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之上,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
星剑宗赵长老周身星光大盛,属于金丹后期的恐怖灵压如潮水般向四周碾压。周围看热闹的修士早已退到了几十丈开外,生怕被这神仙打架的余波震死。
处于风暴中心的陆尘,却并没有拔出背后的玄铁重剑。
他只是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随后右手随意地搭在了剑柄之上。
话音未落,陆尘脚下的甲板轰然炸裂。
没有花哨的剑诀,也没有漫天的灵光。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蛮荒凶兽般的暴虐气息,直接撞碎了赵长老的气机锁定。
“狂妄小辈!找死!”
赵长老怒极反笑。他堂堂星剑宗长老,金丹中期大能,何时被一个下界来的毛头小子如此轻视?
“星河剑阵,起!”
赵长老双手结印,背后瞬间浮现出七把闪烁着寒光的飞剑。这七把剑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剑气相连,化作一张巨大的星光剑网,带着绞杀一切的锋锐之气,当头罩下。
这一击,若是落实,别说金丹初期,就是同为金丹中期的修士,也要脱层皮。
“二师兄,退后。”
陆尘低喝一声,面对那漫天剑网,他不退反进。
“重岳”的剑意在此刻轰然爆发。
虽然手中的是流云剑,但在“重岳”剑意的加持下,这把剑仿佛瞬间重达万钧。
“破!”
陆尘单手持剑,由下而上,简单粗暴的一记横扫。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星光剑网,在陆尘这蛮不讲理的一剑之下,竟然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恐怖的反震之力爆发。
陆尘向后滑行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精铁打造的甲板上踩出一个深坑。
而对面的赵长老,却是脸色一白,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惊骇地看着自己那七把飞剑,其中三把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怎么可能!”
赵长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明明只有金丹初期,怎么可能一击震碎自己的护体剑阵?
这是什么怪力?
这是什么剑意?
“有点意思。
陆尘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眼中的战意反而更浓了,“再来。”
说罢,他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丹田内的混沌金丹疯狂运转。
“竖子欺人太甚!”
赵长老也是打出了真火。若是今日连个下界散修都拿不下,他以后在白玉天还怎么混?
“秘术——星陨爆!”
赵长老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七把飞剑瞬间染上一层血色,气息暴涨。他准备动用压箱底的杀招,哪怕拼着本命法宝受损,也要将这小子当场格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狂风呼啸。
陆尘前冲的身形带起一阵剧烈的气流,吹开了他腰间那件并不合身的麻布长衫。
师傅给的那块白玉书院的信物白玉佩,从腰间荡了出来,在阳光下反射出一丝并不刺眼的光泽。
正准备拼命的赵长老,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块玉牌。
这一眼。
让他那已经凝聚到顶点的杀招,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那玉牌正面是“白玉”二字,而随着玉牌翻转,背面露出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古篆印记——一个看起来歪歪扭扭,像个顽童随手涂鸦的“张”字。
那是
那是白玉书院院长的私印!
更是那个传说中,脾气最古怪、护短最严重的老怪物的信物!
“停!!!”
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从赵长老喉咙里挤了出来。
因为收力太猛,体内逆乱的灵气直接反噬,赵长老“噗”的一声,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栽了下来,重重摔在甲板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这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自己吐血了?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吧?
陆尘手中剑悬在半空,眉头微皱,看着趴在地上的赵长老,有些疑惑:“你这是什么招式?先伤己,再伤敌?”
赵长老根本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陆尘面前。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自爆拼命的时候。
噗通!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金丹中期强者,毫无尊严地跪在了陆尘面前。
不仅跪了,还跪得标准无比,五体投地。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赵长老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敢问公子这这玉牌,可是书院那位张院长的信物?”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牌,想起酒鬼师父说让他去找个叫“张不才”的师伯。
“应该是吧。”陆尘淡淡道。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赵长老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完了。
全完了。
白玉书院,那是白玉天的半边天!
而那位张院长,更是出了名的护短。这玉牌既然在陆尘身上,说明陆尘跟那位院长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甚至是私生子都有可能!
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星剑宗长老,就是星剑宗宗主来了,见到这块牌子也得跪着说话!
“爹!你干什么呢?!”
站在远处的赵星河看傻了,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冲过来,“你跪他干什么?杀了他啊!快杀了他给我报仇啊!”
“报你大爷!”
赵长老猛地跳起来,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灵力。
赵星河整个人被抽得凌空转了三圈,半边脸直接肿成了猪头,牙齿混着血水飞出好几米远。
“爹你”赵星河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闭嘴!不想死就给我跪下!”
赵长老怒吼一声,按着儿子的脑袋,强行把他按在地上,对着陆尘“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公子恕罪!公子饶命!”
赵长老一边磕头一边哀嚎,“是老夫有眼无珠!是犬子不知死活!冲撞了公子的大驾!求公子看在不知者无罪的份上,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周围的围观群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简直比话本小说还要离谱。
陆尘收起佩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那块玉牌。看来酒鬼师父虽然不靠谱,但他那个师兄的名头,在白玉天还是挺好使的。
“二师兄。”
陆尘转头看向正在一旁看戏的苏慕雨,“这种情况,怎么算?”
苏慕雨早已笑得合不拢嘴。
他拿着算盘,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前来,围着跪在地上的父子俩转了两圈,啧啧有声。
“哎呀,这就难办了。”
“刚才我们师兄弟只是想讲道理,你们非要动手。现在我们准备动手了,你们又要讲道理。这来来回回的,很伤感情啊。”
“赔!我们赔!”
赵长老也是个明白人,立刻摘下腰间那极为高级的储物袋,双手奉上,“这里面有十万灵石!另外”
他咬了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贴着封条的玉盒。
“这是一株五百年份的‘星灵草’,乃是星剑宗的秘宝,有稳固金丹、提升神魂之效。特献给公子,作为赔礼!”
苏慕雨眼睛一亮。
五百年份的星灵草!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咳咳。”
苏慕雨一把抢过储物袋和玉盒,脸上瞬间换上了热情的笑容,“赵长老太客气了。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嘛。毕竟咱们都是文明人,打打杀杀多不好。”
赵长老听到这话,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刚才要打要杀的明明是你们好吗!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赵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
“急什么?”
陆尘突然开口。
赵长老浑身一哆嗦,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飞舟到站了吗?”陆尘问。
“到了!到了!”赵长老连忙点头,指着下方,“下面就是白玉城,白玉书院就在城北的太学山上。”
“既然到了,那就请赵长老带个路吧。”
陆尘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衫,神色平静,“毕竟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有个本地人引路,也省得麻烦。”
“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赵长老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谄媚简直比刚才的飞鹰堂堂主还要夸张。
“公子请!这边请!”
赵长老弯着腰,在前开路,一边走还一边对着周围那些挡路的人群吼道:“都眼瞎了吗?没看见贵客要下船?都给我闪开!”
人群慌忙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陆尘负手而立,走在最前面。
苏慕雨拿着算盘,美滋滋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还从赵长老那个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灵石擦一擦。
石头背着巨大的行囊,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个对着自家师父点头哈腰的金丹强者,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这就是二师叔说的“以理服人”吗?
果然,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一行人在无数道敬畏、好奇、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浩浩荡荡地走下了界域飞舟。
白玉城。
作为白玉天的核心城池,这里的繁华远非下界的青云城可比。
巨大的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白玉般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防御阵纹。城内灵气浓郁成雾,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售卖的皆是下界难得一见的灵丹妙药、法宝符箓。
“公子,前面就是城门了。”
赵长老此刻完全代入了一个狗腿子的角色,殷勤地介绍道,“进了城,往北走十里,便是白玉书院。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陆尘腰间的玉牌,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陆尘问。
“不过最近书院似乎不太太平。”赵长老压低声音说道,“听说书院正在进行‘入院大考’,各州的天才都汇聚于此。”
苏慕雨叹了口气,把刚到手的灵石又收紧了一些,“师弟,咱们现在虽然有钱了,但还是要省着点花。打架可以,别打坏了书院的东西,那地方的赔偿金肯定比飞舟贵。”
陆尘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北方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巍峨高山。
那里,文气冲霄,却也隐隐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赵长老。”陆尘突然开口。
“在!”
“你可以走了。”
“哎!好嘞!”赵长老如获至宝,拉着还在发愣的赵星河,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那速度,简直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送走了这个带路党,陆尘带着苏慕雨和石头,混入了进城的人流中。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