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的山门大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驰而出，带起的劲风卷落了道旁古松的黄叶。
张之维依旧是一身青衫，折扇收拢在掌心，步履从容，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他没有御剑，也没有催动炁劲赶路，可脚下的每一步，都象是踏在了无形的节点上，身形快如鬼魅，竟隐隐有缩地成寸的意味。
张煜礌跟在他身后，一身玄色劲装紧绷在身上，腰间佩剑的剑穗无风自动。他的脸色沉得象墨，双目之中不见丝毫波澜，唯有眼底深处那一点赤红，如同燎原的火种，随时可能爆发。体内的戾气被他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化作一股冰冷的杀意，随着呼吸的节奏，一丝丝渗透到四肢百骸。
“师兄，先去青云门。”张煜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意，“二师兄的事，青云门脱不了干系。全性的人敢在湘西动手，背后定有他们的默许。”
张之维脚步未停，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合我意。我倒要看看，魏无忌那老儿，如今还有什么脸面见我。”
两人一路向西，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半日功夫，便已抵达青云门的山门之下。
青云门的山门建在半山腰，青石台阶蜿蜒而上，两旁立着刻满道纹的石狮子，山门匾额上“青云门”三个大字，原本该是清正之气凛然，此刻在张之维和张煜礌眼中，却透着一股虚伪的邪气。
守门的弟子看到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慌忙想要关上山门：“快！关门！是龙虎山的人！”
“关门？”张之维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山门，“在我张之维面前，你们青云门的山门，配关吗？”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折扇轻点虚空。一股磅礴的炁劲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无形的力量撞在那扇厚重的山门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两扇木门瞬间碎裂成木屑，漫天纷飞。
守门的弟子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扎着爬不起来。
山门内的动静，很快惊动了青云门的弟子。一道道身影从各处涌来，手持刀剑，神色惊慌，却又强撑着摆出防御的架势。
魏无忌闻风而来，看到山门处的狼借，以及站在台阶下的两道身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身后跟着青云门的一众长老，个个神色凝重，看向张之维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
“张之维！你敢擅闯我青云门山门！”魏无忌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你当真以为我青云门无人不成？”
“无人？”张之维缓步踏上台阶，青衫飘动，如同闲庭信步，“就凭你们这群勾结全性、残害同门的鼠辈，也配称有人？”
他抬手一指，指尖炁劲流转，直指魏无忌的面门：“魏无忌，我且问你，我田晋中师弟在湘西遇袭，断手断脚，废了炁脉，此事，你青云门参与了多少？”
魏无忌瞳孔骤缩，眼神闪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田晋中遇袭，是全性所为，与我青云门何干？”
“何干？”张之维冷笑一声，折扇猛地展开，扇面上“道法自然”四个大字熠熠生辉，“我师弟在黑石岭杀了你们勾结全性的门人，你们便怀恨在心，联合全性报复，拿我田师弟开刀！真当我龙虎山是软柿子，任你们揉捏不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张之维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青衫化作一道残影，在青云门弟子的人群中穿梭。手中的折扇看似轻飘飘的，可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嘭！”“咔嚓！”
惨叫声此起彼伏，青云门的弟子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要么被震碎了脏腑，要么被打断了筋骨，竟无一人能在他手中撑过一招。
那些长老们见状，脸色大变，纷纷出手。一道道凌厉的炁劲朝着张之维轰去，剑光、掌风、拳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张之维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折扇轻挥，将那些炁劲尽数化解。他身形一转，折扇点在一位长老的胸口，那长老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当场气绝。
“不堪一击。”张之维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魏无忌看得心惊胆战，他知道，今日的青云门，在张之维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他咬了咬牙，转身就想逃。
“想跑？”张煜礌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
他终于动了，身形如电，瞬间拦住了风正豪的去路。腰间的佩剑出鞘，剑光如雪，带着一股狠辣的杀意，直刺风正豪的咽喉。
魏无忌大惊失色，连忙运转全身炁劲，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青色护盾。
“铛！”
长剑刺在护盾上，发出一声脆响。魏无忌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长剑传来，手臂一阵发麻，护盾瞬间布满了裂纹。
“这就是青云门掌门的实力？”张煜礌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手腕一转，长剑如同毒蛇吐信，再次刺出。
这一剑，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狠辣，剑尖之上，隐隐缠绕着一丝紫色的雷光。
“噗嗤！”
长剑洞穿了魏无忌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风正豪惨叫一声，眼中充满了恐惧：“饶命！张道友饶命！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勾结了全性！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生路？”张煜礌的眼神冰冷，“我田师兄被斩断手脚、废了炁脉的时候，你们可曾想过给他一条生路？”
他手腕用力，长剑猛地一旋。
“啊——！”
魏无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被硬生生绞碎，鲜血溅了张煜礌一身。
张煜礌却毫不在意，抬脚一脚踹在魏无忌的胸口，将他踹倒在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魏无忌，眼中杀意翻腾：“全性的据点在哪里？”
魏无忌疼得浑身抽搐，哪里还敢隐瞒，连忙说道：“在……在湘西的黑风谷！那里是全性在湘西的总据点！求你……求你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张煜礌没有理会他的哀求，目光扫过周围的青云门弟子。那些弟子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今日，饶你们一命。”张煜礌的声音冰冷，“回去告诉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龙虎山的人，不是好惹的！谁要是再敢勾结全性，残害同门，这就是下场！”
他抬手一挥，一股炁劲扫过，将青云门的匾额震得粉碎。
“走。”
张煜礌转身，与张之维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晃，朝着湘西黑风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青云门一片狼借的山门，和满地哀嚎的弟子，以及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魏无忌。
湘西黑风谷，终年被瘴气笼罩，谷内阴森潮湿，怪石嶙峋，是一处人迹罕至的绝地。此刻，谷内的全性据点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全性的长老们齐聚一堂，正在举杯庆祝，等着张煜礌和张之维自投罗网的消息。
“哈哈哈，那张煜礌性子刚烈，得知田晋中被废，定然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定能让他有来无回！”
“还有那张之维，虽然厉害，但我们这里高手众多，联手之下，定能将他斩杀！到时候，龙虎山群龙无首，我们全性便能称霸异人界了！”
“长老英明！”谄媚的话语此起彼伏，充斥着整个大厅。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突然在谷口响起：“全性的杂碎们，滚出来受死！”
声音未落，一股磅礴的杀意，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黑风谷。
大厅内的全性长老们脸色大变，纷纷站起身，朝着谷口望去。
只见谷口的瘴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两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一人青衫折扇，气度雍容，正是张之维。
一人玄衣佩剑，浑身浴血，正是张煜礌。
两人的身后，是满地的全性弟子尸体，鲜血染红了谷口的青石路。
“张之维！张煜礌！”为首的全性长老脸色铁青，“你们竟然真的敢来！”
“为什么不敢？”张之维轻笑一声，折扇轻摇，“杀我同门，废我师弟，你们全性，今日便要为此付出代价！”
“代价？”那长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看是你们要付出代价！给我上！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数十名全性高手同时出手，各种诡异的功法、阴毒的招式，朝着两人轰去。炁劲纵横，杀气滔天。
张之维神色不变，折扇展开，轻轻一摇。一股柔和却霸道的炁劲扩散开来，将那些攻来的炁劲尽数化解。他身形一晃，如同闲庭信步般闯入人群，折扇每一次挥动，都有一名全性弟子倒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伤力。
而张煜礌，则象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凶神。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体内的戾气尽数释放出来，与雷法融为一体。长剑出鞘，剑光如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雷动九天！”
张煜礌一声怒吼，长剑指向天空。刹那间，乌云密布，雷霆炸响，一道粗壮的金色雷电从天而降，落在他的剑尖之上。
他手持雷电，朝着人群冲去。雷电所过之处，全性弟子纷纷被劈成焦炭，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全性长老们见状，脸色大变，纷纷联手攻向张煜礌。
“小子！休得猖狂！”
“一起上！杀了他！”
数道凌厉的炁劲朝着张煜礌轰去，其中不乏炼炁化神境界的全力一击。
张煜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金光咒全力运转，一层厚重的金色光罩将他笼罩起来。同时，他手中的雷电之力暴涨，一剑劈出。
“轰隆！”
雷电与炁劲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那些长老们被雷电之力反噬，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张煜礌身形如电，追上其中一名长老，长剑洞穿了他的心脏。
“这一剑，为我二师兄！”
他手腕一转，长剑抽出，鲜血喷溅。
他又追上另一名长老，剑光一闪，斩断了他的头颅。
“这一剑，为黑石岭死去的无辜之人！”
他如同杀神附体，在全性的据点内大开杀戒。长剑挥舞，每一剑都带着必杀的决心，每一剑都沾染着鲜血。
他的双眼赤红如血，体内的戾气与杀意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
张之维看着他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阻止。他知道，此刻的张煜礌，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来宣泄心中的怒火。
他转头看向那些试图逃跑的全性弟子，折扇轻挥，将他们一一拦下。
黑风谷内，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雷电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谷内终于恢复了平静。满地都是全性弟子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黑风谷的每一寸土地，瘴气之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张煜礌拄着长剑，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
张之维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都结束了。”
张煜礌抬起头，看向天空，乌云散去，阳光通过云层，洒落在他的身上。
他缓缓放下长剑，声音沙哑：“田师兄的仇，报了。”
张之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恩，报了。”
两人转身，朝着谷外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张煜礌的眼底深处，那一点戾气，并未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凝实，如同蛰伏的凶兽，等待着下一次的爆发。
而龙虎山的云雾深处，张清静站在山巅，看着远方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