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的指尖碰到海水的那一刻,系统立刻响了:“今日签到成功,获得xx。”
还没等他反应,又一条提示跳出来,语气很急:“检测到跨维度能源,建议立即吸收。”
他手里的晶体突然一震,蓝光从掌心冲上来,顺着胳膊往上跑。他想松手,可手指根本动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抓住了一样。
“哥!”陈小满大叫一声,抱着算盘往后退,“你脸怎么发蓝光?!”
周大海也站起来了,手里紧紧握着鱼叉,眼睛四处乱看:“这东西要炸了?!”
话刚说完,渔船猛地一抖,不是晃,是像被人从下面顶了一下又放下来。船上的灯闪了两下,灭了。罗盘的指针开始飞快转动,最后“咔”地停在一个方向上。
接着,一层蓝色的光从船头蔓延开来,贴着甲板爬行,很快就把整条船包住了。外面的海面一下子安静了,风也没了,只有护盾表面一圈圈泛着光。
“我靠……”周大海张大嘴,鱼叉差点掉地上,“这是科幻电影吗?我们是不是被选中了?还是中奖了?”
“别吵。”陈岸低声说,眼睛盯着手中的晶体。它不再震动了,蓝光变得稳定,像在呼吸一样。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那些老伤疤——贝壳划的、礁石蹭的、渔网磨的——都在微微发光,和晶体的光是一样的节奏。他突然想起那只虎鲸幼崽把石头推给他的样子,那双眼睛一直看着他,一点都不怕。
这不是偶然。
这是专门给他的。
“系统刚才说了‘过载’。”陈岸抬头看向星图。那颗蓝星还在转,红点一闪一闪,节奏没变。但护盾出现后,能量的方向变了,不再乱飘,而是朝着星图上的红点流去。
“它们在带路。”他说。
“谁?”陈小满从帆布包后面探出头,“虎鲸?它们会导航?你不会说它们还会写作业吧?”
“你看这个。”陈岸指着护盾上的一道光痕,“光是从晶体出来的,但它不是乱走的。它在找方向,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
周大海眯起独眼凑近看:“还真有点像……这路线,跟咱们走洋流的时候差不多。老渔民都说,海水记得哪条路最省力。现在这光,是不是也记了个地方?”
“差不多。”陈岸点头,“而且它认得我。不然不会在我碰水的时候才启动。”
“所以你是钥匙?”陈小满咬着嘴唇,“那你开门之后呢?谁能保证你回来?谁能保证那边不是陷阱?”
没人说话。
海面完全静了。虎鲸群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只留下一圈圈慢慢扩散的波纹。天边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却没有风,也没有下雨的意思。
就在这时,护盾突然动了。
不是闪,也不是晃,是整个表面像水面一样荡开一波涟漪。然后,一行字浮了出来。
没人认识。
弯弯曲曲的符号,像是用光刻出来的,排成弧形,悬在空中。颜色是淡淡的蓝,边缘有点模糊,不刺眼,反而让人觉得熟悉,像小时候听过的一句歌谣,调子还记得,词忘了。
“这是啥?”周大海仰头看,“外星人打招呼?还是弹窗广告?”
“欢迎回家。”陈岸突然说。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你说啥?”陈小满声音都变了,“你认识这字?”
“我不认识。”他摇头,“但我感觉……就是这个意思。就像你知道一个人在笑,哪怕他没出声,你也知道他高兴。”
“玄乎?”周大海撇嘴,“你可别被骗了。谁家老家在天上?我家祖坟还在村东头呢。”
“可我的‘家’本来就不在这儿。”陈岸低声说,“我是穿越来的。死在2023年,醒来是在1983年的滩涂上。三年来,每天早上踩水签到,用技能换日子过。我一直以为是运气好,现在看,是有人一步步把我引到这里。”
他顿了顿,看着那行字:“它叫我回家。不是回渔村,是回那个开始的地方。”
“那你去啊!”陈小满突然站起来,抱紧算盘,“你去找你的老板,领奖金,拍照片登报!我和大海留下,继续修网卖鱼,等油烧完就回家吃红薯!”
“小满。”陈岸看着她。
她眼眶红了,但没哭,手指捏得算盘框吱嘎响。
“我不是扔下你们。”他说,“但如果我不去,这些问题永远没答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虎鲸认得我?这些事,躲不开。”
“可你不一定回得来!”她声音发抖,“你现在进去,万一那边一天,这边过去十年?等你回来,我和大海都老了,或者死了!”
“那我也得试。”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就像你之前说的,账本在你手里,谁走谁留你说了算。但现在这事,我说了算。”
周大海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笑了声。
“你们俩吵得跟菜市场一样。”他蹲下来,把鱼叉放在腿上,“但其实心里都清楚——这事拦不住。”
他抬头看护盾上的字:“欢迎回家。听着客气,可谁家接人是先扔海里再捞上来?外面这些人,手段不怎么样。”
“所以是陷阱?”陈小满问。
“不一定。”周大海挠头,“可能是真来接你的。也可能是个招工广告,写着高薪包住,结果去了挖矿。但有一点我相信——虎鲸不会害你。”
“为啥?”
“因为它救过你三次。”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次台风夜,它们排成队给你指路;第二次你船漏了,它们用身体顶木头堵洞;第三次,就是现在,送你这块发光石头。动物不懂道理,但懂恩怨。它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
陈小满抿着嘴,没再说话。
陈岸低头看晶体。它不烫了,温度和身体一样,摸起来像块普通的深海石头。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还在流动,平稳,持续,像是在等下一步。
“系统没再说话。”他说,“但从能量的走向看,它不是要炸,是要走。护盾不是用来挡的,是用来出发的。”
“出发去哪?”周大海问。
“去一条路上。”他抬头看星图,“这条路,不在海上,也不在地图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周大海搓了搓脸,“油不够,船不大,上面还写着外星字欢迎你。你是现在就跳进去,还是先回家吃顿饱饭?”
“都不。”陈岸摇头,“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等。”
“等什么?”
“等信号变。”他指着护盾,“你看,文字出现后,星图的红点比刚才闪得快了一点。说明它们有关联。如果这是引导系统,接下来还会给信息。”
“比如翻译?”陈小满小声问。
“比如方向、时间、条件。”他说,“它既然能显示‘欢迎回家’,就不会只留一句话完事。总会有人能看懂。”
“那要是没人看得懂呢?”她问。
“那就说明,该来的人还没来。”他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总会来的。”
三人安静下来。
护盾罩着渔船,蓝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像水底的影子。风吹不散它,浪打不破它,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陈小满慢慢坐下,把算盘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周大海靠着船舷,鱼叉横在腿上,独眼盯着那行字,嘴里叼着一根草,嚼得咔咔响。
陈岸站在甲板中间,一手握着晶体,一手垂着。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船上,像一根钉进船板的桩。
天很暗,云很厚,但护盾的光映上去,像另一片漂浮的海。
他知道,决定还没做。
路也没开始走。
但现在,他们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