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不变有老三样:
永远造反的白莲教,威武霸气的五虎断门刀,以及神秘莫测的黑市鬼集。
“大人,咱们这是县城。”
捕头伏低做小,“最近又是年冬,县里管的严。”
什么叫做黑市?
点灯交易,鸡鸣即散。因宵禁而起,避开官府巡查。卖的除了明器,甚至还有劲弩重甲、其物件种类函盖盗墓、走私、赃物、乃至日用品。
可问题是,这是县城。
有能耐的,都往府城跑,哪会留在这等穷乡僻壤。再加之年冬,四乡的人都往上赶,可不就如今这模样。
“算了,我自己看吧。”
林涛恍然。
县城黑市换到前世,对标的可不是什么暗网,甚至连潘家园都比不上,撑死是城乡结合部的二手一条街。
想在这捡漏,概率彩票中奖还低。
来都来了,随便逛逛。
一连经过十几个摊位,都没遇上让他侧目的玩意。
远远只瞧见角落里摆着几本小册的摊位,象是武学之类。听他和旁人吹嘘自家是太祖年间的武状元,家道中落,自己又没有习武的天赋,迫不得已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可没等林涛没伸出手,对方就直接摁住了册子。
“恩?”
林涛皱眉。
“爷,可不敢卖您。”
“为什么?”
“假的,册子里的画都我胡诌出来的。”
头顶长着癞子的摊主,看着跟在林涛身后的捕头,差点没哭出来。
林涛眉头微挑,这时一直没走的捕头,凑过来耳语道:“爷,黑市里的这类玩意,十假无真。他干的就是造假这一行,您要觉得碍眼,我这就拿他下牢。”
“你有真的吗?”
林涛一瞥摊位,摊位摆了七八本册子,包含拳脚、刀法、棍法。
“倒是有一本,只是怕污了您的眼。”
癞子怯笑,怯生生的掏出一本《探云飞手》。
挺厚,足有三四十页。
但内容,却没有书名那么飘逸,大部分是些‘三仙归洞’、‘仙人摘豆’手法门的戏法。甚至还有不少偷盗的手法,比如指甲藏刀割破布兜、油中取物一类,练大多是手指的功夫。
对普通人来说,有些挺复杂。
但对好几门圆满外功打底的林涛而言,就象是看小学课本一样。
“你怎么不练?”
“练过。”
癞子笑了笑,伸出只剩半截的右手,“几年前喝大了,赌场出千漏了尾,被人给剁了……”
“确有这事。”
没走的捕头也点头,算是证实此事,“手指没剁之前,王癞子是县里有名的掱。”
掱,又称剪绺,指的就是三只手。
“爷,您要这册子吗?”王癞子怯生生问道。
“不用了。”
林涛摆手,一眼就会的玩意,要它作甚。
“还不滚,老爷是斩妖司的,能看上你这破玩意?”
说完,又拿脚一踹。
王癞子如蒙大赦,卷了摊位就跑。
他一走,立刻有七八个人,也都快速卷了铺盖。
好家伙!
林涛看的真切,那些摊位上玉石、明器、古董、香料,应有尽有。没想到凡能引起他兴趣的玩意,全是假的。
或者说,这些东西做出来,就是为了引人兴趣。
这些人一走,黑市尽剩下卖皮毛、鸡蛋、粮食的家常玩意,一时间林涛连继续逛的心思也没了。也不知道那些人逛黑市,怎么次次都能买到好东西。
离开黑市时,又遇上卫海。
卫海应当是放了衙,此时换上一身便服,正沿街打量着。
“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心思也同样不少啊,也想来黑市碰碰运气!”
俩人相视一眼,迅速交错而过。
又巡逻了两个时辰,直到县城关门,林涛这才回了斩妖司。
“黑市?确实有好东西,但县城里根本没有,我年轻时就逛了个通透。要是有,哪能轮到你?但府城的黑市倒是有好东西,不过也是九假一真。”
“司主知道吧?就曾在府城的黑市打了眼。”
提着二斤羊肉,问及黑市,三杯酒一下肚,王登又开始知无不言。
说起来还是十多年前。
有次府城剿妖,县里有实力的刑者都被调了过去。完事后,叶千里在黑市买了一口刀。回头一看竟然是假的,他气不过,第二天回黑市,转手柄刀给卖出去。
结果到手的银子也是假的,赔了个底掉。
“造假的八成也是刑者!”
林涛点点头,又问:“那我想买刑者的物件,应该去哪?”
“首选府城黑市,虽九假一真,但也有不识货的,或者是家道中落的,能捡到宝就是赚。其次就是从其他刑者那买,一分钱一分货。最后是立功,从斩妖司里领。”
王登筷子不停。
林涛颔首,十分性价比的排序。
同时也默默记下了府城黑市,这已经相当于前世的暗网了,日后有机会可以走一遭。
可惜。
穷啊!
身上背着三年贷款,眼下这顿饭,都是前身老爹留下的家底,等着坐吃山空。
端起酒葫芦,替王登满上:
“王老?”
“恩?”
“我想赚点银子,还请您老赐教。若是得了钱,五五分帐也行。”
啪——
王登一听这话,差点没气笑,“赚钱的门路,我不是早早教过你吗?而且今天黑市,你不是又学了一招吗?”
“恩?”
“要幺九出十三归的放贷,要么去敲诈勒索。再不济赶着大旱,买人儿女,夺人田地,这都是来钱的路子。正路子?正路子来钱要等到猴年马月?”
“翻一翻大晋律法,专挑满门抄斩的罪选,赚钱的法子都写在上面了……”
这年头可没什么风投。
朝中无人,平民想要小富,至少得耗上三四代光景去积累,还得是聪明人才行。
凡是能一夜暴富的,先杀后审,没一个是冤案。
当然。
王登还是指了几条刑者赚钱的路子:看家护院、悬赏揭榜、升职加薪。
“走一个。”
林涛咂嘴,心底也是无奈。
他是个有良心的,干不来夺人田地的缺德事。而剩下的路子要么来钱太慢,要么太凶险,这就注定了他两世穷逼的事实!
吃完酒,途经校场,又瞧见卫海。
卫海破天荒的没有练武,坐在墙角翻着一本册子,就着月光,林涛能瞧见正是白天癞子头卖的那本。
自己穿着官服,对方没敢卖,居然转头卖给了‘微服私访’的卫海。
大通铺内。
除了外出的刑者,大多都早早睡了。
唯有周炼,盘着腿,坐在一侧,练着《鲸息功》。
林涛躺在床上忍不住唉声叹气。
缺命数、缺功法、缺银子……
什么都缺。
今天黑市里白瞎了一天,稍有价值的就是那本《探云飞手》,莫不成自己得转行去做开门撬锁、翻墙入户的扒手?
咔嚓!
冬雷炸响。
林涛忽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有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