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楠木马车缓缓驶离喧嚣的长街,拐入了一条寂静的巷弄。
车夫勒紧缰绳,马车稳稳停下。
枫睿刚掀开车帘一角,一股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宅院门口,并非寻常护院家丁,而是整整齐齐站着两排身着玄铁软甲、腰佩狭长唐刀的死士。
这些人个个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谁敢靠近就砍死谁”的凶戾之气。
这哪里是闺蜜的住所?分明是阎罗殿的分号!
“这就是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闺蜜住的地方?”
枫睿缩了缩脖子,回头看向柳云萝,嘴角抽搐。
“殿下,你确定咱们是来探病的,不是来送命的?”
柳云萝理了理略微凌乱的云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废话,下车。”
“既然答应了要治,你就给本宫拿出点真本事来。”
“要是治不好哼,这两排死士手里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枫睿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一句:最毒妇人心。
两人下了马车,并肩朝宅院大门走去。
穿过前院,里面的布局更是奢华得令人咋舌。
但这院子里太冷清了。
十几个哑仆低着头匆匆忙忙地走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进入正厅,一股浓郁的药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一个看似管家模样的老妇人迎了上来,神色凝重地行了一礼:“参见长公主殿下。”
柳云萝微微颔首,开门见山地问道:“凝雪呢?”
老妇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小姐在楼上暖阁。”
“她今日状况如何?”
“很不好。”
老妇人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忧色。
“比往年都要严重。”
“小姐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日了,谁也不见。”
柳云萝眉头紧锁:“还是因为那件事?”
老妇人点了点头:“明日便是老家主的忌日,小姐她心魔难消啊。
柳云萝闻言,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无奈与心疼。
“本宫上去看看她。”
“殿下,万万不可!”
老妇人吓得脸色一变,急忙阻拦。
“您也知道小姐的脾气,她发病的时候六亲不认,若是伤了殿下,老奴万死难辞其咎。”
“您还是先回去吧,等小姐情绪稳定了再来。”
“来都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一直站在旁边当透明人的枫睿突然插了句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再说了,本公子可是神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和脾气暴躁。”
老妇人这才注意到枫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声道:“这位公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若是治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枫睿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掉脑袋是以后的事,现在嘛我只知道,若是再不救人,你家小姐怕是要香消玉殒了。”
“你”老妇人刚要发怒。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下来,带着哭腔喊道:“不好了!孙嬷嬷,不好了!小姐小姐晕过去了!”
“什么?!”
柳云萝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拉起枫睿就往楼上冲:“死鬼,快跟上!要是凝雪有个三长两短,本宫把你剁了喂狗!”
“哎哎哎,慢点!我这老腰昨晚刚劳累过”枫睿嘴上抱怨著,脚下的步子却丝毫不慢。
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能让柳云萝这种傲娇长公主都如此担心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推开二楼暖阁的雕花木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厚重的帷幔低垂。
透过帷幔的缝隙,枫睿看到一张紫檀木大床上,躺着一个身穿素白寝衣的女子。
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即便是在昏迷中,她的眉心依然紧紧蹙著,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美。
这是一种与柳云萝的妖艳、林雪瑶的清冷截然不同的美。
她就像是一朵开在悬崖峭壁上的雪莲,孤傲、脆弱,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危险气息。
这就是传说中掌控著京城地下暗网、让无数贪官污吏闻风丧胆的“罗刹女”楚凝雪?
这也太太让人有保护欲了吧!
枫睿咽了咽口水,并没有过多地沉迷于美色。
他迅速上前,三根手指搭在了楚凝雪那皓白如玉的手腕上。
前世因为自己姐姐是医生的偶尔接触过一些。
一旁的柳云萝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枫睿。
她虽然嘴上骂枫睿,但心里其实比谁都希望这个混蛋真的有本事。
毕竟,太医都对楚凝雪的病束手无策。
片刻后,枫睿收回了手。
“怎么样?死鬼,你倒是说话啊!”
枫睿慢条斯理地拿出,出来时提前准备好的医包,从里面掏出针,淡淡道:“脉象沉细,气血两亏,肝气郁结。”
“这是典型的心病引发的身病,再加上严重的宫寒,导致经血不畅,痛得晕死过去了。”
“说人话!”
“意思就是她身体底子好,死不了。”
“但是如果不及时疏通经络,这次怕是要遭大罪。”
枫睿挑了挑眉,“怎么样,本公子没说错吧?除了帅,我的医术也是很顶的。”
柳云萝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既然能治,那还愣著干什么?快治啊!”
“行,那你先出去。”
枫睿指了指门口。
“出去?”柳云萝一愣,随即警惕地护在床前,“为什么要本宫出去?你想干什么?”
“施针啊。”
枫睿晃了晃手里的银针,一脸正直地说道,“治疗这种程度的宫寒,需要在关元、气海、中极三处穴位施针。”
“这三个穴位在哪儿,殿下应该比我清楚吧?”
柳云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脸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
“你你这个臭流氓!”柳云萝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想趁机占凝雪的便宜?”
“殿下,你这就狭隘了。”
枫睿叹了口气。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虽然承认我是流氓。”
“但在医者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
“再说了,我是那种人吗?我昨晚守着林雪瑶那样的尤物,不也是坐怀不乱咳咳,总之,你要是不出去,我这一针扎歪了,你闺蜜可就废了。”
柳云萝狠狠瞪了他一眼。
虽然知道这混蛋满嘴跑火车,但眼下救人要紧,她也只能妥协。
“行!本宫出去!但你给本宫记住了,你要是敢乱看乱摸,本宫一定要挖了你的眼珠子!”
说完,柳云萝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暖阁,还不忘把门带上。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枫睿看着躺在床上的冰山美人,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不紧张是假的。
这可是传说中的女魔头啊!虽然现在晕过去了,但这气场还在。
“得罪了,楚大当家。”
枫睿搓了搓手。
肌肤胜雪,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
随着呼吸的起伏,那迷人的曲线若隐若现。
枫睿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热。
“妈的,这也是个妖孽啊”
他暗骂一声没出息,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速战速决!
要是这女魔头突然醒了,看到这一幕,估计真能把自己大卸八块。
枫睿捻起三枚银针,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手起针落。
第一针,关元。
第二针,气海。
第三针,中极。
每一针都精准无误地刺入穴位,深浅适度。
随着银针的刺入,楚凝雪那紧皱的眉头似乎稍微舒展了一些,原本冰凉的身体也开始有了一丝温度。
枫睿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施展独门的按摩手法辅助行气。
就在这时——
原本双目紧闭的楚凝雪,眼睫毛突然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那一双如同寒星般冷冽的眸子,猛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无尽的杀意和冰冷。
就像是被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盯上了一样,枫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醒啦?”
枫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楚凝雪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敞开的衣襟上,以及枫睿那只还按在她小腹上的手上。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杀气,瞬间从她那娇弱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你找死”
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胆寒的恨意。
她刚要张嘴尖叫,同时那只原本无力的手已经摸向了枕头底下——那里通常藏着她的防身短刃。
卧槽!
要完!
这要是让她喊出来,外面的柳云萝冲进来是小事,那两排玄甲死士冲进来把自己剁成肉泥才是大事!
生死存亡之际,枫睿的大脑飞速运转。
解释?来不及了!
跑?腿软了!
那就只有
恶向胆边生!
枫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心一横,眼一闭。
在楚凝雪那声尖叫即将冲出喉咙的前一秒,他猛地俯下身,狠狠地堵住了那张冰冷而苍白的红唇!
“唔——!!!”
楚凝雪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个登徒子
他竟敢?!
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