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炮击过后,元军军船虽然已经是千疮百孔了,不过他们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元军战船的火炮袭来,他们的船在缓缓下沉,这就是临死的一击。
炮弹飞进船舱,穿透船板的闷响刚落,船舱內便腾起呛人的木屑与烟尘。
炮仓的军士被刚才的炮火热浪扑倒,一些士卒已经速度很快的拿起了火銃。
仓口的一个白鬍鬚老兵靠在了船板上,老兵的右臂还渗著血,却捡起火銃夹在腋下,瞄准了元军战船。
窗外,元军战船的轮廓在硝烟中渐渐下沉,炮口的火光却仍在闪烁,像是濒死者最后的嘶吼。
没有人哭喊,只有粗重的喘息与船板断裂的吱呀声。
赵昺是被军士扑倒的,他起身后看到船舱中的悽惨的场景。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他也没想到元军临死前还要咬一口。
『这些元狗真该死啊!』
想到这里他立马捡起了地上一柄火銃。
衝到了右侧炮口,愤怒的喊道。
“所有人给朕打,狠狠的打!”
点燃了火銃,瞄准敌船炮口內的目標射击。
不断的火銃声起,赵昺打完一柄,另一柄就递了过来。
直到元军战船的炮口彻底没有了射击角度。
这时一名军士对他道。
“官家,元军战船马上要来了。”
赵昺这才向身后的炮口看去。
他计算著时间和距离,转身对苏刘义说道。
“你去解开舵楼的绳索,我准备开倒车,方向就交给你了。”
苏刘义现在终於明白官家要做什么了,只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官家真的有神助吗?
他也不敢迟疑,连忙领命出了船舱。
赵昺这边还沉浸在刚才的火銃初体验中,脑海中自己军民受伤的一幕挥之不去。
將士们早已准备好了,赵昺看著李恆的军船,算著射击距离下达命令。
“左炮准备”
其实现在已经进入射程了,不过一个是炮弹威力不大,再一个万一敌军横船射击很容易打不到。
所以赵昺只是让准备,没有下达射击命令。
不多时,李恆的军船拋锚横船了,不过这时已经进入了射程范围。
赵昺知道机会来了,他看著离他最近的军士,一把拿过他的火把。
是的赵昺准备自己来打一炮,刚才火銃自己已经用了,可心中还想再狠狠的干他一炮。
男人看到枪炮这种东西很难不心动,更关键的是赵昺发现了自己也可以战斗,不再是只能在桥楼上看著了。
来到火炮前,火把凑近炮捻,开口下令。
“左炮射击!给朕轰他!”
隨著点火,砰砰砰的巨炮发射出去了。
这时的元军战船刚拋锚转向,还没有完全停稳,就看到飞弹奔著船身就来了。
赵昺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横过来了正好全面开。
看著自己的炮弹直接打在了敌船的桅杆上,折断了船帆和旗帜。
赵昺暗自对著前身说。 『你安心去吧,这大宋我替你抢回来,这一炮只算是北伐的开始!』
然后他对著中仓下令道。
“全速倒车!”
自从有了车船之后,就可以快速在水面上向后滑行,船舶倒车倒不是前世的词。
感觉著船只缓缓开动,赵昺看著炮口外缓缓移动的风景,才稍稍安心。
转身向上走去。
来到甲板前,船头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了。
军船一驶离,这些元军就立马没有了再战之心。
纷纷跪地投降,解决了负隅顽抗的元军,眾军士才开始清理战场、包扎伤口。
赵昺这才看到四周的情况。
断裂的桅杆斜插在宋舰甲板上,帆布被炮火烧得只剩焦黑的布条,在咸涩的海风里有气无力地飘荡。
甲板缝隙里积著暗红的血污,混著海水凝成黏腻的黑块,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靴底与碎木、弹片摩擦的咯吱声。
左侧舷边,两名伤兵倚著破损的船舷瘫坐,其中一人左腿被弹片划开狰狞的口子,鲜血浸透了染成灰褐色的宋军制服。
他咬著布巾,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却仍死死攥著半截断剑。
有老兵正用撕下的衣襟为另一名少年包扎手臂,少年的嘴唇冻得发紫,却强忍著没哭出声,只是目光死死盯著船帆上的龙袍。
那一抹鲜红隨风摆动,与海上的硝烟缠在一起,在灰濛濛的天空背景下,成了一副壮烈的油画。
赵昺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紧跟著宋船越眾而出。
看著这一幕幕他终於明白了,这些军民早已经把恐惧和绝望,转化为视死如归的勇气。
那决死的意志,爆发出比恐惧强大千百倍的力量!就像刚才自己用火銃射击一样,战胜了恐惧。
也因此战场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那些接敌的后船,正在屠戮三十多艘拦截的元军。
他们的大宋战船巍然不动,后续少量接战的宋船,快速清理元军。
跟著那鲜红的龙袍快速使出崖口。
赵昺又一次登上了桥楼,看著这片斑驳的战场。
直到完全驶离崖口,到达崖口外平静的海面,赵昺才看到,原来有一艘宋船已经在崖口之外了。
但是这艘船並没有逃离,而是横在元军战舰之外,不断的炮火轰击。
看来有人先一步突围了,赵昺不禁心中暗嘆。
『这是谁的部將这么勇猛?哦,都是我的!』
赵昺来到前甲板,听到噗通一声,他看到张世杰带著身后甲士跪在前甲板上。
向赵昺扣头,只听张世杰大声呼道。
“幸天之顾,官家鸿运似海,率臣等大破蒙元海军,大宋万年!”
“大宋万年!”
此时的赵昺来不及享受死后余生的喜悦,他心里还在记掛著那艘勇猛的宋船。
看到跪倒一片,赶紧张口说道。
“都平身吧!张枢密,苏殿帅你们上来。”
说著目光再一次回到了那艘宋船上。
看到张世杰和苏刘义上了桥楼,赵昺指著远方说道。
“咱们是衝出来了,可是其他人呢?你们看看我大宋儿郎还在英勇奋战!”
两人这才顺著赵昺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宋船的炮火已经停了,但是並没有驶离。
而是不断的用投掷、弓箭的原始方式继续攻击元军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