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动。系统界面的红光映在他瞳孔深处,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掌心。
“激活。”
剧痛从脊椎炸开,象是有东西在体内撕扯着往外冲。他的骨骼发出脆响,皮肤寸寸裂开,赤金色的光自裂缝中涌出。人形分身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四肢退化成百足,每一节都泛起金属般的光泽。真身躯体自地底猛然拱起,十丈长的蜈蚣躯横贯窑洞,赤金鳞甲复盖全身,将噬魂幡掀起的黑雾尽数弹开。
幽影后退半步,手中幡旗一抖,三道黑链直扑江无涯面门。风刃迎上,却被黑链缠住,反向绞紧。他冷笑一声,正要催动阵法引爆孩童魂魄,识海中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声音。
“毒源未清,先断其根。”
是那个声音,总在生死关头出现,冷得象铁石,却从未骗过他。
江无涯抬手,右臂已完全蜕变为妖体形态,百足前端凝聚出螺旋状气流,毒刺自口器延伸而出,与风劲融合成一道旋转不休的尖锥。他不再理会石柱,也不再管头顶灵珠,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幽影。
幽影察觉不对,立刻抽身后撤,同时挥动噬魂幡布下三重阴障。第一层黑雾刚起,就被风毒螺旋撕碎。第二层凝成鬼脸咆哮,还未靠近便被毒素侵蚀,化作灰烟溃散。第三层试图缠绕江无涯双足,但赤金鳞甲表面泛起一层淡青色光膜,直接将其震裂。
螺旋尖端贯穿左肩时,幽影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发黑。他想运功逼毒,却发现灵力刚入经脉就被毒素冻结。他瞪大眼睛,张嘴欲喊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
江无涯没有停。
他借势逼近,百足踏地,整个窑洞剧烈晃动。口器张开,毒钳如刀锋般划过对方咽喉。血喷出来,溅在赤金鳞片上,发出轻微的嗤响。
幽影倒下时,手里还抓着半截幡杆。那面噬魂幡悬在空中,晃了两下,突然自燃,化作一堆黑色灰烬飘落。
【拟形化人二级权限解锁】
江无涯站在原地,妖躯缓缓收缩,重新化为人形。玄色劲装完好无损,袖口毒刺机关收回,只有左肩衣料被烧焦了一角。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残留着一丝馀温,那是跃迁完成后体内能量尚未完全平复的迹象。
墙上的铁链开始松动,锁住孩子们的符文失去支撑,一块接一块剥落。那些挂在头顶的灵珠停止转动,纷纷坠地碎裂。空气中的死寂被打破,微弱的呼吸声重新响起,有人开始低声抽泣。
他迈步走向最近的一个孩子,脚步很稳。地上还留着幽影的尸体,脖颈处伤口平整,血已经不再流。那双眼睛睁着,映着窑洞顶壁残存的血纹,空洞无神。
赤金鳞甲褪去后,身体并不轻松。基因跃迁带来的负荷集中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肋骨间的压迫感。这不是普通的疲惫,而是进化本身对肉身的重塑代价。他靠墙站定,闭眼调息片刻,体内紊乱的气息才慢慢归于平稳。
远处传来风声,穿过窑洞裂口吹进来。他睁开眼,看向西北方向。那里曾是幽影藏身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堆灰烬和断裂的幡旗残片。他走过去蹲下,伸手拨开碎石,找到一枚暗红色的骨片,上面刻着细密符文。
这东西不属于血魂堂常规配置。
他收起骨片,转身走向中央局域。三根石柱中有两根已经崩塌,最后一根也出现了明显裂痕。他伸手触碰柱身,指尖传来一阵冰凉。这些符文不是单纯用来抽取灵气的,它们还在记录某种信息——每一个孩子的名字、生辰、血脉特征,都被刻进了纹路深处。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抓捕。
这是筛选。
他抬头看向墙上那些昏睡的孩子,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上。那孩子蜷缩在铁链尽头,手腕细得几乎能看见骨头。他走过去,蹲下身,轻轻碰了下对方的手背。
还有温度。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再次弹出:【检测到异常量据残留,来源未知】
他皱眉,正要查看详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是脚步声。
不是赤离,也不是阿七。
这个节奏更慢,一步一顿,象是拖着什么东西。声音来自窑洞外侧信道,正在接近。他站起身,手按在袖口机关上,静静等待。
信道口的光线变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拐角处。
来人穿着灰褐色粗布袍,脸上蒙着湿布,手里提着一只木箱。看到江无涯的一瞬间,那人停下脚步,箱子边缘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无涯没有动。
对方也没有上前。
两人对峙了几息,灰袍人忽然开口:“你是谁?”
声音沙哑,带着喘意,不象是故意伪装,更象是长期受损的声带发出的真实音色。
江无涯盯着他:“这句话该我问你。”
灰袍人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箱子,又抬头看向墙上的孩子们,眼神复杂。然后他抬起左手,掀开蒙面布的一角。
露出半张烧伤的脸。右眼闭合,左眼浑浊,鼻梁歪斜,嘴唇只有一半能动。
但他开口时,语气平静:“我是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