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中,我就这般放荡不合规矩?”
江时川喘着粗气没说话,那眼神就好像在外辛苦劳作一天的丈夫,回家看到了偷吃的妻子。
“星星是我和你的孩子。”
宋华安窝在榻上,胳膊搭着膝盖,看着江时川喘气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一张脸憋得通红,宋华安都怕他把自己憋死。
“你,我……”
宋华安唇角缓缓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什么?”
“我,我浪荡。”
啧!宋华安不忍直视地侧过了头,江时川却是哇哇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以为你厌弃我,喜欢上别人了,我,我不是故意无理取闹的。”
看着他努力抿着唇,压抑哭声抹眼泪的样子,宋华安伸手遮住了唇。“好了,我没怪你。”
江时川闻言,抹着眼泪。一头撞进宋华安怀里,继续抽噎,“陛下说的是真的吗?”还没等宋华安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
说着,还在宋华安怀里拱了拱,“陛下,我可以,去见见星星吗?”
“不行。”
闻言,江时川心脏猛地一沉,连抽泣声都没有了。
“等星星再长大些,懂事了,我自会告诉她。”
“那要到什么时候?”江时川声音闷闷的,就像下着细雨的炎热午后。
“等你从江南回来。”
“什么?”江时川松开宋华安,抬起头,眼里满是慌张。
宋华安伸手抚开他脸上被泪水濡湿的头发,声音轻缓,“我打算让你去解决江南水匪,而且王氏能无知无觉地参与谋反,就代表着那边的军务也不干净,我需要你去处理。”
江时川攥紧她的衣服,“为什么让我去?越王也可以去啊!”
“北疆周边的部落最近不太安分,小六需要回去一趟。”
见他还想说什么,宋华安伸手抵住他的唇,“现在朝上都是母皇和皇姐的遗臣,我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了。”
江时川抿了抿唇,轻轻含住宋华安的指腹,“陛下真的不是想要借此支开我吗?”
宋华安抽手捧着他的脸,凑近,“当然不是。”
江时川看着她,下意识仰头贴上她的唇,轻轻抿着。在宋华安清明的目光下,闭上眼,伸手攀附着,宋华安看着他不停颤动的眼睫,发红的眼角,微微张开了唇,放在他颈侧的手也滑了进去。
不知为何,江时川总是很敏感,情到深处时,无论宋华安碰他哪里,他总能发出暧昧的喘息声。
意乱情迷之际,江时川的手搭在宋华安的束腰上,却被她轻轻拦住,唇齿分开,暧昧的水光晕染开来。
“陛下……”江时川迷离着,连带他看宋华安的眼神都模糊不清。
“好了。”宋华安将手从江时川衣领里抽出,替他拢了拢被她弄乱的里衣,刚想起身,就被江时川按了回去。
“陛下爱我吗?”
宋华安笑着擦了擦江时川的脸颊,轻吻他的唇角,“想想你为何在我面前总是肆无忌惮。”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宋华安起身,理了理衣冠就要往外走,就在她即将踏出殿门的那一刻,江时川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唇瓣抵在她的耳廓,“陛下,我爱你。”
背后滚烫的胸膛赶走了最后一丝凉意。
宝慈宫内,原本的佛堂被拆除,搭建了一座吊脚楼,不见一丝檀香,处处都是雅致的奢华气息。
万贵君心满意足地搂着宋星星窝在阁楼里看星星。
“皇祖父,我以后还能和娘亲一起玩吗?”
“当然可以了!”万贵君有些诧异地看向难得忧愁的宋星星,忽地想起今天上午宋星星并没有和沈临熙打招呼,平时她看见长得好看的人都可热情了,拉都拉不住。
“星星是不喜欢今天那个君后吗?”
宋星星撅着嘴摇了摇头,“喜欢的,君后殿下长得好看。”
“那是怎么了?”
宋星星坐起身,认真地看向万贵君,“二花娘以前都是带着二花下地,给她抓蚂蚱,摘果子。可自此二花娘娶了夫郎后,老是和她夫郎站在一起,也不带着二花下地玩了。”
万贵君听得呲牙咧嘴,他实在是不喜欢听泥腿子的故事,但这是他的乖孙孙,“你娘是天子,和二,二花她娘不一样,你是长女,你母皇永远都会向着你。”
“真的吗?”
“当然!”
宋星星垂着脑袋,重新窝进万贵君怀里,“娘还陪我玩就好。”
宋华安踏出庆元殿时,夜已深,月悬中天,洒下一地清辉。麟德殿方向的喧嚣乐声早已停歇,只余宫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投下长长的、寂静的影子。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试图驱散方才在殿内沾染的暖融与些许疲惫。
夏生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低眉顺眼。
“君后回宫了?”
“回陛下,半个时辰前就已回了坤宁宫。”
宋华安脚步微顿,旋即恢复如常。“嗯,摆驾吧。”
坤宁宫早已被装点一新,各处悬挂着大红绸缎和双喜宫灯,连廊下的石阶被烛光晕染成红色。
寝殿内,龙凤烛静静燃着,将内里映照得温暖而朦胧。沈临熙早已卸去了繁重的冠服,只着一身正红色暗纹寝衣,墨发披散在肩头,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出神。听到脚步声,他倏然回头,见是宋华安,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光亮,随即又垂下眼帘,起身行礼。
“陛下。”
宋华安挥手让侍立的宫人退下,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香气,是沈临熙身上惯有的味道。
“等久了?”宋华安走到他面前,声音比平日温和了几分。
沈临熙摇了摇头,耳根在烛光下透出薄红。“不久。陛下……忙完了?”
“嗯。”宋华安没有多解释,目光落在他略显紧绷的侧脸上,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耳畔一缕微乱的发丝,“抱歉。”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和亲昵让沈临熙呼吸一滞,他抬起眼,撞进宋华安深邃的眸中。那里面没有不耐,没有敷衍,甚至没有帝王的疏离,只有一片平静的、带着些许歉然的温和。
“臣侍不敢。”他低声说着,声音有些发紧,“陛下自有要事。”
宋华安牵起他的手,走到铺着大红百子千孙被的龙床边坐下。床榻边的小几上,放着金盘玉壶,里面是温好的合卺酒。
“按礼,该饮合卺酒了。”宋华安拿起酒壶,将两只玉杯斟满,递了一杯给沈临熙。
沈临熙双手接过,指尖触及微温的杯壁,心跳如擂鼓。他看着她的手穿过自己的手臂,仰头将酒饮尽,那张脸离自己是那么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