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天字号牢房。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
枫睿翘著二郎腿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紫砂茶盏,好整以暇地吹着茶沫。
在他身旁,顺天府的牢头王顺正弓著腰,一脸谄媚地给他剥着花生米。
“枫公子,这力道可还行?这可是小的刚从醉仙楼顺来的五香花生,您尝尝?”
枫睿丢了一颗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眼皮都没抬:“王牢头,别忙活了。张府尹那边怎么说?林正威那个老东西,来了没?”
“来了来了!”王顺点头如捣蒜,“刚才小的去打听了,说是林老爷已经在前堂候着了,正办手续呢。”
枫睿冷笑一声。
本来听到自己可以无罪释放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林雪瑶那个傻女人终于开窍了,或者是长公主柳云萝那个醋坛子忍不住出手了。
结果一问才知道,竟然是林正威那个老狐狸主动撤案。
以枫睿对林正威那“无利不起早”的了解,这老东西恨不得把自己踩死在泥里,怎么可能大发慈悲?
除非,有人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放眼整个京城,能让林正威这种地头蛇低头的,除了皇亲国戚,就只有那几家顶级的勋贵。
就在这时,牢房那扇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进来的不是张府尹,也不是林正威。
而是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腰系玉带,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
他面如冠玉,气度雍容,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牢头王顺一见此人,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见见过世子爷!”
一句话,点破了身份。
京城之中,能被顺天府牢头如此敬畏的“世子”,除了那位镇北王府的小王爷——李展堂,还能有谁?
“下去吧,本世子跟枫公子聊两句。”
李展堂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牢房内,只剩下两人对视。
枫睿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世子爷来这里也想体验一下这牢饭的滋味?”
李展堂淡然一笑,“那倒不是,我是好奇为何枫兄为何不离开这里?”
枫睿表示不屑。
“我可是在等林正威那个老东西过来给我跪下磕头呢。”
“你倒是睚眦必报。”李展堂轻摇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林正威好歹曾是你的岳丈,你这么做,不怕被人戳脊梁骨骂你不孝?”
“岳丈?”枫睿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以前怎么没想过我是女婿?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说著,枫睿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展堂:“所以,是你逼着林正威撤案的?”
李展堂大方点头:“没错。”
“难道是为了于容婉?”
李展堂摇扇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收起折扇,赞许地点了点头:“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不错,本世子确实是为了雪瑶。”
“那我想想”枫睿摸了摸下巴,一脸痞气。
“世子爷救我,无非两个原因。”
“要么,是想让我帮你追于容婉,要么是想让我离她远一点。”
“不过看世子爷这身气度,应该不屑于用这种‘恩惠’来逼我退让吧?”
“啪!啪!啪!”
李展堂忍不住鼓起了掌,眼中流露出几分真切的欣赏。
“枫睿,你果然是个妙人。”
“本世子查过你的底细,所有人都说你是林家的废物赘婿,烂泥扶不上墙。”
“但在我看来,你这步步为营的心机,可比林家那群蠢货强多了。”
“过奖。”枫睿拱了拱手,一脸坦然,“既然世子爷这么看得起我,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你想追于容婉,没问题。但你想让我帮你这恐怕有点难度。”
“为何?”
“因为”枫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极其欠揍地说道,“我也想睡她啊。”
李展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股如实质般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那是久经沙场的将门虎子才有的煞气!
“枫睿,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李展堂声音森寒,“于容婉,只能是本世子的。”
“世子爷,你这就有点掉价了。”
面对这滔天的权势威压,枫睿不仅没怂,反而重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好歹也是镇北王世子,京城第一风流人物。”
“追女人靠的是本事,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还要靠威胁我这个‘前夫哥’?”
“你——!”
李展堂被这一句话噎得不轻。
坦白说,他确实没把枫睿放在眼里。
如今枫睿这番话,更是直接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李展堂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若是动用强权弄死枫睿,那是对他的侮辱,更是承认了他不如这个赘婿!
“呼”
李展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扔在桌上。
“激将法对我没用,但本世子受了。”
李展堂居高临下地看着枫睿,冷声道:“三个月,给我三个月时间。”
“这期间,你不许碰她。”
“若三个月后我还没能让雪瑶倾心,本世子主动退出,这块玉佩,保你在京城横著走。”
“三个月不碰她?”
枫睿看着桌上的玉佩,心里暗笑。
这世子爷还是太年轻啊。
昨晚都已经在绣楼里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一遍,这碰与不碰,还有什么区别?
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行啊。”枫睿一把抓起玉佩塞进口袋里“成交,不过世子爷,我虽然答应不睡她,但我可没答应不让她想我。”
李展堂冷哼一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废话,转身大步离去。
这牢房,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李展堂京前脚刚走,后脚牢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再是贵公子,而是一脸怒容、眼神阴鸷的林正威。
在他身后,还跟着那个唯唯诺诺的张府尹。
看到林正威的那一刻,枫睿只觉得好笑。
这老东西,眼神跟林子昂那个废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全是那种“小人得志”的阴毒。
“畜生!还坐着干什么?给我跪下!”
林正威一进门,就指著枫睿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在外面等了半天,本以为进来能看到枫睿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场面。
谁知道这小畜生竟然像大爷一样坐着喝茶?
林正威不知道李展堂已经走了,但他笃定,枫睿能被释放,肯定是跪求了那位贵人。
既然是个靠跪求才活下来的狗,那就得有当狗的觉悟!
“跪下?”
枫睿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眼中满是讥讽:“林正威,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是长公主的人,你让我跪?你受得起吗?”
“长公主?”林正威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少拿长公主压我!你不过是长公主的一个玩物罢了!今天我就替林家清理门户,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卑!”
说著,林正威抬起手,就要往枫睿脸上扇去。
然而。
他的巴掌还没落下。
一道清冷霸气、带着无尽威严的女声,突然从牢房门口传来,如惊雷般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林正威,你好大的狗胆!本宫的人,你也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