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阴阳怪气的话堵在喉咙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不敢朝着二房发火,只能把气撒在盼弟身上,于是院子里一阵鬼哭狼嚎。
王氏揪住盼弟骼膊,把她推搡到地上。
“你个赔钱货,谁让你吃二婶家的东西,人家是感谢你大伯的,可跟三房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这馋嘴的丫头,吃相咋这么难看,我是缺你吃的还是缺你穿的,饿死鬼投胎啊!”
“三婶,你打盼弟干啥?”陈冬生说那话的本意是想告诉王氏,不是二房舍不得,是没有了才没给三房,把盼弟搬出来,也是为了证明二房非吝啬。
他早就知道王氏喜欢骂盼弟,没想到在这种事上也能把气撒在盼弟身上,无形之中,自己把盼弟给害了。
“谁叫她嘴馋,打她咋了,我闺女我想咋教训就咋教训。”
陈冬生被她无耻行径气得不行,想救盼弟,却被赵氏拉进了屋。
赵氏把房门重重一关,小声道:“随她们去,你要是一直替盼弟说话,你三婶就越发来劲,她就是这么个人,别搭理她。”
“可是……”
“冬生,你听娘的。”
陈冬生叹了口气,没再说啥。
王氏自顾自骂了老半天,根本没人搭理她,也知道二房的米豆腐吃不到了,只得灰头土脸回屋了。
王氏一肚子气,回到屋里还在骂盼弟,盼弟不敢哭出声,只能蜷缩着抽噎。
赵氏听外面没了动静,道:“看吧消停了。”
陈冬生稍稍松了口气。
陈冬生想起了正事,低声道:“娘,我跟大伯在镇上吃的米豆腐都没你做的好吃,要是咱们家的米豆腐放在镇上卖,是不是也能挣钱?”
“你这孩子,就知道哄着娘。”
“娘,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大伯。”
“他那是客气,说的客套话,哪能当真。”
陈冬生见赵氏不信,索性耍起小性子,“娘,反正你做的就是好吃,要是拿出去卖生意肯定也比别人好。”
赵氏被他说得心头一软,“好好好,我儿子说的都对。”
陈冬生:“……”
他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赵氏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太阳升起,陈大柱带着陈冬生去了族学。
随着靠近族学,陈大柱的表情又不自然了,陈冬生甚至注意到了他居然在同手同脚。
“大伯。”
陈大柱回头:“咋、咋了?”
“张夫子人很好,你别紧张。”
“不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
教舍里传来朗朗读书声,陈冬生两人进了院子,张夫子一如往常,正在桌案上批阅学生们的课业。
两人朝着张夫子打了招呼。
张夫子不苟言笑,看到了他们提着的拜师礼,微微颔首。
陈冬生见陈大柱傻站在那,心里叹了口气,靠人不如靠己,只能自己上前提礼,恭躬敬敬地放在夫子案前。
“夫子,这是我家里准备的拜师礼,小小心意望夫子不嫌粗陋。”
张夫子抬眼打量了他一番,满意点头。
“礼不在贵重,贵在诚心,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说罢,张夫子给他递了三炷香,“先拜孔圣人。”
陈冬生双手接过香,转身面向孔圣人牌位,双膝跪地九叩首。
拜完孔圣人后,就是拜夫子,三叩首礼毕,张夫子扶他起身,道:“从今日起,你便要勤奋向学,不可姑负这难得的求学机会。”
陈冬生听了张夫子一番劝诫后,看到了桌子旁边早已准备好的茶水,端起茶杯双手奉上:“张夫子请用茶。”
张夫子接过茶,轻啜一口,然后放下,从旁拿起一本字帖,递到陈冬生手中。
“这是启蒙的柳体字帖,你先看,等笔力稳固后再临摹。”
“是,学生多谢夫子。”
这一环节就是先生回礼。
“我先带你去教舍,安排座位。”
张夫子领着陈冬生去教舍了,至于陈大柱,站在院子里挠了挠头,不知道是继续在这等着还是先回去。
倒不是张夫子故意忽视他,而是陈大柱自进来后,一声不吭,跟个隐形人似的。
陈冬生又不怕张夫子,问了好几个问题,张夫子一边走一边跟他解释,就这么把陈大柱给忘了。
陈大柱等了一会儿,见张夫子还没回来,又不敢离开,索性继续在院子里等着。
等到张夫子从教舍回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他看到陈大柱还在等都惊讶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族学一共两间教舍,大概三十人左右,张夫子带他去的教舍,明显年纪要小,隔壁教舍,年纪稍长。
陈冬生被安排在第一排位置,教舍里其他的人都纷纷看他,窃窃私语。
张夫子轻咳一声,教舍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位是陈冬生,以后跟你们一起读书。”
张夫子严厉道:《三字经》今日你们在跟我一起朗诵一遍,散学前我挨个检查,谁要是不会背,直接抄写十遍,抄不完不许回家。”
这话一出,学生们顿时禁若寒蝉,脸上俱是徨恐之色,生怕被罚。
“人之初,性本善。”张夫子朗声道。
学生们跟着摇头晃脑诵读。
等念完,张夫子训诫了几句,让他们温书,不得喧哗,他则是去了隔壁教舍。
不一会儿,隔壁教舍也传开了朗朗读书声。
陈冬生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转头一看,发现是陈礼章。
陈礼章嘿嘿一笑,“冬生,真好,咱们以后又能在一起玩了。”
陈冬生也笑了,“张夫子要散学之前背诵,你会背了吗?”
“我早就会背了,不难的,多读几遍就记住了。”陈礼章已经入学好几个月了,颇为自信,“你有哪不懂的,可以问我。”
突然,一颗脑袋探到了他们中间,笑嘻嘻声音随之响起。
“冬生,你别听他的,他记性好,不管啥书多读几遍就能背了,咱们可不能学他。”
说话的是陈礼贵,也是陈氏族人,要比他们大五岁,启蒙时已经八岁了,在族学也仅仅才两年左右。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张夫子来了。”有人低喊了一句。
几人下意识坐好,不敢说话,生怕被张夫子抓包。
可等了一会儿,张夫子根本没过来。
陈礼章不满道:“张顺,你骗人。”
张顺满脸得意,“骗你们咋了,谁让你们课堂上说话,罗康安你别跟着他们凑热闹,小心被夫子逮到。”
陈冬生认得他们,每次他跟着赵氏过来洗衣服都会去找陈礼章,一来二去,这些人也认得七七八八了。
陈礼章入族学的这几个月里,时常跟陈礼贵、张顺、罗康安三人玩耍,连带着,陈冬生也认得他们。
陈冬生拱了拱手,“以后还请各位兄长多多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