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通风管惊魂(1 / 1)

他们穿过倒塌的闸机和破碎的玻璃隔断,沿一条标着通往站台的狭窄信道前行。信道两侧是早已停运的自动扶梯,梯级上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垃圾。光线更加昏暗。

前方,信道右侧,出现了一点相对稳定的光亮。

那是一扇半开的金属门,门缝里透出白光。门上的标识牌模糊不清,隐约可见工具间或值班室字样。

萧凡用眼神示意。阿吭会意,扶着他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亮着一盏悬挂式应急灯,光线稳定但冰冷。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和揉成一团的包装纸,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陈旧的食物腐败味。大约二十平米,靠墙有几个空荡荡的工具架,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清用途的破损零件。

这里似乎曾有人短暂停留,但已废弃。

两人刚进入,反手轻轻带上门,就听到门外信道远处,传来了密集的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上面的墟尸群,终于突破了那扇铁门,涌入了站厅,并且正沿着信道,朝这个方向搜索过来。

“阴魂不散。”阿吭脸色惨白,压低声音咒骂。

萧凡强打精神,快速扫视房间。工具架后面,内侧墙壁上,还有一扇更小不起眼的门,门上有一个几乎完全褪色但依稀能辨认出的马桶图案标识。

“厕所。”萧凡低语,示意阿吭扶他过去。

拧动门把手,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里面是狭窄的卫生间,只有一个隔间和一个锈蚀的洗手台。镜子碎了,碎玻璃洒了一地。

萧凡抬头。天花板上,正对着隔间的位置,有一个标准尺寸的通风渠道检修口,金属盖板已经松动,边缘有明显磨损和反复开启的痕迹,灰尘分布也不均匀。

“上去。”萧凡斩钉截铁。

阿吭抬头看看近三迈克尔的通风口,又看看虚弱的萧凡:“怎么上?你……”

萧凡没说话,背靠墙壁缓缓坐下,然后双手交叠,垫在屈起的膝盖上,形成一个临时踏板。他的手臂在颤斗,背上的伤口因这个姿势而绷紧,血渗出更多。“踩上来,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阿吭看了一眼他惨白的脸和殷红的后背,一咬牙,踩上那双交叠的手掌。萧凡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用尽全身残馀力气向上一托。

阿吭借力向上猛蹿,双手勉强够到了通风口边缘。他用力一拉,松动的盖板被拉开,灰尘簌簐落下。他双臂发力,艰难地爬了上去,然后立刻从黑漆漆的洞口探出上半身,伸出手。

萧凡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高度不够。指尖仅仅擦过洞口边缘。

门外的脚步声和嘶吼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工具间门外。

萧凡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再次后退,不顾背伤剧痛,用尽全力二次助跑,起跳——这一次,右手终于牢牢抓住了洞口边缘。阿吭也同时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合力之下,萧凡终于被拖进了通风渠道。他反手,轻轻将盖板拉回原位,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用于观察和透气。

他们刚匍匐好,就听到下面卫生间门被砰一声撞开的闷响。

几只墟尸嗬嗬叫着冲了进来,腐烂的手脚刮擦着地面和隔间门板,留下黏稠的污迹。它们在狭窄空间里漫无目的地打转,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

紧接着,一个东西悬浮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卫生间门口。

正是萧凡之前在入口惊鸿一瞥的那个扁平暗灰色物体。碟形主体,边缘两圈缓慢旋转的金属环泛着冷光。它没有任何肢体,就那样稳稳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顶端那颗暗红色的传感器左右平缓转动,扫描着卫生间内部,一道淡蓝色的细密光束从传感器下方射出,在地面墙壁上来回扫过,如同精密的扫描仪。

它缓缓飘入,停在两人刚才站立和起跳的位置附近。蓝色光束在灰尘上新鲜的脚印痕迹以及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上反复停留聚焦。

几秒钟后,它下部平滑的壳体无声滑开一个小口,伸出一支细如铅笔芯的银色机械臂,末端针尖状,对准了血迹最集中的地方。

嗤。

一小股无色透明的液体被精准喷出,落在血迹和脚印痕迹上。

地面立刻冒起一股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烟。一股微酸中带着强烈铁锈和某种化学制剂刺鼻气味的混合气体,迅速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几乎同时,卫生间里那几只原本漫无目的徘徊甚至开始互相推搡的墟尸,象是被这突然出现的气味强烈刺激,同时转向白烟腾起的位置,嗬嗬低吼变得急促,浑浊的眼框里似乎都亮起了微弱的红光,呈现出明显的攻击前兆。

然而,当那悬浮的碟形物体缓缓从白烟中无声穿过,靠近它们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墟尸们的动作明显迟疑了。它们伸出爪子,在空气中向着碟形物抓挠了几下,但幅度越来越小,喉咙里的嘶吼声也低了下去,重新变回那种无意义的嗬嗬声。其中一只甚至转了半个圈,用腐烂的后背对着它,继续漫无目的地用头撞击隔间门板。

那液体散发的气味,或者说,这碟形物体本身散发出的某种信号,似乎能在短时间内干扰墟尸的感知,让它们将其判定为非优先猎物或同类环境物品。

那东西在卫生间中央悬浮停顿了约十秒钟,传感器再次将整个空间扫描了一遍,蓝色光束尤其在天花板通风口盖板附近多停留了几秒。盖板边缘细微的灰尘扰动,似乎没有逃过它的眼睛。

最终,它缓缓转身,从门框无声滑出,悬浮着离开了卫生间,低沉如蜂鸣的嗡鸣声逐渐远去。

但在它转身的瞬间,通过缝隙,萧凡清淅地看到,传感器壳体侧面,一排极其微小的指示灯中,有一颗从稳定的蓝色切换成了有规律的红色闪铄。同时,一阵极其轻微但频率极高的滴滴滴电子提示音,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停止。

脚步声和那种低沉的嗡鸣声终于完全消失。

通风渠道里,两人依旧匍匐不动,连呼吸都放到最缓。灰尘呛入鼻腔,引发强烈的咳嗽欲望,被他们用意志死死压下。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阿吭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走了?”

“走了。”萧凡同样用气声回答,目光依旧盯着那条缝隙,“但它顶端闪着红光,还有那串提示音。不象是单纯的离开。”

“什么意思?”阿吭茫然。

“象是在标记位置,或者发送确认信号。”萧凡语气带着冰冷的确定。这不符合单纯侦察或巡逻机器的行为逻辑。

阿吭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更难看了:“调用同伴?还是通知更上面的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这里不能待了。”萧凡示意阿吭往前爬。

渠道内狭窄逼仄,高约四十厘米,宽约六十厘米,只能匍匐前进。内壁积着厚厚一层絮状灰尘,其间夹杂着一些干瘪的老鼠尸体和昆虫空壳,每一次动作都会搅起一片灰雾,令人窒息。

爬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前,一条转向左侧,坡度略向上。萧凡没有丝毫尤豫,选择了左侧。向上的渠道可能更接近地面,或者通往其他通风局域,比一味深入地下迷宫更有机会。

左侧渠道更显狭窄,灰尘也略少,似乎近期有空气流通。又爬了十米左右,渠道开始明显向下倾斜。两人小心地控制着速度,用手肘和膝盖抵住管壁,避免滑落。

这段倾斜段约有五米长,尽头连接着一个垂直向下的方形竖井。井壁上焊着锈蚀严重看起来并不牢靠的金属爬梯,向下延伸入黑暗。但井底并非完全漆黑,隐约有稳定但微弱的光晕透上来,似乎下面有光源。

萧凡趴在井口,向下仔细观察。竖井深约三米,底部似乎是另一个横向渠道的入口,或者一个小型设备平台。

“我先下。”萧凡说着,调整姿势,准备去抓那锈迹斑斑的爬梯。

“等等。”阿吭忽然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卷暗灰色的绳子,“用这个,安全点。下面看不清,万一爬梯锈断了。”

绳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粗细不甚均匀,表面磨损严重,颜色灰暗。阿吭把它展开,长度大概十五米左右,一端有个生锈的八字形金属挂钩。

这绳子绝对结实。”阿吭拍了拍绳子,“我先下。”

萧凡接过绳子,手指顺着绳体摩挲。绳体大部分局域确实有种致密纤维的轫性,但当他摸到中段那个所谓的加固处时,动作微微一顿。那里触感硬邦邦的,不象编织物,更象一块凝固的脆硬的塑料或树脂,颜色也比周围深黑许多,而且与上下绳段的连接过渡显得生硬。

“这里。”萧凡皱眉,指尖用力按了按那块补强结,感觉它几乎没有任何弹性。

“哦,那里啊。”阿吭立刻解释,语气带着点自豪,“上次在铁锈峡谷的通风渠道里,绳子就是在这里差点被一片锋利的断裂法兰割断。当时情况紧急,我手头只有高强度粘合剂和补强带,就多缠了几层,用了双倍剂量的粘合胶。现在这里是整条绳子最结实最不可能断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抢过绳子,将没有挂钩的一端在竖井口一个看起来颇为牢固的锈蚀的渠道固定铁环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看起来复杂但似乎可靠的绳结,用力拽了拽。铁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但并未松动。

“看,锚点稳得很。”他把八字钩扣在自己腰间那条多处修补的皮带上,走到竖井边缘,面向井壁,“我先下去探路,到底确认安全后,你再顺着绳子下来。这样最稳妥。”

萧凡看了一眼那绳子中段突兀的硬块,又看了一眼阿吭脸上混合着紧张和强装自信的表情,沉默了一秒。

“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阿吭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绳子,开始倒退着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放下去,双脚试探着查找锈蚀爬梯的横杆作为辅助支撑。

绳子逐渐绷紧,挂钩与皮带连接处发出轻微的令人不安的咯吱声。

阿吭向下滑了一米,两米,动作还算平稳。眼看离井底只有不到半米了,他脚下似乎已经能隐约感受到从底部透上来的带着机油味的空气。

就在他双脚即将触地,身体重量大部分还悬在绳上,准备松手跳下的那一刹那。

断裂声并非清脆的啪,而是一种沉闷的如同晒透的泥块或劣质塑料整体崩碎的嘣。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竖井和渠道里格外清淅。

正是那个被阿吭誉为最结实的补强结,从内部整体脆性断裂。断裂面参差不齐,露出里面颜色古怪已经粉化的粘合物质和几缕勉强连接的纤维。

啊。阿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骤然失重,向下坠去。

萧凡一直紧绷的神经和肌肉瞬间反应。在绳子崩断的同一毫秒,他已经猛扑向前,右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断绳的上端——也就是还系在铁环上的那部分。

下坠的力道顺着绳子传来,带得他向前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竖井。他闷哼一声,左臂猛地勾住井口边缘,双脚死死蹬住地面,全身肌肉贲起,背上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瞬间渗透衣物。

绳子在他手中摩擦,发出灼热的痛感,但他死死攥住。

阿吭在离地还有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险之又险地停住了,晃晃荡荡地吊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

“我没事。”他惊魂未定地喊,声音带着颤音。

萧凡咬着牙,额角冷汗滴落,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将手中的绳子放松,直到阿吭的双脚终于踏实地踩在井底布满灰尘和油渍的地面上。

阿吭手忙脚乱地解开腰间的挂钩,抬头望着井口的萧凡,脸上混杂着后怕尴尬和难以置信。“那个粘合剂可能过期了。或者跟那里的化学物质产生了不良反应。”他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

萧凡没有回应。他松开早已麻木的右手,手掌心被粗糙的断绳磨破了一层皮,渗着血丝。他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手臂,然后抓住旁边那锈蚀但看起来主体结构尚存的金属爬梯,快速而稳定地爬了下去。

脚踏实地后,萧凡才看了一眼阿吭手中那断成两截中间还连着一点藕断丝连纤维的绳子,又看了一眼阿吭那张写满懊恼的脸。“这就是你的结实?”

阿吭张了张嘴,无言以对,默默地将断绳卷起,塞回背包,仿佛那是什么耻辱的证明。

萧凡不再多言,转身打量井底。这里是一个横向渠道与竖井的连接处,空间稍大,象个简陋的设备中转平台。前方横向渠道直径约一米,深处有稳定的白光透出,还有隐约的有规律的机器低鸣声。

两人一前一后,弯腰进入横向渠道。渠道内壁相对干净,有明显的定期维护痕迹。走了约三十米,前方壑然开朗,白光变得明亮。

渠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空间。萧凡率先跳下去,落地轻巧。阿吭紧随其后。

落地后,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类似旧地铁系统小型设备间或配电辅助室的房间里。房间约三十平米,挑高较高。墙边排列着一些早已停止运行的旧式配电柜和控制台,外壳锈蚀,表盘玻璃碎裂。几个工具箱散落在地,工具早已被取空。

但这里明显近期有人类活动的迹象,而且并非短暂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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