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上午，永辉精选的人又来了。
这次阵仗更大。
陈总亲自带队，后面跟着法务团队、财务团队，还有两个穿着正式的中年男人。
林阳在接待室门口迎接。
“林老板，这二位是我们总部的审计专员。”陈总介绍，“签约前需要做最后的尽职调查。”
这是流程，林阳理解。
“请进。”
审计专员很专业，进屋后直接开始工作。
要看土地流转合同。
要看营业执照。
要看财务报表。
要看员工社保记录。
林阳让苏婉晴把资料都拿出来。
一沓沓文件摆在桌上。
两位专员仔细翻阅，不时低声交流。
法务团队也在看合同条款，逐字逐句核对。
陈总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起来很放松。
但林阳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像是心里有事。
上午十点，审计结束。
“资料齐全，符合要求。”专员对陈总说。
陈总点点头，看向法务。
“合同没问题，可以签了。”
“好。”陈总站起来，“林老板，那咱们就正式签约？”
“可以。”
签约桌已经布置好。
两份正式的合同摆在桌上，旁边放着签字笔。
林阳这边，苏父作为法律顾问在场。
永辉那边，法务总监亲自坐镇。
双方落座。
陈总先开口。
“林老板，签约前我再确认一次。草莓每周三百斤，土鸡五十只，土鸡蛋一千个。优先供应，价格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二十。”
“对。”
“合同期一年，到期后同等条件下我方有优先续约权。”
“对。”
“包装使用永辉品牌，但要标注林家农庄供应。”
“对。”
“好。”陈总拿起笔，“那咱们就签了。”
林阳也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之前，他忽然停下。
“陈总，还有件事。”
“请说。”
“如果遇到不可抗力，比如天灾，导致供应中断，怎么处理？”
陈总看向法务总监。
法务总监开口：“合同里有不可抗力条款。自然灾害属于不可抗力，双方免责。”
“但恢复供应后，我们要重新协商供货量。”林阳说，“不能按原计划硬来。”
“可以。”
“还有。”林阳继续说，“如果市场价格波动超过百分之二十，价格要重新谈。”
“这个……”法务总监犹豫。
“农业价格波动大。”林阳说，“去年猪肉价格翻倍，今年又跌回去。如果锁死价格，对谁都不公平。”
陈总想了想。
“行，价格每季度评估一次，根据市场价调整。”
“好。”
所有细节确认完毕。
林阳低头签字。
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陈总也签了。
交换合同，再签。
法务总监盖上公章。
鲜红的印泥落在纸上，像一个个承诺。
签约完成。
双方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陈总带来的团队开始收拾东西。
林阳让王婶准备午饭。
“陈总，留下吃个便饭吧。”
“好，尝尝农场的特色菜。”
饭桌上气氛轻松不少。
陈总主动提起未来的合作。
“林老板，如果这批货卖得好，我们希望能增加供应量。”
“看情况。”林阳说，“农场产能有限，不能盲目扩大。”
“理解。”陈总说，“但市场不等人。你们这么好的产品，应该让更多人吃到。”
“我们会尽力。”
吃完饭，陈总一行人告辞。
临走前，他忽然压低声音对林阳说。
“林老板，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请说。”
“你们农场的技术，已经引起注意了。”陈总说，“不只是我们，还有别人盯着。早点把专利注册了，保护起来。”
“谢谢提醒。”
车开走了。
林阳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合同。
薄薄几页纸，却像有千斤重。
回到屋里，苏婉晴正在看合同副本。
“签了？”
“签了。”林阳坐下，“从下周开始，每周要给永辉供货。”
“量不算大，能应付。”苏婉晴说。
“现在是能应付。”林阳说，“但陈总的意思，以后要加量。”
“那就到时候再说。”
下午，林阳召集所有人开会。
王大壮、李老四、王婶，还有几个新来的年轻人都到了。
“合同签了。”林阳开门见山，“每周要供一批货给永辉超市。”
他把清单念了一遍。
草莓三百斤。
土鸡五十只。
土鸡蛋一千个。
“草莓没问题。”王大壮说，“现在每天能摘两百斤，三百斤轻松。”
“鸡和蛋也够。”李老四说，“就是得分批，不能一次抓太多。”
“包装怎么办？”王婶问，“要用他们的盒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盒子他们提供。”林阳说，“咱们负责装好，贴上标签。”
“送货呢？”
“每周二早上，他们的车来拉。”林阳说，“所以周一要做好准备。”
众人点头。
“还有个事。”林阳说，“永辉的货要优先保证。但咱们自己的客户也不能怠慢。农家乐，线上商城，老顾客，都要照顾好。”
“明白。”
散会后，林阳单独留下王大壮和李老四。
“大壮，草莓要挑最好的给永辉。大小均匀，颜色鲜亮，不能有损伤。”
“知道，我亲自挑。”
“老四，鸡要健康的，毛色光亮。蛋要新鲜的，不能有裂缝。”
“放心，我盯着。”
两人去忙了。
林阳回到办公室，苏婉晴正在算账。
“按这个供货量，每月能多赚五万左右。”她说。
“但成本也增加了。”林阳说，“包装，人工，运输。”
“算下来，净利润能多三万。”
“还行。”林阳说，“不过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渠道。”林阳说，“永辉的渠道，能帮咱们打开高端市场。以后就算不跟他们合作，也有名气了。”
“你想得远。”
“不想远不行。”林阳说，“商场如战场，走一步要看三步。”
晚上，林阳把合同拿给两位父亲看。
林父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遍。
“条款清晰，没啥问题。”
苏父也看了。
“法律上站得住脚。不过要注意履行细节，别让他们抓到把柄。”
“我会注意。”
夜里，林阳睡不着。
他起身走到院里。
月光很好，洒在草莓大棚上，像镀了一层银。
小白从窝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签合同了。”林阳低声说，“农场要往更大的市场走了。”
小白仰头看他。
“你怕不怕？”林阳问。
小白叫了一声，声音清脆。
像是在说，不怕。
林阳笑了。
是啊，怕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
该走的路总要走。
第二天，农场开始为第一次供货做准备。
王大壮带着人摘草莓。
专门挑了二十个筐，每个筐铺上软布。
草莓要轻拿轻放，不能碰伤。
李老四在鸡舍里挑鸡。
要精神好的，毛色亮的。
抓住后检查爪子，检查眼睛，确认健康。
王婶在农家乐准备包装盒。
永辉送来的盒子很精致，上面印着他们的商标。
还有“林家农庄特供”几个小字。
苏婉晴在线上商城发了公告。
“因与永辉精选合作，本周草莓、土鸡、土鸡蛋供应量减少，敬请谅解。”
老顾客们纷纷留言。
“恭喜老板！”
“永辉都看上了，说明东西真的好。”
“不过还是希望能多留点给咱们老客户。”
林阳一一回复。
“放心，老客户优先。”
忙了一天，所有货备齐。
草莓装了十五筐，每筐二十斤。
土鸡五十只，装在笼子里。
土鸡蛋一千个，分装十个蛋托。
晚上，林阳检查了一遍。
草莓红艳艳的，大小均匀。
土鸡精神抖擞，在笼子里咕咕叫。
土鸡蛋干净整齐，没有裂缝。
“可以了。”他对王大壮说，“明天一早装车。”
“好。”
夜里下起了小雨。
林阳起来看了几次，担心货物受潮。
好在雨不大，早上就停了。
七点，永辉的车准时到达。
是一辆厢式货车，车厢干净整洁。
司机下来，拿着收货单。
“林老板，我是永辉的司机小王。来拉货。”
“请进。”
王大壮带人装车。
草莓筐小心搬上去，用绳子固定。
鸡笼抬上去，蛋托放在最稳的位置。
装完车，司机清点数量。
签字确认。
“林老板，那我走了。下周同一时间再来。”
“路上小心。”
车开走了。
林阳站在门口，看着车影消失。
第一笔供货，完成了。
回到屋里，苏婉晴问。
“顺利吗？”
“顺利。”林阳说，“接下来就看市场反应了。”
中午，陈总发来消息。
“货已收到，品相很好。本周六上架，期待热卖。”
林阳回复。
“期待好消息。”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的农场。
草莓大棚里，工人们还在采摘。
鸡舍里，母鸡还在下蛋。
鱼塘里，鱼儿还在游动。
一切如常。
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农场不再只是这个小山村里的农场。
它走进了城市。
走进了高端超市。
走进了更广阔的世界。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前面有鲜花，也有荆棘。
有掌声，也有挑战。
但林阳知道，他会走下去。
带着农场。
带着家人。
走向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