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站在石门前,风域贴身流转,掌心馀温尚存。方才那一战并未耗去他多少气力,但也不敢大意。他回望一眼瘫在碎石堆中的金丹后期高手,那人左肩血流不止,呼吸断续,显然已无力再起。确认无碍后,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道缓缓开启的石门。
阶梯向下延伸,幽深不见光。
他抬步而下,足尖轻点第一阶,风丝自袖口逸出,如细线般沿壁探入。三处灵石供能点藏于转角暗槽,一旦触发便会引动落石封道。江无涯指尖微弹,两枚毒刺破空而出,几乎无声地击中两侧灵石。晶石应声碎裂,内部灵光熄灭,信道恢复沉寂。
他继续下行,步伐不急不缓,风域收束至身前三尺,护住周身。台阶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间透出陈旧的气息,混杂着药味与金属锈蚀的味道。门内空间开阔,四壁嵌有残损的照明符阵,忽明忽暗地闪铄着青光。
这是一处临时据点。
数只木箱散落在屋中,有的掀了盖,有的被劈开,残留着翻找过的痕迹。角落里堆着几具尸体,穿着样式统一的灰袍,胸口绣着一道扭曲的蛇形纹路——那是新敌势力的标记。他们死状各异,有人咽喉断裂,有人胸膛塌陷,显然并非死于同一人之手,更象是仓促撤离时被同伴灭口。
江无涯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靠墙的一只黑檀木箱上。
箱面刻有一道细微的蜈蚣图腾,线条极浅,若非熟悉此记号的人,根本不会留意。他走过去,单膝微蹲,伸手抚过那道暗纹。指尖传来熟悉的粗糙感,正是他早前藏匿资源时留下的标记。
他打开箱子。
里面整齐码放着三瓶筑基丹、一块拳头大小的蕴灵矿、一本用兽皮装订的皮卷。丹药封口完好,矿石灵气未散,皮卷边缘略有磨损,但内容完整。这些都是他此前在荒岭外围设点收集的物资,本打算运回部落,却在途中遭伏击,被人劫走。
东西一件未少。
他合上箱盖,袖口机关微响,一枚毒刺滑出半寸,随即又收回。他站起身,目光转向密室另一侧。
那里有三人蜷缩在阴影里,手持短刃,脸色发白。他们身上也穿着灰袍,但未佩戴标识,显然是底层守卫。见江无涯望来,其中一人喉头滚动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半步,似想阻拦,又不敢真动。
江无涯没说话。
只是轻轻抬手,风域骤然扩张,气流贴地卷起尘沙,形成一道低旋的环形风带,将整个密室笼罩其中。三人顿时呼吸一滞,膝盖发软,手中兵刃“当啷”落地。
“这些东西,本就是我的。”他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得象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召,黑檀木箱自行浮起,落入怀中一张储物符囊。符囊微亮,随即恢复如常。
三人依旧跪在地上,没人敢抬头。
江无涯转身,走向来路。风域随行,贴肤流转,带动衣摆轻扬。他踏上阶梯,一步步向上走去,背影沉稳,脚步无声。
当他重回断崖,天色已由晨转午。阳光斜照岩面,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立于石门前,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崖口。
三道身影正从侧道奔来。
皆是灰袍男子,腰佩短剑,气息在筑基后期左右。他们跑得急,额角带汗,显然刚接到消息赶来支持。可当看清崖前景象——石门洞开,守门高手倒地不起,江无涯安然站立门前,衣衫未染血迹——三人齐齐刹住脚步,僵立原地。
为首的那人张了张嘴,似乎想呵斥,可对上江无涯的眼神,喉咙象是被什么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无涯看也没看他们。
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抚过腰间兽骨链。链子微响,风域随之波动,周身碎石离地半寸,悬浮不动。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压得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三人呼吸急促,脚下不自觉后退半步。
江无涯这才迈步。
他沿着山道前行,步伐稳健,风域如影随形。阳光落在他肩头,映出玄色劲装上细密的纹路。兽骨链随步伐轻晃,发出细微声响。
身后,那三人仍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雾尽头,才敢互相交换眼神。其中一人低头看向地上那名重伤者,颤声道:“……怎么办?”
无人回答。
江无涯走在山路上,左手按在储物符囊上,确认木箱仍在。他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放松警剔。风域始终维持在两尺范围内,随时可催动。
他知道,这一战虽胜,但敌人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会换地方,会重新布防,会派更强的人来。但他不在乎。
只要东西回到手里,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真正压住他。
山路蜿蜒,两侧林木渐密。远处已有炊烟升起,隐约可见部落了望台的轮廓。那是他的地盘,他的根基。
他继续前行。
风吹过耳畔,带起一缕发丝。他抬手拨开,目光始终望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