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盈没听清楚,正欲追问,却见时星阑已经起身,还顺手拉了她站起来。
不必照镜子,江月盈也知道自己现在脸颊滚烫,形迹可疑。
都怪时星阑长得太帅了!随便说两句话都像是在勾引人。
才不是她好色,绝对不是!
江月盈理直气壮地做好了心理建设,拍了拍裙摆,道:
“多谢你教我法术。但我现在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
“好。”时星阑回道。
江月盈松了口气,走到花鸟屏风前,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
“你记得在晚饭的时候喊我!不能因为你不吃,就耽误我吃饭!”
“放心,我都记着”,时星阑弯唇笑道。
“感觉怪怪的”
江月盈小声嘟囔著,总觉得最近时星阑的某些举止与之前不大一样。
怎么形容呢
有点像,开屏的公孔雀?
好好的一个剑修,身上居然莫名其妙多了点骚气,真是见了鬼了。
江月盈甩甩小脑袋,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她把自己丢到大床上,美滋滋地睡了个超长午觉。
没有注意到,系统弹出的短暂提示。
失重感袭来,再度睁开眼时,江月盈瞧见的是漫山遍野、遮天蔽日的大火。
烧尽一切,屠戮一切。狐恋文学 醉鑫章結庚辛筷
残阳下,江月盈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越过一具具烧成黑炭的尸骨,不知该朝何处去。
这是哪里?
是她从未见过的地方,但应该仍在九州境内。
入眼皆是修士被屠戮的惨状,足足有数百具之多,死状恐怖。
终于,在翻过一座焦尸堆成的小山后,江月盈见到了活人。
来人白衣染血,一手提着红芒遍布的银剑,一手提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他自尸山血海中走来,浑身被浓郁的魔气包裹缭绕,叫江月盈辨不清他的模样。
“咚、咚、咚。”
江月盈听见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
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仿佛某种预兆,告诉她不该再看下去。
但来人的身影极为熟悉,江月盈用力捂住胸口,努力睁著水雾弥漫的双眼,对上那双隐没在魔气中的黑瞳——
纯粹的黑暗,没有眼白,也没有丝毫作为人的情绪,唯有机械性的杀戮欲望。
江月盈的心蓦地抽痛了一瞬,呆呆地怔在原地。
他
是时星阑。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江月盈急得语无伦次,踉跄著奔到他面前,道:
“时星阑,你还记得我吗?”
时星阑的脸上满是血迹,薄唇鲜红,神情冰冷。
他定定地瞧着她,苍白的脸颊隐约有魔纹显现,一双黑瞳淬著森寒的杀意,分外可怖。
江月盈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想后退。
然而下一秒,时星阑缓缓抬起焚星剑,对准江月盈的心口,狠狠地捅了过来!
“不要————!!”
胸口剧痛无比,大片大片的鲜血自伤口溢出,染红了焚星。
时星阑的脸渐渐模糊,眩晕失重感再度袭来。
江月盈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浑身仿佛被定住了一般,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入目是水红色的软烟罗纱帐,锦被松软,室内淡淡的檀香飘入鼻腔。
一切都在提醒著江月盈,方才所见所闻,不过是南柯一梦。
“你怎么了?”
时星阑听到江月盈叫喊,顾不得冒犯,越过屏风匆匆走到床边,扶着她起身。
江月盈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仍在发抖,尚未完全回神。
她望着眼前神色关切的少年,不由愣神了片刻,久久没有言语。
“怎么睡了一觉,把人睡傻了?”
时星阑皱眉,手心贴在她额头,又为她把脉:
“心率过快,其他的倒没什么大碍。你做噩梦了?”
江月盈反手握住他的手腕,道:“时星阑。”
“你会杀我吗?”
时星阑莫名其妙:“杀你做什么?”
江月盈换了个问法:“或者说,你在什么情况下,会杀很多很多人?”
“我不会。”
时星阑果断否认:“我又不是魔修,滥杀无辜做什么?你难道做了我成为魔修的梦?”
他轻抚江月盈的后背,为她顺气,轻笑道:
“别想太多。”
江月盈垂下眼睫,心里的惊慌与忐忑并未减少半分。
梦中的感觉太过真实,她不信自己会毫无缘由地做这种梦。
于是江月盈借口还想睡会儿,支走了时星阑,在心里唤出了系统。
【刚刚我做的梦,到底是什么?】
系统答道:
【是时星阑的前世。当男主对你的好感达到一定数值时,宿主可解锁部分前世剧情。】
江月盈眼皮一颤:
【前世?难道你一开始跟我说的,时星阑命中注定的大劫,就是我梦里看到的那些吗?】
系统:【没错,已解锁的部分剧情显示,时星阑前世因为某件事而堕落成魔,被魔气控制屠戮了数百人,尸横遍野。在杀完人后,时星阑神志清醒了一瞬,用焚星自戕而亡,灰飞烟灭。】
【难道今生的时星阑,也要重走成魔这条路吗?】江月盈急切地追问道。
【那就要靠你了,宿主。】
系统回答:【天道想纠正剧情,而你,就是把握剧情转折的关键。具体怎么做我现在也不清楚,等触发后续剧情,我们再一起商量怎么做吧。】
回想起时星阑在梦里刺来的那一剑,江月盈仍心有余悸。
前世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能让他违背时家斩妖除魔的家训,违背他立誓除魔、维护九州的本心,做出那等惨绝人寰的事?
梦境中的场景似是修罗地狱,别说亲手造成这一切的时星阑,便是江月盈这个旁观者,也不忍多看一眼。
江月盈思考了很久,决定先关心一下时星阑的心理健康,帮他修身养性。
于是第二天,时星阑收到了一本《金刚经》。
“什么意思?你想让你夫君出家当和尚?”
时星阑将经书在手中随意抛了抛,挑眉道:
“我可不喜欢读这个。”
江月盈瞪了他一眼,道:
“我是想让你参悟智慧、学会慈悲!”
时星阑心念一动,忽然想到什么,问道:
“你觉得我不够慈悲吗?”
他从小跟着沈扶光和时逢春东奔西跑,七岁便能杀妖,八岁除魔,九岁杀恶人。
故而时星阑身上多少有些掩盖不住的杀意和血气。
他已经在与江月盈相处时尽量克制,难道她还是发现了?
或者,是她听了什么、看了什么,对他有了偏见和不满?
“没有没有!”
江月盈摆手,绞尽脑汁措辞道:“反正,你多读书总没坏处嘛,呵呵呵。”
时星阑:懂了。
未婚妻嫌弃我读书少。
于是当夜,江月盈呼呼大睡,在梦里跟江富贵猛吃火锅烧烤小龙虾。
屏风另一侧的烛火却亮了整夜,书案上赫然是一本《金刚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