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三分一厘的命数,加满了《白猿功》。
林涛顿时立感不同。
除了功法熟稔之外,四肢也比先前更为灵活,如意随行,强劲有力。随便打出几拳,拳风似鞭炮炸响,一拳一脚,皆有开碑碎石之威。
不再局限于先前的一两招之力。
如果说。
之前勉强触及入品门坎,此时才算是真正踏入九品之内。
除此之外,《鲸息功》的熟练度虽然没有提升,但在吞吐之间却似乎变的比以往更流畅。
“莫非,这就是陈江选人的标准?
“进入中院的那些,都是练了四五部外功的刑者,他们的底子好过其他人。徜若根基不够,即便是学了高品功法,也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前世流传一句话:
之所以会有瓶颈,是源于想不到,以及做不到。想不到,是认知不够。做不到,是基础问题。
多看,多学。
大道至简。
“学武也是这样吗?”
林涛思忖着。
实力的提升,驱散了牛精之事所带来的郁结。
馀下的命数,林涛没有贸然加在《鲸息功》上,他还想再从刑房值守那蹭一两本外功,夯实基础。说不定也有机会被陈江选进中院。
值守叫做王登。
在斩妖司几个月,他自认和对方也相处的不差。
这点小事,开起口来,应当不会被拒绝。
“什么,你还想欠?”
王登瞅着替自己点烟的林涛,差点没气笑。
任凭林涛如何劝说,都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你还欠我十一个月的俸禄呢,什么时候还完再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点规矩都不懂!”
“我把明年的俸禄也给您老。”
“免谈!”
食古不化的老登!
讨好无用,林涛叹了口气,直起腰来,执行手礼,“王老,对不住了。”
“你想对我动手?”王登眯起独眼。
“不敢。咱一没立字据,二没见证人。剩下的钱,我不还了。”
“你……”
王登似乎没见过这样的泼皮无赖,一时有些发愣。
“这边走。”
一阵豪爽的声音传来,林涛抬头。
只见一位发如雄狮,身穿大麾的老者上前领路,正是司主叶千里。身旁并排跟着位身背长剑,道人打扮的清秀青年。总教习陈江落后半步,神情依旧严肃。
刑者们都伸长脖子看着。
王登躬敬起身,开了刑房门锁,目送三人进去。
“那位青年是?”
林涛心中好奇。
司主陪同,教习跟随,身份不俗啊!
“应是府城来道门仙家子弟,估摸着是收到了递上的卷宗,专门来追查邪眼妖祟一事。你知道的,朝廷对淫祠邪祀一事,历来重视。”
“一旦成了教会,处理起来可不是一般的棘手。所以但凡有教会冒头,上面都会派人查一查。”
王登收了笑,转目瞥来,盯着林涛看了一会,才道:
“赖帐的成了大爷,我倒是头回见!”
是那只附在古树,诱骗香火,还被立了神龛的邪眼?
林涛想着,又听对方开口,面露惊喜:
“王老答应了?”
他也是没法,只是为了活命。
王登没好气道:“我那有本《马王相》,晚些过来拿!记好咯,你现在欠我一年十一个月俸禄。敢不还钱,我就把你头打进肚子里去!”
“多谢王老。”
林涛抬头,觍着脸又商量道:“您老透个底,手头还有多少能传的功夫?干脆今晚全传给我,我直接把后三十年的俸禄都押给你!”
“滚!”
“好叻!”
……
不但《白猿功》大圆满,又有一部外功即将到手,林涛心情大好。
至于欠款。
三十年房贷他都经历过,这事没人比他熟,忍一忍就过去了,好歹这钱是花在自己身上。给别人钱花,还背着骂名,那才是脑袋有坑。
校场上依旧闹哄哄的,大多都在讨论先前的青年。
“道门?修的是啥?莫非是仙?”
“自然,道门手段出神入化,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飞天遁地,炼丹绘符,比咱们的武道可厉害多了。身份也比咱高,没见着司主都陪着吗?”
“为啥我爹之前不是道门的,要不然这时我就在道门了……”
“道门可不好进。”
开口的是卫海,上一代总教习之子,懂的肯定比旁人多:
“想进道门,得有仙种灵根,有了还不行,还得考核。一旦失败,便会被抹去相关记忆,打回原籍。说不定咱们之中就有人进了,却被刷下来了。”
众人愕然,全然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林涛心中微动。
他始终记得,前身父亲有注销斩妖司户籍的方法,莫非是走道门的路子?
比起习武,他更想修仙。
抡着刀的武夫,哪有长生不死更吸引人?
正说着。
青年从刑房走出,校场人群立刻噤声,议论上官可是大忌。
叶千里和青年走出斩妖司,陈江却留了下来,一扫众人:“刑房还有一头来自千穴乡的邪眼,你们几个抽签给斩了,练一练手。”
林涛心如苍蝇搓手。
邪眼妖祟,也是入了品的,被关在二层里,他一直惦记着呢。若能亲手斩了,说不定还能将《鲸息功》给一次性加满。
众人一拥而上,纷纷抓取竹签。
林涛也伸手。
可惜。
是白签。
正遗撼着,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再一瞥,就见到周炼抓着红签,两眼发直,似是不敢相信:
“为什么又是我?”
陈江只看了一眼,“去吧……”
“总教习!”
周炼直接跪了下来,以头抢地,磕的‘砰砰砰’直响,告侥道:“我身子骨已经禁不住再斩一次邪祟了,此次再斩,必死无疑,求您轮下一个……”
方才大家讨论道门青年时,没少讨论那只邪眼。
让府城派人查探的妖祟,必然非同寻常。
“规矩不可废!”
陈江面无表情,“我若给你网开一面,以前的刑者会怎么想?以后的刑者又会怎么想?对谁都不公平……”
“可我去了,说不定就得死。”
“违抗军令,你现在就得死!”
周炼闻言身子一颤,跪了片刻,任凭额头上的鲜血流入眼窝,缓缓起身,踉跟跄跄走向刑房。
众人立在一旁,瞧见此景,难免兔死狐悲。
林涛也长叹一声。
任谁都猜测周炼活不过今日这一劫。
但意外的是,他竟然活着走出来了,只是气色更为难看。就连陈江也稍显意外,去了一趟刑房查看,确认邪眼已死,这才让众人散去。
不过,在临走时,却还说了几句话:
“诸位好生练着,即便是再怎么愚钝,有斩妖司的功法撑着,早晚也能入品。到时候活命的机会就多了,司内的每一位刑者,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也是。”
“要怨,就怨这世道。”
林涛没有吱声。
他清楚,这话,是说给周炼听的。
周炼一声不吭,低着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