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睁开眼,洞府内的晶石依旧亮着,光色未变。他坐在蒲团上没有动,体内的灵力已经循环了整整一夜,丹田中的晶核边缘更加锋利,每一次转动都带着破开壁垒的势能。他知道,再压下去,那层膜就会自己裂开。
但他没急。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道螺旋风刃缓缓成形,呼啸声比昨日更沉。他轻轻一握,风刃压缩成球,随即炸开,吹得洞内尘土翻飞。左手指尖溢出一缕淡金雾气,贴着手背绕了一圈,最后收回掌心。
两门术法,他已经能随心控制。
他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具人形躯壳。这具身体与他本尊面容相同,穿着玄色劲装,腰间束着兽骨链,袖口暗藏毒刺机关。他将一丝神识注入其中,拟形之身睁开了眼睛。
真身留在洞府深处,蜷在石缝里不动。分身迈步走出洞口,迎面山风拂来,带着清晨露水的气息。他顺着山道下行,避开巡逻弟子的路线,在一处断崖边缘停下。前方是一道裂谷,谷底弥漫着灰白色雾气,隐约可见碎骨和断裂兵刃散落其间。
这就是秘境入口。
他跃下断崖,风域在脚下形成薄层托力,减缓下坠速度。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地面布满裂痕,踩上去会激起微弱灵光涟漪,象是某种预警机制。他不敢用神识探查,只靠本能感知气流变化,缓慢前行。
空气中悬浮着细小尘埃,每一粒都带着残存灵性。他屏住呼吸,风域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盾,隔绝外泄气息。走了约半炷香时间,两侧岩壁开始出现孔洞,黑漆漆的,看不出深浅。
突然,头顶传来轻微摩擦声。
三头六目狼蛛从岩缝中爬出,通体灰白,节肢如刀,复眼泛着幽绿光。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围成三角阵型,慢慢逼近。第一只张口喷出蛛丝,粘稠发黑,落地即腐蚀石面。
江无涯右掌抬起,十道风丝从指尖射出,在身前交织成网。蛛丝撞上风网,被旋转卸力甩向两边,发出“嗤嗤”声。他左手指尖渗出淡金毒雾,沿地面蔓延过去。一头狼蛛踩进雾中,动作立刻迟滞,六只眼睛翻白。
他踏前一步,袖中毒刺弹出,钉入其复眼中央。尸体抽搐两下倒地。另两只受惊欲逃,却被风域封锁退路。他双手结印,风刃自四面绞杀而至,将它们头颅斩碎。
战斗结束,他蹲下检查尸体。这些蛛类体内有少量精血凝块,是七级初期妖兽才有的特征。他取出玉瓶收好,继续前进。
越往里走,地面越是松软。前方出现一片荧光沼泽,水面漂浮着五株莲花,花瓣呈月白色,根系深入水底。这是月魄莲,九品灵药,对金丹修士都有大用。
他蹲在岸边观察许久,发现水下有规律性的震动,每隔三十息就会传来一次轻微波动。那是守护兽的呼吸节奏。
他取出风丝,织成极细长线,末端绑上一枚小石子。他将石子轻轻抛向其中一株莲茎底部,慢慢施力牵引。莲茎微微晃动,但没有断裂。
第三株被牵动时,地面猛然震动。
他立刻收手,风域裹身急速后撤百丈。片刻后,一只鳞甲巨蜥破土而出,全身复盖青黑色硬甲,口中怒吼一声,环视四周未见异样,又缓缓退回深渊。
他等了近一刻钟,确认对方彻底沉寂,才再次靠近。这次他改用更轻巧的手法,以风丝缠住剩馀两株莲茎,缓缓提拉。莲花离水瞬间,他迅速用特制玉盒封存,收入储物戒。
刚收好药,脚下的土地再次颤动。
他不再停留,转身疾行。前方出现一道断崖,对面是片高地,中间仅靠几根断裂石柱连接。他借风域托身飞跃,落在第一根石柱上。刚要起跳,地面浮现血纹符印,八具披甲尸傀从土中站起,手持锈剑,散发金丹中期威压。
尸傀动作僵硬,但步伐整齐,呈合围之势逼近。
他不退反进,故意靠近最边上的那一具。尸傀挥剑劈来,他侧身闪避,风域在身后形成推力助他加速。他一边后撤一边释放淡金毒雾,雾气顺着盔甲缝隙渗入关节处。
毒素侵蚀灵枢,尸傀动作逐渐变慢。
他抓住机会突进,右手凝聚风丝,在掌前形成旋转风刃。他将风刃粘贴尸傀颈部,用力一绞,头颅应声而断。其馀七具因阵法联动受阻,攻势出现短暂迟滞。
他趁机跃向第二根石柱,再跳第三根。尸傀追到崖边,无法跨越断口,只得停步。他站在高地上回望一眼,继续前行。
天色渐暗,雾气变浓。
他穿过一片废墟,找到一座倒塌的祭坛。祭坛周围散落着破碎陶罐和兽骨,中心位置有一小堆结晶状物质,泛着微弱蓝光。这是寒髓晶,炼器辅材,能增强法宝抗寒属性。
他正要靠近,眼角馀光扫到角落里有个青铜齿轮静静躺着,表面刻着古老纹路。这个齿轮和他上次带回宗门的那个极为相似,都是从散修联盟据点搜来的。
他走过去捡起齿轮,放入另一个玉盒。
接着将寒髓晶收好,准备离开时,脚边泥土忽然隆起。一根藤蔓破土而出,缠住他的小腿。他低头看去,那不是普通植物,而是某种活化根须,表面布满吸盘,正试图往他皮肤里钻。
他立刻催动风域震开藤蔓,同时左手释放毒雾喷洒其上。藤蔓剧烈抽搐,缩回地下。他没有停留,快步退出这片局域。
行至一处石台,他停下喘息。此时已深入秘境腹地,收获不少。除了月魄莲、寒髓晶、精血、齿轮外,还在路边采到了两株雷鸣草和一小撮星纹砂。
这些都是稀有材料,有些连宗门库房都不易寻到。
他靠在石台边缘休息,取出水囊喝了一口。刚放下水囊,前方雾气忽然翻涌起来。原本平静的空气变得沉重,连风域运转都受到压制。
雾中传来低沉呼吸声。
一个庞大的轮廓缓缓显现,盘踞在远处残破祭坛之上。那东西体型巨大,四肢着地时仍有三层楼高,浑身复盖暗红鳞片,背部生有骨刺,尾部拖在地上划出深沟。
它睁开了眼睛。
瞳孔竖立,如同燃烧的熔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