,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杨休不再多言,开始亲自指导挖坑的方位、深度和伪装技巧。

他半跪在一个刚挖好的土坑边,用手将削好的木刺一根根插进坑底的硬土里,尖端向上,密密麻麻,像一片突然从地下长出的致命荆棘林。

然后又小心地在坑口搭上细软的树枝网格,铺上厚厚的、与周围别无二致的枯叶,最后撒上一层薄土,用手抹平。

“看清楚,落脚点要虚,看起来实,一踩就塌。边上的浮土要自然,不能有手印。”他一边做一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认真。

“海哥,你以前……是不是常弄这个?”祁阳忍不住问,眼睛盯着杨休那双沾满泥土、却稳定无比的手。

杨休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坑底那些向上的尖刺,眼神有些空茫:“不知道。但手很熟。”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继续手上的活计。

整个下午,山洞前的空地上都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和紧张的劳作气氛。

挖坑的吭哧声,削木头的沙沙声,低声的交流提醒,交织在一起。

陷阱一个接一个成型,隐藏在逐渐成型的篱笆墙内,如同潜伏的毒蛇,沉默地守护着这片刚刚有了点人气的营地。

太阳西斜的时候,柳馨瑶看着初具规模的防御工事,心里头一直揣着的另一件事,越发清晰起来。

她走到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手的杨休身边,又招呼了在不远处揉着腰的周海。

“周院长,阿海,”她开门见山,声音因为劳累有些低,但很清晰,“防御的事情,算是有了个开头。我一直在想另一件事——那个水源。”

周海立刻直起腰,脸上露出警惕:“院长,水源可是我们现在的命根子之一!你该不会是想……”

“我想把位置告诉船长他们。”柳馨瑶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林船长那边,人数比我们多得多,还有老人和孩子。他们对干净水的需求,比我们更急迫。我们不能只顾自己。”

周海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他搓着手,语速加快:“柳院长,我知道你心善。可是……这岛上的人心,咱们也见识过一些了。王卓越那帮人什么德行?为了一口吃的能杀人!水源的消息一旦彻底散开,咱们这儿立马就会变成众矢之的!现在这道破篱笆,几个坑,挡得住饿红了眼、渴疯了的人潮吗?到时候别说帮别人,咱们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的担忧实实在在,带着几分圆滑人物特有的、对风险的敏锐嗅觉。

柳馨瑶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道粗糙但凝聚了大家心血的篱笆墙,还有墙内那些看不见的致命陷阱。

她何尝不知道风险?但有些事,不能因为怕风险就不去做。

她转向杨休,眼神里带着征询和信任:“阿海,防御工事有了点基础,这里暂时应该能顶一阵。我想……辛苦你跑一趟,去船长他们的营地,亲自把水源的位置告诉他们。你做事稳妥,我们放心。也顺便看看他们那边的情况,是不是……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杨休擦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破布还攥在手里,他抬眼看了看柳馨瑶,又看了看一脸不赞同的周海,最后目光落向东方——那是林源营地的大致方向。

林子里暮色开始沉淀,光线愈发昏暗。

“好。”

他只回了一个字。

短促,干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甚至没有问路上可能有什么危险,也没提自己身上还有未愈的伤。

好像这只是件去邻居家传个口信般简单的事。

他转身走向山洞,动作利索地收拾了一个小布包,里面只装了小半竹筒的清水(他们用竹子做了些简易容器),还有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手术刀。

没带太多累赘。

“海哥,我跟你去!”祁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眼睛发亮。

“你留下。”杨休看都没看他,语气不容置疑,“守好这里。我脚程快,一个人方便。”

祁阳张了张嘴,看到杨休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柳馨瑶走上前,递过来一小包用干净树叶包好的、烤干的肉条和一把手术刀:“路上万一耽搁,垫垫肚子。”

杨休接过,塞进怀里,对着柳馨瑶和周海点了下头,又扫了一眼正在忙碌或望向他的其他人,没再多说,转身,几步就跨出了那道尚未完全合拢的篱笆门,身影很快没入洞口外那片被暮色浸染得愈发深浓的丛林之中。

他的脚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听不见声响,腰背微微弓着,是一种随时可以发力扑击或闪避的姿态。

眼睛像最精密的仪器,不断扫描着前方、左右、甚至头顶的每一片晃动的阴影,耳朵捕捉着风声、虫鸣、以及任何一丝不和谐的窸窣。

丛林沉默地包裹上来,仿佛一头巨兽,而他是走入兽口的孤独旅人。

但他走得很稳,目标明确。

背后,那道简陋的篱笆和篱笆后那些带着期盼和担忧的目光,似乎成了某种沉甸甸的依托,也成了他必须回去的理由。

……

山洞里头,这会儿跟遭了灾似的。

昨天那场乱仗打完,人是没全折进去,可家底儿丢了大半。

原本码得还算整齐的吃食、工具、药品,被趁乱抢的抢,砸的砸,散了一地,跟垃圾堆没两样。

最扎眼的,是那头从林源手里抢来的野猪,剩下那些没来得及吃完的好肉,愣是少了一大半,就留下些碎骨头渣子和凝固发黑的血块子,黏糊糊地糊在地上。

空气里那股子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柴火灰烬的焦糊气和伤员伤口开始散出来的、隐隐的腐坏味儿,熏得人脑仁疼。

裘虎拖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挪到王卓越跟前。

王卓越正坐在他那张石头“王座”上,脸阴得能拧出水。

裘虎脸上汗水混着干涸的血迹,一道道的,衣服被撕得稀烂,露出来的皮肉上青紫交错,还有好几道翻着红肉的口子。

他喘得厉害,胸口跟拉风箱似的起伏,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王……王少!那帮狗娘养的……趁乱……趁乱摸进来不少,跟耗子似的,专拣好东西叼!我们……我们人实在顾不过来,挡不住啊!”

王卓越听着,脸上那层阴鸷一点点凝固,最后变得铁青。他没立刻暴怒,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攥得死紧,指关节绷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血丝顺着指缝慢慢渗出来,滴在沾满泥污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抬起眼,那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溜子,直直扎在裘虎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瘆人的寒意:“废物。”

就两个字。

裘虎脸色一白,头垂得更低,肩膀垮着:“王少,是……是我们没用。可当时那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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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废物。”王卓越打断他,语气平直,却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占着最好的洞子,拿着最好的家伙,让人把老家抄了一半。我养你们,是养了一群只会吃喝的猪?”

这话太重了。

裘虎猛地抬头,脸上肌肉抽搐,眼里有愧疚,有不甘,更多的是被这话刺出来的血性:“王少!我们兄弟是拼了命的!可对面人太多了,根本……”

“拼了命还丢了东西,那说明你们命不值钱。”王卓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我要的是东西守住,人守住!不是听你在这跟我数死了几个、伤了多少!败了就是败了,找理由,是娘们儿才干的事!”

裘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后面的话全堵住了。

他看着王卓越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转头,看向山洞里或躺或坐、一片哀鸿的弟兄们,有断了胳膊的,有肚子上开了口子简单裹着的,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里没了往日跟着王少横行霸道的戾气,只剩下疲惫和隐隐的恐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艰涩:“王少,弟兄们……伤得都不轻,得治,得缓缓。现在出去,别说找回场子,能不能走到林源那破营地都两说。咱们……咱们得先稳下来,从长计议啊。”

“从长计议?”王卓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等我们计议好了,林源早他妈带着人把剩下的也搬空了!等我们养好伤,他在那破营地都生根发芽了!我等不了!”

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伤员压抑的呻吟和篝火偶尔的噼啪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人影动了动,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这人瘦高个,脸皮白净,甚至有点文气,但那双微微眯着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打量和算计,像条在阴影里伺机而动的蛇。

他叫潘高峰,是昨天混战前才跟着另一伙零散幸存者投靠过来的,据说以前在船上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子,混赌场,拉皮条,见惯了阴私勾当。

“王少,”潘高峰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特有的沙哑,语气里却有股子压不住的、跃跃欲试的劲儿,“您先别动气。气大伤身。眼前这局面嘛,是难看点,但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王卓越撩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不耐烦很明显。

潘高峰也不在意,脸上甚至浮起一丝笑,那笑看着客气,底下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硬碰硬,咱们现在确实吃亏。但谁说报仇,就一定得自己拎着刀上?”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王卓越不耐烦地皱眉。

“是是是,”潘高峰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却确保周围几个核心都能听见,“王少,您看,这林子里头,最不缺的是啥?是那些饿得眼睛发绿的畜生啊。狼,野狗,豹子……哪样不是闻着血腥味就往上扑的活阎王?”

裘虎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点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潘高峰继续说着,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诱人堕落的魔力:“咱们现在……别的不多,重伤流血的弟兄,可不少。那血腥味,浓着呢。”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卓越的神色,见他眼神微动,立刻接上:“只要咱们‘帮’他们一把,把他们送到该去的地方——比如,林源那营地附近的上风口。都不用多,两三个就行。这浓浓的人血味儿散出去,那就是给那些饿狼指路的最好信标。到时候……”

他不用说完,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潘高峰!你他妈放什么狗屁!”裘虎猛地暴喝一声,额头上青筋都迸了起来,他忘了身上的伤,一步跨到潘高峰面前,眼睛瞪得血红,“你这叫主意?你这他妈是让弟兄们死了都不得安生!是拿人命去喂畜生!还要借畜生的嘴去害人!你还是人吗?!”

潘高峰被他吼得后退半步,脸上那点假笑也收了起来,换上一副讥诮冷漠的表情:“裘虎,你吼什么?现在装起仁义大哥了?昨天林源让人冲咱们山洞的时候,他讲仁义了吗?这岛上,早就没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活下去,把仇报了,才是硬道理!王少差点折在这,咱们老家差点被端了!你还在这扯什么人道?幼稚!”

“我操你大爷!”裘虎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响,要不是身上有伤,他真想一拳砸烂这张阴毒的脸,“再怎么斗,那是人的事!把重伤的兄弟扔出去喂狼,再利用狼去咬别人,这他妈是畜生都不干的事!这么干了,咱们成什么了?以后谁还敢跟着咱们?心都凉透了!”

“心?”潘高峰嗤笑,“心值几个钱?在这鬼地方,拳头、狠劲、活命的本事才值钱!跟着王少,有肉吃,能活命,这才是人心!你那种过时的义气,留着给自己陪葬吧!”

“我杀了你!”裘虎彻底怒了,就要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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