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推开练功房的门,手在门框上停了一瞬。外面的风带着湿气,吹不进这间屋子。他反手关门,落栓的声音很轻。
地上那道刻痕还在,和碎纸上的符号一样。他看了一眼,没去碰。走到墙角,搬开另一块砖,从夹层里取出三卷竹简。这是他之前藏好的,没被翻出来。
《风诀九变》《百毒真解》《灵脉化煞录》,封皮都旧了,边角磨得起毛。他把它们摊在地上,盘腿坐下。手指划过竹片上的字迹,一行一行往下读。
风域在他体表转了一圈,贴着地面扫出去。门外走廊空着,没人靠近。他闭上眼,体内气息缓缓下沉,求生进化系统的界面在意识中浮现。血色倒计时安静地悬在那里:下次天罚降临:一百二十三年七个月零四天。
系统无声响应,三条路径浮现在眼前。第一条消耗生存值最多,第三条最不稳定。初构”,代价适中,结构可延展。
睁开眼,他先翻开《风诀九变》,找到第三式“旋刃绞杀”。这一招以气流回旋形成切割力,内核在于掌心气旋的转向节奏。他用指节在地面画出轨迹,反复推演七遍,直到动作熟记于心。
接着拿起《百毒真解》,翻到“腐心雾”一节。这种毒不是立刻致命,而是随呼吸渗入经络,三息内让对手四肢发麻。他合上书,将两种节奏在脑中叠加:风刃的旋转频率,与毒雾释放的节点。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他抬手催动风域,掌心旋风刚起,毒刺还没张开,气流就乱了。毒素提前逸散,在空气中凝成一团黑雾,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咳了一声,擦掉嘴角的湿意。再来。
第二次,风速太快,毒跟不上。第三次,毒量过多,反被风带回来,指尖一阵刺痛。第四次,第五次……连续七次失败后,他停下,调息片刻。
第八次,他放慢速度。风先起,成环状贴掌而行,等气流稳定,再微启毒腺。一缕黑雾顺着风势滑出,缠绕在旋风外围。他猛地推出手掌。
风毒撞上对面石桩。石面瞬间泛青,裂纹蔓延,三息后整块石头炸成碎屑。
成了。
他盯着那堆残渣,没有起身。这招耗力不小,若连续用两次,灵力就会跟不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馀热。
必须改。
他重新闭眼,把刚才的过程再拆一遍。风速可以压缩,毒量减半,释放时机提前半拍。脑子里一遍遍试,直到新节奏成型。
睁开眼,他站起身,走到房间另一头。这里画着一个简易阵法,是他早年用来测试术法威力的标记。他站定,深吸一口气。
风起,旋,毒出。这一次更快。风刃未至,毒雾已先行扩散。石桩炸裂的声音比刚才短促,碎石飞溅的范围小了近一半。
他点头。这一版能连发三次,不会伤到自己。
但还不够。
他回到原位,从怀里取出一枚聚灵丹,吞下。灵气在经脉里流动,补充刚才消耗的部分。坐稳后,他开始想下一步。
这招现在只能对付筑基期。遇上金丹,护体灵光就能挡住。除非……添加别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藏过的九级妖丹。那颗妖丹里的能量早就用完了,但残留的波动频率还在记忆里。那种震荡感,能让对手神识短暂失守。
他把“风毒绞杀术”当作母版,在脑中添加震荡频率。风毒绞杀之后,再叠一层波动力场,打乱对方灵力运转。
第一次仿真失败。震荡太强,把自己也震得头晕。第二次调整幅度,第三次修正节点。第九次时,他在脑海里看到完整的术法结构:螺旋风刃裹毒前行,命中瞬间释放震荡波,内外同时破坏。
但系统提示:生存值不足,无法解锁进阶模板。
他没再强求。这种程度的推演,靠系统不如靠自己。他起身,用指尖沾了点血,在地上画出三个幻影位置。这是仿真群战。
第一击,灭左影。风毒加震荡,一击即溃,但他脚步顿了一下,右肩传来拉扯感。这是刚才第九次失败留下的反噬痕迹。
休息片刻,再来。
第二击,灭中影。这次他压低身形,缩短前摇。成功了,但灵气消耗比预想多。
第三击最难。他要同时应对两个移动目标。试了三次,都没打中要害。第四次,他改变策略,先用风域锁住其中一个,再集中攻击另一个。成功灭双影,但收手时膝盖微微发沉。
他知道问题在哪。震荡部分太耗神识,连用三次会撑不住。
他坐回原地,调息半个时辰。灵气归元,头脑清醒了些。站起来,又走回阵法中心。
这一次,他把震荡削弱,只保留最初那段频率,用来干扰对手出手的瞬间。风毒主杀伤,震荡作打断。
第一击,灭左影。流畅。
第二击,灭中影。快了半息。
第三击,双影并进。他先放一个假动作,引左影前冲,再突然转向右影,风毒绞杀出手,命中刹那释放震荡。右影崩解,左影也被馀波扫中,动作迟滞。
他没停,顺势补上一掌,将左影彻底击碎。
成了。
他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在脚前的地面上。抬头看窗外,月亮已经偏西,照得屋檐一角发白。
他袖口的毒刺机关还开着一条缝,泛着冷光。他伸手碰了碰,机关轻轻回弹。
还不够快,不够狠。
但他知道,这一招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三卷竹简,一本本收好。走到墙角,把砖头重新砌回去。然后盘坐在蒲团上,闭眼。
风域沉入经脉,毒腺微微收缩。他在脑子里继续推演下一版术法,把震荡频率换成更隐蔽的波动方式,试着让它融入风毒之中,变成一种自带干扰的杀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他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象是抓到了什么关键节点。
睁开眼,他低声说:“如果把毒雾分成两层……”
话没说完,他抬起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