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足以倾复整个乡野的祸患,在陈登的智慧与境界面前,消弭于无形。
乔松的虚影长长舒了一口气,对陈登的敬佩更深了一层。
赵岭也发现自己背后被冷汗都打湿了,感觉象做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梦。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武圣庙外,已经悄悄走来一群胆战心惊的乡民。
他们昨夜躲在门窗之后,将那屏蔽月光、踩踏山林如同踩踏枯草的恐怖巨影看得清清楚楚。
“完了,完了,那狐妖不知修行了多少年。
那绝对是传说中的老妖怪!”
“仙人只怕是让其吃了。”
“我们完了。”
他们心胆俱裂,只道请来的仙人必定已遭不测,整个乡里恐怕都要大祸临头!
此刻聚在庙外,人人面色惨白,双腿发软,探头探脑地向庙内张望,心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然而,当他们通过庙门,看到那青衫身影依旧端坐于椅子之上,神态安详,气定神闲,仿佛只是静坐了一夜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登停下修行,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徨恐不安的人群,声音温和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狐妖之事已了。其首恶已诛,主谋已被带走严加管教,日后当行善赎罪。
你等日后,可安心度日了。”
此言一出,众人不敢相信。
“天啊,仙人没事!”
“那……那山一样大的妖怪……被降服了?”
“活神仙,真是活神仙下凡啊!”
“连那么大的妖怪都不是对手,仙人法力无边!”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啊!”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呼、赞叹和狂喜的哭喊。、
乡民们激动得无以复加,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庙中的陈登叩头不止,口中高呼着活神仙,感激涕零之声此起彼伏。
昨夜小山一般大的狐妖与眼前安然无恙、气定神闲的仙人形成了最强烈的对比,让陈登在他们心中变得如同天仙般的地位!
陈登对身旁赵岭平静说道:“好了,此间事了,尘埃落定。
我们该继续上路了,去解决你家乡那位‘乌将军’。”
赵岭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激动和信心,亲眼见证了昨夜那惊心动魄、神乎其神的一幕幕。
他无比确信,虽然世上没有那些神只,眼前这位,是真正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在世 
有他出手,家乡那为祸多年的乌将军,必死无疑!
“是,先生!”
赵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陈登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北方天际。
此次事件的圆满解决,不仅将一场即将祸害乡里的阴谋扼杀,救下了日后许多无辜之人,更导引了一只差点误入歧途的狐妖重归正道。
尤其后者,导人向善,使其幡然醒悟、改过自新,
这其中的功德之力,远比他之前斩杀鱼怪、诛灭恶僧明鼓所获得的要深厚得多!
“这次的善功,足以抵得上按部就班苦修一两年的积累!”
……
赵岭带着陈登穿过最后一片山林,熟悉的汾乡土路出现在眼前。
他脚步不由得加快,离家数载的思念与请回仙人的兴奋交织在一起。
陈登步履从容地跟在后面,青衫在乡野的风中微微拂动。
他体内气息流转不息,自出发起便持续消耗稀善功,推动九息服气法门,磅礴的内气如江河般奔涌积累。
感受着深厚如海的内气。
“现在再对上明鼓和尚,不需那么麻烦,不用阳神出窍,我也能两三招了结其性命。
最主要是皮糙肉厚的乌将军,有了对付的法子。”
陈登对即将到来的除妖之事更添把握。
解决了盘踞汾乡、欺压乡民,以少女为食的乌将军,其滔天罪业所转化的善功,将足以抵过他数年苦修。
“这份善功,该用在何种法门上……”
陈登心中已有定计。
“爹,娘,阿姐!岭儿回来了!”
赵岭一把推开自家那扇熟悉的、带着裂缝的木门,声音里满是雀跃。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预想中的惊喜。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从里屋传来,像针一样扎进赵岭的耳朵。
赵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猛地一沉。
“儿子,你总算回来了。”
他冲进堂屋,只见老父亲佝偻着背,正从里屋掀帘出来,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愁苦与绝望的沟壑,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沉甸甸的悲哀。
“爹!这是咋了?娘和阿姐哭啥?”
赵岭声音发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老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干涩沙哑。
“岭儿啊…你…你回来晚了…你阿姐…被选中了…今夜…今夜就要嫁给那乌将军了…”
每一个字都象冰冷的石头砸在地上。
“什么?!”
赵岭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当然知道被选中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有去无回,
从仙人口中,他更知道那些女子的凄惨下场。
这几年,乡里适龄又稍有姿色的姑娘越来越少,这次阿姐…终究是没躲过。
里屋门帘被掀开,赵岭的娘亲搀扶着几乎站不稳的女儿走了出来。
赵岭的姐姐眼睛红肿得象桃子,脸上泪痕交错,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她看到弟弟,积压的悲伤和恐惧爆发发,哇地一声扑进赵岭怀里,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声音嘶哑破碎。
“岭弟…岭弟你终于回来了…阿姐…阿姐怕是…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那是一种生离死别的绝望。
赵岭紧紧抱住姐姐,鼻头酸涩,眼框发热。
但他猛地想起身后的人,一股力量注入心头。
他轻轻拍着姐姐的背,带着一种激动:“阿姐别怕,别哭了,有救了。
我找到仙人,并把仙人请回来了。”
他扶着姐姐转身,指向院门外那个静静伫立的青衫身影。
赵岭的爹娘和姐姐顺着他的手指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