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唇相贴的那一瞬间,枫睿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完犊子了。
他真的是为了救急啊!
谁知道这只手刚才还在施针,另一只手按著穴位,情急之下,只能用嘴去堵那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声。
但这触感
有一说一,这令人闻风丧胆的罗刹女,嘴唇竟然软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干的事儿,要是传出去,哪怕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脱了人家衣服施针还能说是医者仁心,但这嘴对嘴就算是华佗再世也解释不清啊!
枫睿猛地回过神,赶紧松开了嘴。
映入眼帘的,是楚凝雪那双瞪得滚圆的美眸。
原本如同寒星般冷冽的眸子,此刻充满了震惊、羞愤,以及足以将人千刀万剐的滔天杀意。
她是谁?
她是楚凝雪!是掌控著京城地下暗网、让无数贪官污吏夜半惊醒的“罗刹女”!
这二十年来,别说被男人亲,就是有男人敢多看她一眼,眼珠子都得被挖出来喂狗。
可现在
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让她原本就虚弱的大脑一阵眩晕。
但紧接着,羞耻感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初吻!
她守身如玉二十年的清白,竟然被这个无耻的登徒子给夺走了!
杀了他!
必须把他碎尸万段!
“来”
那个“人”字还没喊出口,杀气刚刚凝聚。
枫睿眼皮一跳,心说不好。
这姑奶奶要是喊来外面的死士,自己立马就得变成刺猬。
死就死吧!
枫睿心一横,眼一闭,在那声尖叫即将破口而出的瞬间,再次狠狠地低头——
又堵上了!
唔!!!
楚凝雪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彻底懵了。
这混蛋他怎么敢?!
一次不够,还敢来第二次?!
枫睿也是心里发苦。
这该死的嘴,怎么就这么听话呢?脑子还没下令,嘴先动了。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罗刹女啊!这要是在现代,最多挨个巴掌,在这里,那是真的要诛九族的!
但既然已经亲了
那就破罐子破摔把。
虽然是在刀尖上跳舞,但这滋味真特么带劲!
楚凝雪只觉得浑身一颤,原本凝聚的一口真气瞬间散了大半。
枫睿见好就收,赶紧松开了嘴。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楚凝雪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苍白的绝美脸庞此刻因为愤怒和羞耻而染上了一层红晕。
如果眼神能杀人,枫睿现在已经被凌迟了三千遍。
“好很好”
楚凝雪的声音沙哑,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右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的短刃,“自本座执掌暗网以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的。”
“外面的狗,今晚有肉吃了。”
看着那双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眼睛,枫睿知道,这女人是真的动了杀心。
那是上位者被蝼蚁亵渎后的极致暴怒。
生死关头,枫睿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挂起一抹无赖且自信的笑容。
“楚大当家,别这么大火气嘛。”
枫睿指了指她的小腹,语气悠然:“我是来给你治病的。”
“刚才那种情况,为了施针准确,我不得不解开你的衣衫。”
“你自己看看,关元、气海、中极,三针是不是都在?”
楚凝雪闻言,下意识地低头。
果然,平坦雪白的小腹上,三枚银针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就算你是为了治病脱我衣衫”
楚凝雪抬起头,眼中的杀意未减分毫,反而更加凌厉,“那你亲我呢?这难道也是治病?”
“这还真不是。”
枫睿耸了耸肩,一脸坦然,甚至还带着几分“你赚了”的表情。
“你也知道,我的出诊费很贵的。”
“刚才那两下,就当是预收的诊金了。”
诊金?
楚凝雪气极反笑。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强吻了本座,还敢说是收诊金?
“你叫什么名字?”楚凝雪握紧了枕下的短刃。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枫睿。”
“就是柳云萝那个吃软饭的面首?”楚凝雪虽然闭门不出,但也听过柳云萝提过这个名字。
“没错,正是区区在下。”
“柳云萝就在门外?”
“对,殿下在外面候着呢。”
“让她进来。”
楚凝雪冷冷道,“顺便给你收尸。”
“这恐怕不行。”
枫睿摇了摇头,一脸淡定,“治疗还没结束,这时候拔针,你会经脉逆行,痛不欲生。”
“把针拔了!”楚凝雪厉声命令。
她根本不信这个油嘴滑舌的登徒子能治好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虽然不知道柳云萝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信了这个骗子,但她楚凝雪可不是好糊弄的。
“拔不得。”
“本座让你拔了!”
“楚当家,做人要讲道理。”
枫睿叹了口气,“再等半柱香的时间。”
“如果半柱香后,你还是疼得死去活来,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枫睿对自己的医术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种宫寒之症,配合他的独门针法,绝对药到病除。
楚凝雪冷笑一声。
道理?
在她的世界里,她手中的刀就是道理!
这么多名医圣手,那么多珍稀药材,喝过的苦药汤子比水还多,都没能缓解半分。
凭这三根破针?
若是治不好,她定要将这混蛋剥皮抽筋,做成人皮灯笼!
然而。
就在她准备强行拔针杀人的时候,一股奇异的感觉突然从小腹处升起。
那是暖流?
这股热流起初微弱,如同星星之火,但转瞬间便顺着经络蔓延开来,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盘踞在她体内多年的极寒之气。
原本那仿佛有无数把钢刀在搅动的剧痛,竟然真的在减弱!
楚凝雪握著短刃的手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不冷了。
也不疼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和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怎么可能?
楚凝雪震惊地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
仅仅三针?
这就止住了?
看着楚凝雪眼中从杀意转为震惊,枫睿知道,这把稳了。
“怎么样?楚大当家?”
枫睿挑了挑眉,戏谑道:“这诊金,我收得不亏吧?”
楚凝雪沉默了。
半晌后,时间到。
枫睿上前,动作娴熟地拔掉了银针。
“好了,你可以下地走两步试试。”
楚凝雪整理好衣衫,翻身下床。
脚踩在地毯上的那一刻,她甚至有些恍惚。
往常发病时,她连动一下手指都疼得冷汗直流,可现在,身轻如燕,小腹暖洋洋的。
真的不疼了。
既然不疼了
楚凝雪的眼神瞬间又变得犀利起来。
病治好了,那是本事。
但强吻之仇,不可不报!
“说吧,你想怎么死?”
楚凝雪手中短刃翻转,寒光凛凛,直指枫睿咽喉。
“如果你觉得那两句轻薄的话就能抵消死罪,那你未免太小看我楚凝雪了。”
强吻两次,还敢调戏本座?
阎王爷都不敢这么干!
“哎哎哎,过河拆桥是吧?”
看着那逼近喉咙的刀锋,枫睿不但没慌,反而退后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不会以为,扎这一次针,就能彻底断根吧?”
楚凝雪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枫睿吹了吹茶沫,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这寒症乃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积重难返。”
“今天的治疗,只是暂时压制住了寒气。”
“要想彻底根治,至少需要三个疗程,每隔三日施针一次。”
说到这里,枫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而且,这套针法独步天下,除了我,没人会。”
“也就是说”
枫睿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一脸无赖地笑道:“如果你现在杀了我,不出三天,寒气反噬,你会比以前疼上十倍,百倍。”
“到时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所以,楚大当家,你想好了吗?”
“是杀了我泄愤,然后过几天疼死”
“还是留着我这条小命,让我继续给你收诊金?”
听到最后那三个字,楚凝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该死!
这混蛋是在威胁她!
而且是用那种极其无赖的方式威胁她!
偏偏她还真被拿捏住了!
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你”
楚凝雪咬牙切齿,握著短刃的手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她堂堂京城暗网之主,竟然被一个吃软饭的面首给拿捏了?!
而且,一想到以后还要被他施针,还要付那种“诊金”?
楚凝雪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又气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