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从秘境石门走出时,天还未亮。他站在崖边停了片刻,山风穿过袖口,吹在脸上没有一丝温度。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掌心微微发烫,那是风龙沉入丹田后留下的馀感。他知道这股力量还不稳,不能久用。
但他不能再等。
几个呼吸后,体内妖力流转,一道人形轮廓自虚空中浮现。拟形分身落地站稳,衣角未扬,眉眼如刻。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确认分身与本体的感应仍在。随即转身,朝山下凡城走去。
赤离已经在城外等了半个时辰。她披着火狐皮裙,腰间别着骨刀,耳朵上的红玉在晨光里一闪。看到江无涯走来,她快步迎上。
“药铺已经租好了,在西市拐角。”她说,“柴火、药柜、招牌都按你说的备齐。”
江无涯点头,“你扮护卫,守在摊前。有人问话,你答;有人动手,你拦。”
“要是来了高手呢?”
“那就跑。”他说,“不值得拼。”
两人进城时街上已开始热闹。小贩支起棚子,挑夫扛着货箱穿行,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他们走过一条窄街,拐进西市,一间挂着“风息堂”木牌的小铺出现在眼前。
门是新开的,门坎还带着木屑。江无涯推门进去,屋内摆着三排药架,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几十只青瓷小瓶。每瓶里面装着淡青色的丹药,表面浮着一层微弱的气旋——那是风灵丹独有的特征。
他坐下,将一瓶药放在桌面显眼处,又取出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风灵丹,助武者轻身提速,百文一粒。
赤离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往来行人。
第一个买家是个猎户,背着弓箭,满脸风霜。他盯着药瓶看了很久,才低声问:“真有用?”
“你可以试。”江无涯打开瓶塞,倒出一粒递过去,“服下后走一圈,若无效,我退钱。”
猎户尤豫片刻,接过吞下。不到半盏茶时间,他突然跳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脸上露出惊喜:“轻了!腿像没骨头一样轻松!”
周围人立刻围了上来。
接下来一个时辰,药卖得很快。有武馆学徒成批购买,也有老药师远远观望不语。江无涯始终坐在桌后,收钱、递药,一句话不多说。赤离站在一旁,眼神警剔,把那些靠得太近的人一一逼退。
到了午时,人群稍散。
一个穿黑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不高,身形瘦削,脸上蒙着半幅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在桌前站定,盯着江无涯看了几秒,开口声音沙哑:“你们这药,怎么炼的?”
江无涯抬眼,“药可卖,方不售。”
“我可以出高价。”那人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放在桌上,“五十颗下品,换你一张方子。”
江无涯看都没看那袋子,“不卖。”
“一百颗。”
“我说了,不卖。”
黑袍人沉默片刻,嘴角扯了一下,“你不明白这药的价值。外面已经有人盯上你了。今天你能卖,明天你的铺子就会烧成灰。”
江无涯冷笑,“威胁完就想走?”
“不是威胁。”那人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一句话,“不卖?明日你的药铺就会着火。”
门被掀开又落下,人已消失在街角。
赤离皱眉,“要不要我去追?”
“不用。”江无涯摇头,“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拿起那袋灵石,指尖在袋口轻轻一划,一道微不可察的符纹闪过。系统界面无声弹出:【检测到追踪印记,来源:未知组织】
他把袋子推开,“留着当证据。”
傍晚收摊后,江无涯借口巡视后院,独自走了出去。小院堆着柴火和旧药渣,墙角有一口井。他走到柴堆旁,蹲下伸手摸了摸底部的木块。
湿的。
他指尖沾了一点黑色残留物,凑近鼻端闻了一下。没有气味,但皮肤接触后有种轻微的灼热感。
系统提示浮现:【检测到火油成分,高燃性,已标记危险局域】
他站起身,望向屋檐上的瓦片。那里有一道新裂痕,象是被人踩过又匆忙修补。他没说话,只是将沾了油污的木片夹进袖中。
夜深后,阿七来了。
他从后巷翻墙进来,身上裹着破旧兽皮,右手缺了一根手指。他压低声音:“西街有人盯你三天了。两个穿灰衣的,白天装买药的,晚上就蹲在对面屋顶。”
江无涯问:“有没有靠近过这里?”
“昨天半夜,一个人下来摸过后门锁。我没敢露面,但看见他往柴堆那边走了一趟。”
“然后呢?”
“再没出来。应该是发现你有人守,就退回去了。”
江无涯点头,“继续看着。每天来报一次。”
“你要我做什么都行。”阿七咬牙,“你是唯一救过我家的人。”
说完,他又翻墙走了,动作比来时利落些。
江无涯回到屋内,把门窗全部关紧。他坐在桌边,打开一只空瓶,将火油木片放进去封好。随后取出一张符纸,贴在瓶身,注入一丝妖力。
符纸微微发亮,随即熄灭。
他知道这个标记能维持三天。只要有人动这瓶子,他就能感知。
赤离巡夜回来,见他还醒着,问:“现在怎么办?”
“等。”他说,“他们既然想烧铺子,就不会只说一句就停下。明天还会有人来。”
“要是真烧了呢?”
“那就让他们烧。”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烧了,才能看清谁在背后点火。”
赤离没再问。
第二天清晨,江无涯照常开门摆药。风灵丹继续低价出售,百姓依旧抢购。但他注意到,有几个面孔反复出现,都在远处站着,不买也不走。
中午时分,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走进铺子。他看起来象个书生,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拿起一瓶药看了看,问:“你们这药,是不是用了某种特殊药材?比如风苔草?”
江无涯盯着他,“谁让你来问的?”
“没人。”那人笑了一下,“我只是好奇。”
“那你该去问药典。”江无涯拿回药瓶,“我不讲配方。”
年轻人脸色变了变,收起笑容,“你最好想清楚。有些人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等你同意。”
“所以你是第二个传话的?”江无涯站起身,“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药我照卖,方我不交。要动手,尽管来。”
那人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当天夜里,江无涯让赤离守前门,自己藏身于后院井边。他闭目静坐,神识连通拟形分身的感官,同时通过系统监控整个药铺范围。
子时刚过,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两个人影翻墙而入,穿着黑衣,脚上缠着布条。他们直奔柴堆,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正要倾倒液体。
江无涯猛地睁眼。
他没有冲出去,而是抬起左手,轻轻敲了三下兽骨链。
这是信号。
赤离瞬间反应,从屋顶跃下,一刀劈向最近的黑衣人手腕。对方惊叫一声,罐子脱手,火油洒在地上。
另一人拔出短刃扑来,被江无涯一脚踹中胸口,撞在墙上滑下。他挣扎着想爬起,却发现全身力气正在流失——赤离的刀刃上有毒。
江无涯走过去,蹲下,从那人怀里搜出一块铁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象是某种暗盟标记。
他把牌子收好,对赤离说:“绑起来,关到地窖。”
“剩下那个呢?”
“也绑。”
“不留活口?”
“不用杀。”他说,“活着比死了有用。”
处理完一切,他回到屋内,打开那只贴了符的瓶子。火油还在,符纸完好。
系统提示浮现:【交易博弈成功,生存值+1000,检测到火油,已预警】
他把瓶子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街对面的屋顶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江无涯的手慢慢握紧了窗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