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陈玉芝震惊的是,从大鹏鸟的背上竟跃下一道人影。
那身影逆着日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衣袂猎猎,如一片沉重的云稳稳落在地上,震起一圈微尘。
尘烟稍散,露出的那张脸——竟是她朝思暮想之人。
振威武馆的大师兄,霍无疾。
霍无疾手持一杆冷硬大枪,枪身黝黑,唯刃口流转一线寒光。
他神情冷峻,目光如电,扫过擂台,最后钉在那倭人武士身上。
周遭的嘈杂声浪仿佛被这目光生生斩断。
大鹏鸟清唳一声,巨翅卷起狂风,翱翔而去。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笼罩住他挺立的身影,劲装如镀上一层流动的金,恍若披上了无形的金甲。
【姓名:霍无疾】
【武境:玉髓境小成】
【武技:八极大枪(大师)、八极拳(宗师)】
【神通:一虎之力、画皮、鸟兽识言】
他比半年前,又进一步了。
霍无疾看向那倭人武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仅因对方伤的是津门同袍,更因他从那人形躯壳下,嗅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阴冷腥气——那是曾在画皮鬼身上感受过的、非人的诡谲。
这倭人武士绝非人类,乃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武士盯着霍无疾,握刀的手紧了几分:“你是谁?”
“八极,霍无疾。”声音冷冽。
“居合道,上杉雄二。”
上杉雄二舔了舔嘴唇,神情凝重。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青年与先前对手截然不同。
那杆大枪未动,沉雄的压迫感已扑面而来。
“终于来了个有意思的,”他眼中闪过嗜血的光,“希望别让我失望。”
“我打狗一向在行。”
上杉雄二眼中凶光暴涨,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右手拇指将刀镡顶开一线,寒光微泄。
霍无疾却抢先发难!
他脚下一蹬,地面微震,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逼近至丈许之地,骤然止步,力从地起,沉腰扎马,大枪如与臂合,枪尖贴腰前送,发力自脚踵贯至枪尖——
“嗖!嗖!嗖!”
三点寒星如毒龙出洞,疾刺向上杉雄二的咽喉、心口、小腹,破风声尖锐刺耳。
上杉雄二身形微侧,拔刀挥斩快如闪电,只见一片雪亮弧光在身前绽放。
“锵!锵!锵!”
三声几乎重叠的撞击爆开,火星四溅,硬生生将刺击尽数格开。
霍无疾神色不变,借力拧腰,双臂运劲,大枪顺势上挑,随即步法一换,双手举枪过顶,腰腹之力轰然爆发,借全身重量悍然下砸!
枪杆化作黑影,带着呜呜风声,猛砸向上杉雄二头顶,势如泰山压顶。
上杉雄二急急横刀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大枪重重砸在刀身中段。
力量之巨,远超预料。一股蛮横力道沿刀身传来,虎口剧痛,腕骨几裂,精钢刀身被压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几乎脱手!
他心下骇然:再以这“人身”战下去,必死无疑!
再无尤豫,上杉雄二喉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周身骨骼噼啪爆响,体型暴涨,撑裂武士服,皮肤转为青黑,筋肉虬结,面目扭曲,獠牙刺唇——眨眼间,竟化作一头身高近六尺、青面獠牙的狰狞怪物!
暴涨的蛮力将压顶大枪猛地反推回去。
“妖……妖怪啊!”
台下惊呼炸起,同仇敌忾的气氛瞬间溃散,众人面色煞白,连连后退。
陈玉芝的心狠狠揪紧,手指死死攥住衣角。
现出原形的上杉雄二,理智似被兽性吞没大半,疯了般挥舞那柄显短的武士刀,毫无章法地朝霍无疾狂砍猛劈,刀风卷尘,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如发狂的蛮荒野牛。
霍无疾一时似落入下风,步步后退,大枪左遮右挡,枪杆与刀锋碰撞出连绵火星与震响,看似险象环生。
然而他眼中却愈发冷静,如寒潭深水,不起波澜,只紧紧锁住对手每个细微的动作。
就在上杉雄二又一刀斜劈而至、旧力略尽新力未生之瞬,霍无疾动了!
他步法如鬼魅般一侧一滑,惊险避开刀锋,同时腰马发力,那杆一直守御的大枪陡然活了过来!
枪身一沉一抖,枪尖如毒蛇出洞,沿对手兵械挥动的缝隙,精准无比地斜刺而入,直取其因挥刀暴露的肋下空当!
这一枪,快、准、狠!凝聚了霍无疾蓄势已久的全部精神与力量,更是八极大枪“舍身无我”的杀招精髓!
“噗嗤!”
血光迸现!枪尖深深没入上杉雄二肋下,几近贯穿!
怪物身躯猛然一僵,狂暴动作戛然而止。剧痛让他发出凄厉惨嚎,武士刀“当啷”落地。
霍无疾手腕一拧,枪身旋转,扩大伤口,随即猛力一挑,将重伤的上杉雄二直接甩翻在地!
上杉雄二瘫在血泊中,肋下血流如注。
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一切,他挣扎仰头,望向持枪而立、面色冷峻的霍无疾,眼中只剩乞怜:
“饶……饶命!我是畜牲!最低贱的畜牲!杀我脏你的手!我……我有钱,给你大洋,很多很多大洋……”
霍无疾垂眸看他,眼中无半点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
未发一言,上前半步,手腕一抖。
大枪化作乌光,精准刺入咽喉。
求饶声,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霍无疾抽回大枪,在尸身上拭去血迹,动作从容。
“都说了,我打狗一向在行。”
阳光依旧璨烂,照在染血的枪尖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一刻,在无数津门武人百姓眼中,那持枪挺立的身影,恍若从天而降、诛邪伏魔的神明,凛凛生威,不可直视。
【姓名:霍无疾】
【武技:八极大枪(大师)、八极拳(宗师)】
【神通:一虎之力、画皮、鸟兽识言】
骨骼透莹如玉,可负千斤日行三百,即为玉髓境大成。
这意味着,霍无疾已经不惧怕普通的枪药了。
那几个倭人被吓得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