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的时候。
王洋揣著租房合同和钥匙,脚步轻快地往县城的电动车行赶。
兜里剩下的一万块钱沉甸甸的,让人心安。
原本没打算租电动三轮,可一想到那两个樟木箱的分量,还有里面易碎的瓷器字画,便咬咬牙走进了车行。
老板是个圆脸的汉子,瞅着他年纪不大,起初还不愿意租,怕他把车弄坏。
王洋好说歹说,承诺只用三四个小时,给100块租金、3000块押金,老板才不情不愿地把车钥匙扔给他,反复叮嘱:“小子,慢点开,别撞了,晚上之前必须还回来。”
王洋应着声,跨上电动三轮试了试。
油门很灵,车斗也算宽敞。
一路小心翼翼地开到郊外的废旧厂房,离老远就看见那扇歪歪扭扭的铁门,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停好车,他拎着事先准备好的两个大麻袋钻进厂房,直奔西北角那片被他做了记号的草地。
掀开表层的杂草,扒开湿润的泥土。
那层油纸完好无损地裹着两个樟木箱。
王洋蹲下身,先把左边装着金银的箱子抱起来——比想象中还要沉,胳膊刚一使劲就酸得发麻。
咬著牙把箱子塞进麻袋,又仔细地捆紧绳口,防止搬运时晃动。
右边装着瓷器字画的箱子更得小心,他怕颠坏了里面的瓷瓶,特意在麻袋里垫了几层从厂房里捡来的破棉絮,这才把箱子慢慢放进去,同样捆得严严实实。
两个麻袋并排放在车斗里,鼓鼓囊囊的,看着就透著分量。
王洋弓著腰,一手拽著一个麻袋的绳子,憋足了劲儿往车斗里拖。
泥土裹着麻袋,又沉又滑,刚拽了没两步,脚下就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胳膊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折腾了足足有二十分钟,才把两个麻袋稳稳地搁在车斗中央,又找了根绳子把麻袋牢牢地绑在车斗栏杆上,防止半路掉下来。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王洋跨上电动三轮,拧动油门。
车子缓缓地动了起来,车斗因为负重,压得轮胎都瘪下去了一块。
他不敢开快,双手紧紧攥著车把,眼睛盯着前方坑坑洼洼的土路,生怕一个颠簸震坏了里面的宝贝。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野草和泥土的气息,他的心却悬得老高。
路过岔路口的时候,总要下意识地回头看看,生怕身后有尾巴跟着。
从郊外到阳光小区,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王洋却开得像过了半个世纪。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夕阳已经快要沉到山坳里了,晚霞把半边天染得通红。
停好车,他看着车斗里的两个大麻袋,犯了难——这玩意儿太沉了,他一个人根本搬不上楼。
正发愁的时候。
眼角瞥见楼下的空地上,有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收拾铺地砖的工具,看样子是刚干完活。
王洋眼前一亮,连忙跑过去,递上烟,陪着笑开口:“哥俩,麻烦问一下,能不能帮我搬两个东西上楼?”
“五楼,我给二十块钱辛苦费。”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接过烟,瞥了一眼车斗里的麻袋,咧嘴一笑:“二十块?行,小事一桩。”
两个人说著就站起身,跟着王洋走到车斗边。
一人扛起一个麻袋,脚步稳健地往楼道里走。
王洋跟在后面,一手攥著钥匙,一手紧紧盯着麻袋,生怕他们动作太大磕碰到里面的箱子。
上到五楼的时候,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那两个汉子却脸不红气不喘,把麻袋稳稳地放在了租房的客厅里。
王洋连忙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连声道谢,看着他们下楼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关上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洋靠在门板上,看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第一件事就是找换锁师傅,他掏出手机——是用剩下的钱买的二手直板机,翻出之前在中介门口看到的换锁小广告,打了个电话。
师傅来得很快,二十分钟就到了,拿着工具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没一会儿就把旧锁拆下来,换上了一把新的防盗锁。
王洋付了钱,看着师傅走远,又反锁了门,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几分。
走到客厅中央。
王洋蹲下身,慢慢解开麻袋的绳子,掀开油纸。
看着两个樟木箱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摸著箱子冰凉的木头表面,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这些宝贝暂时只能放在这里了。
等有时间找靠谱的古董拍卖机构,把这些东西分批拍卖。
到时候,别说改变自己的命运,就是让全家过上好日子,也绰绰有余。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王洋这才想起电动三轮还没还。
锁好租房的门,快步下楼,骑着三轮往车行赶。
到了车行。
老板正坐在门口喝茶。
王洋把车钥匙递过去,开口说道:“老板,这车我不租了。”
老板围着电动三轮转了一圈,敲了敲车斗,撇撇嘴:“车子没问题?小子,你这是折腾啥呢?这么快就还回来了,来退你押金。”
王洋几乎没犹豫,点头应了:“好的,老板。”
老板麻利地数了三千块递给我。
王洋揣进兜里,转身走出了车行。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县城的街道上亮起了路灯,暖黄的光芒洒在路面上。
王洋沿着路灯往前走,心里一片敞亮。
接下来,该回家了,该跟爸妈摊牌了——不上学了,出来打工,一个月能挣四千块。
这个数字,足够让爸妈震惊,也足够让他们放心,不会再追问他钱的来路。
王洋攥紧了兜里的钱。
脚步越来越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可他的心里,却像是揣著一团火,温暖而炽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拐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