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瘸子怎么这么能跑？不是说她身边没人了吗？”
宋清洛在马上，一枪劈穿了身旁的树干。
李烟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默默后退半步。
这些日子他们翻遍了京城周边所有的地方，就连土堆都要捅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殿下，他们会不会已经逃出去了？”
“不可能！”宋清洛阴沉着脸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路口我都设置了哨卡，更何况她还受了重伤。”
烦死了，要是抓不到人，肯定要被周怀今和姑姑嘲笑，说不定皇姐也会笑她。一边想着，宋清洛又在树上戳了个窟窿。
李烟看着打在自己腿上的圆形光斑，又往后移了半寸，斟酌着开口。“殿下，逸王重伤，她有没有可能铤而走险，用些……我们意想不到的法子。”
她指了指脚下泥泞湿滑，遍布碎石的山道，“这几日春雨不断，痕迹本就难寻，若有人刻意引导……”
宋清洛烦躁地一甩马鞭：“你的意思是，我们被耍了？这些天追的都是幌子？”
“属下不敢妄断，”李烟翻身下马，仔细观察着泥地里几处几乎被雨水冲刷干净的模糊印记，“但总觉得……太干净了。一个重伤逃亡之人，身边即便还有一两个死忠，也不该一点像样的痕迹都不留下，除非……”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雾气笼罩、层峦叠嶂的山岭，“除非，她压根没跑。”
宋清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更沉。再往西，山势越发险峻复杂，沟壑纵横，溶洞暗河密布。
若宋清霜真往这边走，根本不可能活着出去。
“啧，敢耍我？！”
宋清洛一把抓起之前找到的染血的衣角，指尖摩挲着上面暗沉的血迹，“回京！”
调转马头，数千兵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
然而，就在宋清洛离开后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远处的石林后钻出一道黑影，朝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此刻，千金台的地窖里，宋清霜艰难地从床上挪下来。一条腿明显扭曲着，用树枝和布条简陋的固定住，每动一下，她的额头上都会渗出大颗冷汗，嘴唇更是被咬得一片血红。
“谢知奕，你个蠢货！跑哪去了？！等回来，我定要……啊！”
宋清霜趴在地上，身体不住蜷缩，身旁打翻的尿壶里流出的不明液体沾染在她的伤口上，疼的她不停翻白眼。
“宋华安！宋华安！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宋清霜躺在地上喘息着，回想起这些天的经历更是恨得牙痒痒。
半月前，她刚睁眼就看到了谢知奕那张晦气的脸，当即就想起身掐死他，可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刚想叫侍卫，就被谢知奕压在身下一阵哭嚎，硬生生没让她发出一点声音。
“殿下，你放心，知奕绝不会弃你而去。”
宋清霜看着谢知奕那张哭花的脸，面色越来越红，分不清是被气的还是被压的。
“殿下，外面全是追兵，而且你伤得太重，别院里的药材也不够，这可怎么办呀！”
宋清霜侧头看着自己用布条包裹着、依然在渗血的腿，眉头不断蹙起又松开，呼吸也越发粗重。
谢知奕见状微微起身，凑到她耳边呢喃，“殿下，现在已经没法往外跑了，只能在想法子往京城藏，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今晚就能出发。”
宋清霜死死盯着他，没有说话。
“殿下，你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能用的人不多了，我比谁都希望你能东山再起，你不能死在这里……”
于是，当天夜里，所剩无几的侍卫找了一个乞丐，割掉舌头，打伤腿，带着乞丐到处流窜，吸引追兵视线。宋清霜则是被扮作男子，身上沾满了秽物，被谢知奕用板车推进了京城，藏进了废弃已久的千金台。
可自打进了京，谢知奕没有给她找大夫，只是偶尔给她送点吃食。
若不是她命硬，给自己重新做了清创，否则早就死了。
宋清霜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动弹不得，她无法接受自己被谢知奕欺骗，她还想活着，她比任何人都想活着。
“宋华安……宋清洛……还有宫里那个老不死的……你们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地窖入口的木板被轻轻敲响。
紧接着，木板被移开，一道灰扑扑的身影从上面滑了下来。他并没有去扶地上的宋清霜，而是给她扔了两个馒头后，便坐在一旁自顾自地愣神。
宋清霜握着拳，咬紧牙关，拿起手边的馒头，一口又一口，她得活着。
“今日，谢家、施明鸢还有言贵君在午门外被斩首了。”
闻言，宋清霜动作一顿，随即更加用力地撕咬嘴里的食物。谢知奕看着她如狼般的阴狠眸子，勾了勾唇。
快要被发现了。
她花光身上所有的钱，没用来找大夫，而是买了药。
翌日清晨，宋华安应召入宫，在必经之路上，被人拦住了去路。
晨雾霭霭，十米远的距离让宋华安看不清那人的面庞，只看到他怀里似乎抱着什么，往她这边递了递。
“殿下，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