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呐,有些时候,是真的贱。
更漏将残,寒风卷著几片枯叶落在林府的青石板路上。
枫睿要走的时候,林雪瑶站在廊下,死死攥着衣角,眼中满是不舍。
她清楚地知道,只要这个男人跨出这道门,这偌大的林府,这空荡荡的卧房,就又要剩下她一个人了。
那种蚀骨的孤独感,她厌恶透了。
她很想开口挽留,想求他别回长公主府,别去找于容婉。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留下来又能如何?现在的她,给不了名分,给不了真心,甚至连这身子,都是今夜偷来的欢愉。
与其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纠缠不清的荡妇,不如就此闭嘴。
眼看着枫睿已经走到了二门处,林雪瑶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快步追了上去,从袖中掏出一把还带着体温的铜钥匙,硬生生塞进了枫睿手里。
“这这是西厢房那道侧门的钥匙。”
林雪瑶声音微颤,低着头不敢看他:“锁我不会换的,门房我也打过招呼了。你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枫睿掂了掂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铜钥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却透著股坏劲儿。
“别这样啊前妻。”
他故作郁闷地叹了口气。
“万一哪天你把王探花领进门,你们两人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我若突然想你了,翻墙回来,那场面啧啧,岂不是尴尬得要死?”
“我不会!”
林雪瑶猛地抬头,急切地打断了他,那双美眸里全是慌乱:“我不会带他回来的!这西厢房,只有你住过!”
似乎是为了向枫睿证明自己的清白,林雪瑶咬著红唇,眼眶微红,语气急促地剖白著内心:
“枫睿,我不骗你。”
“其实我现在心里乱得很,就像一团理不清的麻。”
“我对王云鹤我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喜欢,还是仅仅因为当初那点爱而不得的执念在作祟。
听到这话,枫睿心里差点乐出了声。
好家伙,这才仅仅是一个晚上,一首《演出》加上一场深入交流,这高冷的林大小姐就被搞得道心破碎了?
这要是再加把劲儿,怕是用不了几天,她就能彻底跟那王探花划清界限,跪在自己面前求复合了。
不过嘛
枫睿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心里冷笑。
就算你跟王云鹤断得干干净净,想回头?
门儿都没有!
现在的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具用来消遣的极品肉体罢了。
“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枫睿收起眼底的冷意,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乱发:“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下次我就挑你睡着的时候再回来。”
林雪瑶闻言,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枫睿耸耸肩,一脸无辜。
“就是怕你清醒的时候,碍于礼教不想见我这个‘前夫’,我只能偷偷摸摸的,趁你睡着了,回来看看你这张脸,解解相思之苦。”
林雪瑶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本以为他是想趁著自己睡着行那登徒子之事,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卑微到了这个地步——仅仅是怕自己不想见他!
这一刻,林雪瑶的心像是被泡在了酸水里,既感动,又心酸。
“我想我想见你!”她哽咽著,声音细若蚊讷却坚定无比:“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醒著睡着,你想回来都可以。”
枫睿笑了。
那笑意里透著一股子猎人看着猎物落网的得意。
照这个进度,不仅是把林家当提款机,以后这林府,怕是也要成自己的后花园了。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
我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啊。
他肆无忌惮地伸出手,捏了捏林雪瑶那娇嫩白皙的脸蛋,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行,既然前妻都发话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下次我就挑月黑风高的时候来。”
“你你偷偷回来的时候,不不可以太欺负我。”林雪瑶脸红得快要滴血
枫睿凑近她耳边,邪气一笑:“那你可要保持警惕,记得把被窝捂热乎点。没准儿我下次来,就不止是看看那么简单了,我会直接钻进你的被窝。”
啊?
林雪瑶心跳骤然加速,如擂鼓一般。
她还想说什么,再多温存一会儿。
但枫睿已经潇洒地转身,挥了挥手,只留下一个决绝又帅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雪瑶痴痴地望着那个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
回到空荡荡的西厢房,看着凌乱的床榻,林雪瑶的心,彻底空了。
她知道,空的不是这间房,是她那颗原本属于王云鹤,如今却被枫睿填满的心。
出了林府,枫睿伸了个懒腰,直奔城南的竹林小筑。
去见于容婉之前,他在脑海里把原主关于这姑娘的记忆又过了一遍。
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清冷孤傲,也就是俗称的“高冷女神”。
但那是对别人。
对自己?那可是“只要枫睿哥一句话,命都能给”的小迷妹。
作为一个合格的软饭男,绝对不能让金主觉得尴尬。
站在竹林小筑那扇清幽的竹门前,枫睿还没来得及扣门环,门“吱呀”一声,便从里面打开了。
只见于容婉身着一袭淡青色的居家常服,青丝随意挽了个发髻,手里提着一盏暖黄色的羊角灯,正俏生生地立在门口,满眼笑意地看着他。
该说不说,这位于大才女是真的漂亮。
不同于林雪瑶那种带有攻击性的美艳,于容婉的美,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清雅。
她站在那儿,就像是一株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的幽兰,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旷神怡。
枫睿笑了笑,快步走了过去。
“等久了吧?”站在于容婉面前,借着灯光看着她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绝美的脸,枫睿笑着问道。
于容婉赶紧摇摇头,声音轻柔:“没有,我也是刚把酒温上。”
“枫睿哥你来得正是时候,再晚点酒该凉了,就不好喝了。”
“那就好。”
说著,枫睿像个大爷似的,抬脚跨进了门槛。
刚进屋,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于容婉放下灯笼,第一时间弯下腰,从旁边的鞋架上拿出一双崭新的软底布鞋。
接着,她竟然直接跪坐在地上,伸出纤纤玉手,要亲自给枫睿脱去脚上的官靴。
枫睿被吓了一跳。
不是吧?这可是名动京城、连王孙公子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第一才女啊!
什么时候这种顶流女神,变得这么卑微平易近人了?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把她奉为神女的才子们看见,估计能拿着笔杆子把枫睿戳成筛子。
“别别别,我自己来!”枫睿赶紧伸手去扶她。
于容婉却固执地按住他的脚踝,仰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枫睿哥在外奔波一天了,这点小事,让我来做就好。”
说著,她动作轻柔地替他换好了鞋。
枫睿低头看着她那截露出来的雪白皓腕,心里感慨:这才叫生活啊!林雪瑶那个只会摆臭脸的大小姐,跟人家比起来,简直被秒成渣!
换好鞋,两人在暖阁落座。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清蒸鲥鱼、红烧狮子头,还有几样爽口的素菜,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怎么?都是你亲手做的?”枫睿有些惊讶。
要知道,这种级别的才女,那双手可是用来弹琴作画的,所谓十指不沾阳春水。
于容婉给枫睿倒了一杯温好的女儿红,俏脸微红,有些磕磕绊绊地说道:“嗯手艺可能生疏了些,也不知合不合枫睿哥的口味。”
她似乎有些紧张,捏著酒壶的手指都在微微泛白。
枫睿看着她,笑了:“怎么?名震京城的于大家,见惯了大场面,怎么给我做顿饭还紧张上了?”
于容婉咬了咬嘴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有有一点。”
其实,连于容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那些权贵豪绅时她能做到心如止水,可一见到枫睿,心就慌得厉害。
或许是因为,这份埋藏了八年的暗恋,终于有了见光的一天?
当年那个在大雪中给她披上大氅、给了她五十两救命钱的少年,如今就坐在自己对面,离自己这么近。
她见过枫睿在林家受尽白眼的模样,见过他深夜买醉的落魄。
那时候她除了心疼,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是别人的夫君。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和离了!
他自由了!
于容婉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暗自发誓,既然林雪瑶那个瞎了眼的女人不懂得珍惜,那往后余生,她绝不会让枫睿哥再受半点委屈!
“别紧张。”
枫睿夹了一筷子鲥鱼放进嘴里,眼神瞬间亮了。
“嗯!好吃!这手艺,比醉仙楼的大厨也不差啊!”
他放下筷子,看着对面那个满眼期待的姑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是来吃饭喝酒的,又不是来吃你的,你怕什么?”
噗嗤。
于容婉被他这句不正经的话逗笑了。
那一笑,宛若冰雪初融,三月桃花盛开。
特别的生机盎然,也特别的撩人心弦。
“枫睿哥要是想也不是不行。”她红著脸,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虽小,却清晰地钻进了枫睿的耳朵里。
枫睿握著酒杯的手一顿。
好家伙,今晚这是要梅开二度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