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都市新战纪 > 第96章 夜校和驾校

第96章 夜校和驾校(1 / 1)

推荐阅读:

天一医院,院长办公室。

柳馨瑶没坐她那把能转圈的真皮椅子,而是斜斜倚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窗外那片被钢筋水泥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光。

手里捏着张表格,纸角被她无意识地捻着,已经有些发毛。

她忽然手腕一翻,将表格“啪”一声拍在光可鉴人的黑胡桃木桌面上,声音不重,却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砸出点回响。

“东南医科大,成教学院,三年制临床。”她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这间屋子听,声音不高,却字字硌人。

“学费走我私人账,别走医院。名字填‘于飞’,专业就这个。”她顿了顿,指尖移到表格右下角,那里空着,“三个月。驾驶证。这是我给的期限,不是跟你商量。”

窗外车流无声滑过,映在她眼底,成了流动的、冰冷的光斑。

她不仅仅是在塞给他一张身份证、一份工作,更像是在用一把看不见的刻刀,硬要按照某个模板,把他这块来路不明的顽石,生生修出个能摆上台面的形状。

而被“雕刻”的那块石头,此刻正趴在康复科治疗室里那张铺着雪白单子的按摩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昨晚孙亚珍半夜惊醒,不是哭闹,而是坐在黑暗里,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肉里,嘴里翻来覆去念叨一些破碎的、听不清的词句。

他陪到后半夜,又试着用钟老爷子点拨的几下推拿手法,混着自己那点时灵时不灵、暖流似的怪异气力,给她松了半宿的筋骨。

老太太最后倒是睡安稳了,呼噜声细细的,他却像被抽空了一半,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于医生……于医生?”

迷迷糊糊里,听见有人喊,声音尖细,带着点怯。

是护士小周。

于飞勉强把眼皮撬开一条缝,视线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

他晃了晃昏沉的头,顺着小周手指的方向,往走廊尽头瞥去。

柳馨瑶就站在那里,走廊顶灯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给她周身镀了层冷冷的边。

她没穿白大褂,一身剪裁利落的珍珠白西装套裙,手里捏着把车钥匙,银色的钥匙圈绕在纤细的食指上,正慢悠悠地转着,反射的光斑晃来晃去,像某种无声的、不耐烦的催促。

见于飞看过来,她唇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算笑,倒像某种盖章确认。

“驾校约好了,教练姓刘,人‘实在’,车是手动挡的老捷达。”她的声音穿透走廊飘过来,清晰,平稳,没半点商榷余地,“就从这周六开始。别给我找理由。三个月,我要见到证。”

于飞彻底醒了,不是清醒,是认命的那种醒。

他抹了把脸,朝那边点了点头,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抗拒吗?谈不上。

开车这事,就像吃饭喝水,在这世道上活着,总得会。

只是柳馨瑶这种安排,让他觉得自己像她棋盘上一颗子,落哪儿,怎么走,不由自己。

几天后,夜,东南医科大成教学院。

教室头顶的日光灯管老了,嗡嗡作响,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

空气是消毒水味儿混着粉笔灰,还有点夜校学生身上带进来的、各种各样的疲惫气息。

课桌上堆着五花八门的旧教材,学生们蔫头耷脑,有强打精神记笔记的,有眼神发直神游天外的,后排几个干脆脑袋一点一点,在跟瞌睡虫拼命。

于飞属于最后一种。他脑袋枕在交叠的手臂上,脸朝着墙壁,呼吸匀长。

昨晚他又琢磨了半宿意识深处那个叫“小环”的玩意儿,试图从那海量却总隔着一层雾的知识里扒拉点有用的,结果有用的没找到多少,自己先被那浩瀚的信息流冲得头晕脑胀。

白天在康复科也没闲着,钟老爷子使唤他认药材,那堆晒干的根茎叶花,长得都差不多,气味却千奇百怪,记混了还得挨瞪。

这会儿,教室的闷热和枯燥的理论讲解,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嗒。”

“嗒、嗒。”

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却异常清晰,硬生生劈开了教室里的沉闷和鼾声的雏形。

于飞皱了皱眉,没睁眼,把头往臂弯里又埋深了点。

声音停了。停在讲台的位置。

紧接着,是一个清凌凌的,像玉石轻轻相碰的女声,不高,却瞬间压住了所有的杂音:

“这学期,《临床医学概论》,我来讲。”

于飞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恍惚地投向讲台。

就那一眼,残留的睡意“嗖”一下,跑了大半。

讲台上站着个女人。

米白色的长款风衣,腰带松松系着,衬得人极挺拔。

头发黑得像最沉的夜,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根看不出材质的素色簪子别着,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和一小截白玉似的耳垂。

脸上架着副细金丝边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正淡淡扫过来,那目光,像秋日深潭的水,清,且凉。

教室里死寂了一瞬,然后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抽气般的窸窣声。

后排打瞌睡的瞬间精神了,眼睛瞪得溜圆;

埋头玩手机的也抬起了头,张着嘴;

就连前排几个一直认真看课本的女生,也忍不住互相交换着惊艳的眼神。

于飞慢慢坐直了身体。

这女人好看,毋庸置疑。

但她的好看,跟柳馨瑶那种带着距离的、锋利的艳光不同,也跟吴梦颖那种熟透了、带着钩子的妩媚两样。

她像……像博物馆玻璃柜里陈列的宋瓷,釉色温润,线条雅致,静默地搁在那儿,却自有一股经了岁月、不容轻慢的气韵。

只是,于飞模糊地觉得,那温润釉色底下,胎体怕是坚硬得很。

女人将手里几本厚重的书轻轻放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沿,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台下。

这回,看得更仔细些,尤其在几个明显走神的学生脸上多停了一瞬。

“我姓文,文攸宁。”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只是在念自己名字时,尾音似乎有那么一丝极细微的、与她气质不符的软调,倏忽即逝。

“心肌梗死。”

她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这四个字。

粉笔划过黑板,发出“吱——”一声尖利的长音,刺得人牙酸。

于飞下意识缩了下肩膀。

“谁来说说,核心病理?”她转回身,倚着讲台,目光平静地望向台下。

教室里更静了,静得能听见灯管的嗡嗡声被无限放大。

有人低头拼命翻书,书页哗啦作响;

有人盯着黑板上的字,眼神发直;

后排一个男生假装系鞋带,脑袋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于飞打了个无声的哈欠,眼角沁出点湿意,正准备重新趴回去——

“那位同学。”

文攸宁的声音点过来,不高,却带着一种精准的穿透力,正好截住他下滑的肩膀。

“对,就是你。”她看着于飞,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说说看。”

于飞顿了顿,慢吞吞站起来,动作带着刚睡醒的滞涩。

他挠了挠有些乱的头发,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字。

“冠脉粥样硬化斑块破裂,血小板聚集,血栓形成,血管堵死。”他声音不高,语速均匀,像是在复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过‘破裂’这说法太笼统。斑块里脂核的大小、纤维帽的厚度、局部炎症的程度,都影响它破不破、什么时候破。”

他停了一下,眼神有些空,像是视线穿过了教室的墙壁,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有些东西……能稳住斑块。比如……某些草木的提取物,能减轻炎症,加厚纤维帽。”他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我看过一些……资料。”

教室里落针可闻。

翻书声停了,偷瞄的目光定住了,连后排那个系鞋带的也僵着不动了。

文攸宁捏着粉笔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于飞,看了好几秒,忽然,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不是大笑,甚至算不上微笑,只是那么一个微小的弧度,却瞬间冲淡了她脸上那股清冷的书卷气,露出点鲜活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生动来。

“挺能睡,”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褒贬,“懂得倒不少。”

她将粉笔丢进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灰:“特别是‘草木提取物’……你看的‘资料’,挺偏门啊。”

下课铃毫无征兆地炸响,嘶哑刺耳,在走廊里横冲直撞。

于飞拎起破旧的黑包,刚挪到门口,文攸宁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依旧清凌凌的:“那位同学,稍等。”

他回头。

文攸宁正低头整理教案,风衣的袖子滑下一截,露出手腕。

那里系着一串深褐色的檀木珠子,每颗都雕着极精细的、缠枝莲纹似的图案,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苦而回甘的异样药香。于飞鼻翼微微动了一下。

“你刚才提到的‘草木提取物’,我有些兴趣。”她抬起头,目光清澈,直直看进于飞眼里,“下周三晚上,学院有个小范围的讨论会,关于天然药物与心血管保护。有空的话,来听听?”

她递过来一张素白的名片,只有名字和一串邮箱,纸质挺括。

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于飞的手背,凉而润,真像块玉。

于飞接过名片,没看,顺手塞进裤兜。

走出教室时,断断续续的议论声像小虫子似的钻进耳朵:

“文教授居然主动邀人?”

“听说她挑学生眼光毒得很……”

“于飞?就那个总睡觉的?”

“人不可貌相啊……”

于飞双手插兜,慢慢走下楼梯。

指尖在裤兜里捏着那张硬硬的名片,脸上没什么表情。

草木珠子,偏门资料,还有那看似随意的一邀……

这个文教授,像一颗突然投入他这片浑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怕是不那么简单。

七月的东海,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板,咝咝地往外喷吐着灼人的气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周末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平安驾校”那块荒地似的训练场,更是成了炼狱。

场边那块红漆剥落大半的招牌,“平安”俩字只剩下一半,“安”字缺了宝盖头,像个咧着嘴傻笑的呆子,在暴晒下奄奄一息。

白线黄线画出的库位,被晒得模糊发烫,几辆漆面斑驳、灰头土脸的白色捷达教练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场地各处,引擎盖上方空气扭曲,像着了火。

教练老刘,顶着颗油光锃亮、寸草不生的脑袋,穿着件能拧出盐花的旧汗衫,大裤衩,趿拉着快断底的塑料拖鞋,正站在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围墙边。

他手里攥着个掉漆的军绿水壶,不是喝水,而是用它“梆梆梆”地砸着滚烫的铁丝网,眼睛瞪得溜圆,喷着火,死死盯住s弯入口处一辆熄了火的教练车。

“于飞!于大少爷!您老醒醒神儿嘿!”

他嗓门洪亮,带着股长期吼骂练出来的、金属刮擦般的沙哑,在空旷灼热的场地上炸开:

“怎着?老子这破车、老子这破副驾,是给您当摇篮了?还是当席梦思了?!” 他越说越气,水壶砸得更响,“你再给老子睡着试试?看见那根杆子没?”

他猛地一指场地角落那根挂着几条破抹布、歪斜着的铁杆:“老子就用那晾衣绳,把你捆结实了,就绑那倒车镜上!让这日头爷给你好好‘镀镀金’!晒不成人干儿,老子跟你姓!”

他是真火了。

教车十几年,笨的、轴的、怂的、狂的,啥样的棒槌没见过?

可上了车,听他讲完起步三点头,车子刚颤巍巍挪出去不到十米,就能脑袋一歪,打起呼噜的活宝,这他妈是头一份!

这不仅是蠢,这是对他职业、对他这辆老捷达的终极蔑视!

车里,于飞被这炸雷似的吼声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推开车门。

热浪轰然涌入,夹杂着尘土和汽油味。

“刘教练……”他声音还黏糊着,带着没睡醒的懵,“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摸方向盘,车一动起来……就感觉特别……稳当,心里特踏实,不知怎么的就……”

他这话半真半假。

困惑是真的。

他明明该对这铁疙瘩感到陌生,可当手心贴上那磨得发亮的方向盘,当脚底感受到离合器那半联动点微妙的震颤,当车身随着他的操作开始笨拙移动时,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身体本能的熟悉感和掌控欲,便油然而生。

那感觉太妥帖,太自然,比躺在床上还放松,加上午后闷热的空气和老捷达引擎单调的轰鸣……睡意来得汹涌澎湃,挡都挡不住。

“稳当?踏实?!”老刘差点一口老血喷他脸上,一个箭步冲过来,秃脑门上的汗珠子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你小子搁这儿忽悠鬼呢?!老子看你就是成心的!瞧不上我这破庙是吧?行!”

他猛地拉开车门,一屁股砸进副驾,安全带拽得“咔吧”一声暴响:“今儿这s弯直角弯,你要再给老子开出推土机的动静,或者开出蜗牛上树的墨迹,你看我能不能把你塞后备箱里拉废品站去!上车!点火!”

于飞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油,认命地钻回驾驶座。

手心重新握上方向盘,那股诡异的、令人安心的熟悉感,又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