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苍云宗的山道,远处的山门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宛如一柄直插天穹的巨剑,冷冽而威严。江无涯踏着石阶缓缓而上,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沉重感——昨夜的激战与奔逃,让他的筋骨如同被烈火淬炼过一般,酸痛中透着紧绷。
衣袍上溅落的泥点早已干结,袖口处的裂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露出里面被血浸过的绷带。他的气息虽然平稳,但胸口的闷痛仍在提醒着他——拟形分身的负荷已接近极限,若不是靠着顽强的意志,他恐怕早已在半途倒下。
守山弟子见他归来,神色先是一怔,随即快步上前,抱拳行礼:“江师兄,您回来了!”
江无涯微微颔首,声音不疾不徐:“劳烦通报,我要即刻向掌门复命。”
“是!”弟子应声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山道尽头。
江无涯没有立刻入殿,而是站在殿外的石阶上,闭目调息。他需要让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平稳下来,不仅是为了遮掩身体的疲惫,更是为了确保在掌门面前,他的每一句话都能冷静而精准。
片刻后,殿门缓缓开启,一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无涯抬步而入,目光穿过层层柱影,落在高座之上的掌门身上。
掌门端坐于蒲团之上,面色沉稳,眼中却隐有锋芒。江无涯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药匣,声音清淅而有力:“启禀掌门,凝脉青芝半数已夺回,剩馀灵药在途中被劫修丙率人截走。对方行动迅速,且似早有埋伏,对我的行进路线了如指掌。”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檀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忽然,“嘭”的一声,掌门手中的茶盏骤然碎裂,瓷片四散飞溅,落在殿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一瞬间,元婴威压如雷霆般席卷全殿,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放肆!”掌门的声音低沉而凌厉,“在我苍云宗的地盘上,竟有人敢劫我灵药?这是对宗门威严的公然挑衅!”
江无涯垂首不语,任由那股威压笼罩全身。他能感受到,掌门的怒火并非单纯因灵药被劫,更是因为这件事背后的羞辱——在宗门的势力范围内,有人竟敢明目张胆地出手,这是在试探宗门的底线。
殿外风声骤起,远处的钟鼓齐鸣,沉闷的战靴声如潮水般逼近。掌门抬手一挥,玄甲长老应声而入,躬身抱拳:“属下在!”
“率执法队,按江无涯所供方位搜捕劫修丙及其同伙!”掌门冷声道,“活捉劫修丙,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遵命!”玄甲长老领命而出,殿门在他身后轰然关上,留下一阵肃杀的气息。
掌门的目光重新落在江无涯身上,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带着压迫感:“灵药事关重大,若有差池,你知后果。”
江无涯垂首应道:“弟子明白。”
掌门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青玉罗盘,轻轻一抛,玉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江无涯面前。罗盘通体呈碧色,表面镌刻着细密的符文,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仿佛能捕捉风中每一丝气息。
“此乃‘灵息引’,”掌门淡淡道,“可凭残馀药气追踪馀药去向。你既亲身经历,便由你戴罪立功,务必将灵药悉数追回。”
江无涯双手接过罗盘,指腹轻触其上,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震颤。他低头谢恩,心底却泛起一丝波澜——这件法宝不仅是掌门的信任,更是一种鞭策。若此行失败,他不仅要承担失职之罪,更会失去在宗门中好不容易积累的声望。
“谢掌门赐宝,弟子必不辱使命。”
掌门微微颔首,目光却如利剑般扫过江无涯的面庞,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片刻后,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江无涯躬身退下,脚步沉稳地走出大殿。殿外的阳光已彻底驱散晨雾,广场上,执法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宗门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
他站在石阶之上,手握“灵息引”,目光投向山门外的云海。微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袍,也让他的思绪渐渐清淅——这场劫药,绝非偶然。能如此精准地伏击护药队伍,背后必然有人通风报信。
是宗门内部的人?还是某个潜伏在暗处的势力?
江无涯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无论真相如何,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不仅为了追回灵药,更为了弄清楚,这场看似普通的劫道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
广场另一侧,玄甲长老已集结执法队,整装待发。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一个眼神都透着凌厉的杀意。
“江师弟,”玄甲长老走了过来,声音低沉,“此行凶险,你务必小心。若遇强敌,先自保,再传讯。”
江无涯点了点头:“多谢长老提醒。”
玄甲长老不再多言,转身一跃,落在执法队前方的战兽之上。号角声响起,队伍如潮水般涌出山门,直奔北岭方向而去。
江无涯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他缓缓握紧手中的“灵息引”,感受着玉盘上载来的微弱脉动——那是药气的指引,也是他下一步的方向。
他知道,真正的追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