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府内,景元倚在案边,目光温和地落在下方正呈报的太卜司首领身上。
“符卿,”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关于那位随星穹列车而来的‘丰饶令使’,青鸢。你怎么看?”
符玄挺直脊背,粉紫色的眼眸中光华流转,语气斩钉截铁:“怎么看?
依本座之见,当立即请入我太卜司穷观阵中!
任她有多少秘密,是自愿开口的,还是藏在心底不愿示人的,在穷观阵推衍万象之力下,保管让她从里到外、从过去到可能的未来,交代得一清二楚!”
景元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倒不必。她眼下毕竟是星穹列车的随行医师,并无确切为孽物或引发祸端的证据。
贸然以穷观阵相逼,恐失待客之礼,也寒了星穹列车相助之心。”
“没有证据?”符玄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将军莫非未曾细阅本座呈上的报告?
那几名被她以奇异手段救治的狐人云骑军,体内‘丰饶’赐福的活性与浓度,已异常攀升至接近仙舟天人种的水平!
这岂是寻常手段?其中隐患,不可不察!”
“此事我自然知晓。”景元神色未变,只是那双总是半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邃,“
但符卿,根据驭空司舵所说,她身上也有着隐晦却质量极高的虚无气息。”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徜若她同时也是一位自灭者,在仙舟之上符卿,你也不想看到,她在罗浮某处炸了吧?”
符玄瞳孔微缩,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恐怖的风险,一时语塞。
另一边,码头附近。
“停云”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谛听,感觉自己的笑容快要和心一起碎掉了。
“恩、恩公啊”
她声音发颤,指着那庞然大物,“小女子小女子回头怕是要被工造司的人生吞活剥了啊!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您怎能将好好的,可可爱爱的谛听,改造成这般这般雄伟的模样?”
青鸢正坐在改造后谛听的头顶,闻言低头看了看脚下这头如今堪比小型楼房、眼眸中闪铄着智能蓝光的机械巨兽,一脸无辜:“
有吗?
我只是优化了它的内核算法,提升了环境感知与行动效率,让它更‘智能’,更‘灵动’而已。
外观上,我没动什么呀,这不还是谛听的样子嘛。”
她顿了顿,象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停云”,笑容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至于你的小命,根据我刚刚随手起的卦象显示
姑娘你,本来看着也不象活人,说不定没几天好活了。”
“停云”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狐族虽不如仙舟人长寿,小女子也还想再过一百几十年的安稳日子呢,就饶了我吧~”
随后,她又看向了谛听。是,外观配色是没变,可这体积放大了几百倍不止啊!
星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利落地和青鸢一起,把好奇又兴奋的三月七拉上了谛听宽阔如平台的头颅。
青鸢她在机械工程方面有些独特的造诣和热情,曾经也帮忙改装过列车车厢。
若事后工造司确有异议,让她复原便是。”
说罢,他也沉稳地踏上了谛听头颅。
下一刻,不等“停云”反应,谛听那灵活的尾巴便不容抗拒地卷起她的腰,将她卷在尾巴里。
随即,这尊机械巨兽四足发力,开始以一种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迅捷与灵巧,在码头复杂的货柜局域中狂奔起来。
尾巴随着跑动自然摆动,完美地维持着整体的动态平衡。
与头上觉得毫不颠簸的众人不同,“停云”感觉自己要把肠子都吐出来了。
直到卡芙卡第二次现身。
即便终于见到了此行的目标,众人一时也奈何不了这位优雅从容的星核猎手。
三月七尤其气鼓鼓,转头看向一旁抱着骼膊看戏的青鸢:“
喂!青鸢!你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就干看着啊!”
青鸢眨了眨眼,刚想说什么——
“雕虫小技。”
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女声自上空传来。
只见太卜司之首符玄,不知何时已立于上方,法眼绽开璀灿的粉色光华。
“你的一举一动,早在法眼占测之内。”
符玄俯瞰着下方的卡芙卡,语气不容置疑,“太卜司,符玄。
要犯,现由本座接管。”
随后,她又流畅地说出一串联觉信标难以精确翻译、但充满玄奥力量的箴言。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现场,落到青鸢身上时,那庄严的表情瞬间出现一道裂痕。
“青雀?!”符玄的眉头紧紧拧起,眼中满是惊疑与审视,“
你怎会在此处?
还有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难不成”
她法眼微光再闪,似乎在检测什么,“你也遭了难?堕入魔阴了?”
青鸢对符玄的质问充耳不闻,反而掏出自己的抽牌器(青雀同款),自顾自地抽起牌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啊,还没摸到啊~”
符玄见状,心中一凛:莫非她神智已受侵蚀,真的?
不及细想,她法眼骤然亮起,一个精巧的束缚阵法瞬间在青鸢脚下亮起粉光!
光芒一闪,阵中的青鸢身影骤然虚化消失。
“太卜大人——”
一个带着笑意的、轻飘飘的声音,几乎贴着符玄的耳畔响起,气息仿佛吹动了她的发丝,“
青鸢自问未曾得罪过您,为何突然对人家动手呀?”
符玄心中大震,猛地转身,法眼全力催动扫视,身后却空无一人!
只有感觉到自己的一缕发梢,正被看不见的手指轻轻绕弄把玩。
“放肆!”
符玄又惊又怒,周身灵光涌动,“你再这般装神弄鬼,就别怪本座当真不客气了!”
“好啦好啦,太卜大人别生气嘛。”
话音落下,青鸢的身影如同褪去一层水幕,在符玄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清淅显现。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头,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璨烂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青鸢只是对您这位执掌罗浮天机、威严与可爱并存的大人物,感到特别、特别的喜爱和好奇而已。”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却让符玄觉得,那深处藏着比星海更难以测量的旋涡。
“你就是青鸢?”符玄看着她有些心神不定“你和青雀是什么关系!”
青鸢一脸无辜:“银河辣么大,有几个样貌相似的人很正常吧?”
符玄眼神严厉的看着青鸢,也就是说,你不否认自己和青雀有关系了?
“那?她其实是我老婆?”
“你觉得这很好玩?”
但最终,符玄还是决定先放下争端,审问卡芙卡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