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岑关与世隔绝,几乎不和外界接触。至少在明面没有问题,但我发现此地最诡异之处但凡是进了山的人,便不愿再出来!”
周仪翻出自己记录的卷宗。
“可苏信他们都下山了,浔阳府的刑者也出来了。”
卫海插嘴道。
林涛微微颌首,东岑山并非只许进不许出。
山中百姓也会偶尔下山购买家私。
“就是因为如此才没发现问题。”
周仪将自己整理后的卷宗递给林涛:
“但若在山中待久了,就不愿意下山。我查过最近三十馀年的卷宗,仅仅只是这一县之地,就有七百多起不愿下山的案子。”
“因为是家事,没闹出人命,衙门管不着,也不归斩妖司管。小门小户翻不起风浪,但也有出身大户人家,把事情闹大了,被县志记载了下来。”
哗啦一林涛翻着卷宗,必要部分已经被标红。
闹的最大的一起是十三年前,一位游历江湖的剑派弟子。
他在山中住了一段时日后,竞然定居下来。其家人自然不愿,强行上山掳人,被对方打了回去。其师门派人也派人前来,结果前来的几个师兄妹们也留了下来。
“山里莫非有宝贝?”
卫海忍不住猜测道。
“有宝贝的话,就不是定居在山中了,而是一夜血流成河。
玄寂直接否决对方的猜测,“世间但凡有天灵地宝现世,都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以那帮人的手段,怕是会把整座东岑山夷为平地!”
“那会是什么?”
裴远图使劲的挠挠头。
他发现案子一旦复杂,自个脑子就不够用了。
“也就是说,山中必然有不愿意让他们离开的原因。若不是宝贝,便极有可能是妖魔,说不定还是能蛊惑人心的那一类妖魔!”
翻完卷宗,林涛已然心中有数,转头道:
“上山之后,五人一组,不允许单独行动,也不要相隔太远。”
“是!”
东岑山很符合林涛对偏远山隅的刻板认知。
山路徒峭,马匹无法通行。
盘山小道依山而建,多处位置只有一脚之宽。一旦失足,便会坠下山渊,尸骨无存。饶是众人都是入品的武者,这段山路仍旧走了一个时辰。
本以为等待他们是穷山恶水和面目可憎的刁民,结果却恰恰相反:
鸡鸣犬吠、良田瓦舍,炊烟袅袅。垂髦小儿追逐打闹,深山老林隐有歌声传出。山外已是十月初冬,山内恰如初春,温暖适宜。
“咦?”
裴远图挠头,使劲挠头:
“这地方怎么”
“象是世外桃源么?”
林涛踏步上前,丝毫不以为奇,“徜若尸骸遍地,又怎会有人愿留下来?说不定见了一眼,便会远远离开,恨不得永世不得踏足此地。”
众人恍然,紧随其后。
一面紧张的望向四野,似乎是担心哪个椅角冕里蹄出埋伏着的妖魔。
穿过笔直的田埂小道,就见到一户农家,
茅草土坏,竹栅围栏,身着粗布衣裳的老姬正在缝着衣服,时不时还在花白的头发上撩一撩银针。旁边的米筛中,坐着位不会走路的妮儿。
咯咯咯众人的到来,惊走院外抛食的公鸡。
瞧着然抬首的老姬,林涛上前拱手:
“老人家,山路远乏,我能否在此讨口水喝。”
“好,好。”
老妪闻言搁下针线,把手在身上擦了擦,进屋端出陶罐和瓷碗,双手递来:
周仪自光微动,卫海欲言欲止。
要是有毒怎么办?
玄寂眨了眨眼睛,能药倒圆满级别《大金刚神力》的武者,可不是这种小地方能拿出来的。
林涛接过碗,一饮而尽,微微颌首:
“很甜。”
“这是咱山里的涌清泉,常年不息,家家户户都在那打水吃,咱家妮儿也说水很甜。”听闻此言,老姬略微紧张的神情放松了许多,拿手摸了摸坐在米筛上的小妮,疼爱的眼神不加掩饰。
哗啦一一阵声响。
众人紧张回望,就瞧见几个胆包天的顽童,翻上草垛,远远的瞧着他们。
林涛一警山壁上悬挂着的清泉银瀑,馀光扫过周仪,后者低声耳语几句,队伍里立刻离了几人,直奔泉水而去:
“老人家,妮儿爹娘呢?”
“她爹在山上砍柴,她娘大着肚子去塘边洗衣服了,都快临盆了,我也劝不住。”
说到这,老姬象是想起什么,对着草垛上的顽童喊道:
“二子、小怂,去把你叔婶喊回来,就说家里来客了。狗毛,草垛里的鸡蛋我家鸡生的,你敢拿一个,我就让你爹赔我两个。”
“差爷,您替我看着妮儿,我去宰只鸡,山路徒峭,路途辛苦,您们上来肯定饿了。”
众人一阵面面相。
不少从县乡上来的刑者,觉得有股久违的熟悉感。
“不用,我坐坐就走。”
林涛摆手制止,上前几步,从一堆缝补的衣服中抽出一部崭新的蒙学。随手翻开,上面还有些勾勾画画,笔迹瞧着有些新,象是才落笔不久。
“老人家,您写的?”
老姬露出难得的:
“让差爷见笑了,早些年在山下读过几年私垫,认识点字。没有先生愿意上山,老婆子就自个教一些。”
!?
众人听见这话,都是一愣。
碰到个山下定居的?
林涛顿时被勾起了兴趣,翻着手中的蒙学,只见落笔字迹工整娟秀,没有多年的苦功写不出来,说不定对方还是出自于大户人家:
“既然愿意教,老人家为何不把妮儿送去山下的学堂?”
“山下虽然繁华,但人心险恶,处处勾心斗角。东岑山虽然穷苦些,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没了那些腌事,我为何要送妮儿下山———"
她这番话说的理所当然,甚至把斩妖司众人给问住了。
他们这些刑者不就是因为被勾心斗角,才会出现在此地。徜若是没有妖魔威胁,他们又何尝不愿意过着种豆南山下的日子?
“老人家说的对。”
林涛翻完蒙学,轻轻放在衣服上:
“叼扰了。”
“唉!?差爷,差爷,您们不留着吃饭吗?我中午宰只鸡给您们啊!”
嘻嘻哈哈草垛上的顽童跳了下来,从地上捡起树枝,别在腰间作刀。
一位较大的孩子,学着林涛走在前面,面无表情。
跟在最后面的,还吸溜着鼻涕。
“瞧出什么了吗?”
林涛收回目光,侧首问道。
“没周仪摇头,“所问,所答,皆是挑不出半点问题。”
卫海也点头。
老妪看妮儿的神情,很象祖父在世时瞧着自己的模样。
方才她话也很沉稳,没有半点心虚,就象真的是厌倦了山下的众人一般。又瞧着其笑容不做半点虚假,似乎很享受这般含怡弄孙的生活。
这时前去查探水源的刑者也回来了,远远就摇头,表示没发现问题。
当然。
不是普通的查看,刑者有专门一套辨别毒水、妖水的法子,都用过了,就证明真的没有问题至少以他们自前的手段,调查不出来。
“四处查一查。”
林涛摆手,转眼一,瞧见玄寂眼巴巴的神情:
“跟着周仪!”
这秃驴一步三回头,有些不情愿。
显然跟着林涛,乐子才能看的多。
目送众人离开,林涛四望一眼,瞧见村落中巍峨的宗祠,这才抬步走了过去。
对普通人来说,世外桃源的生活,确实有吸引力。但对入品的武者,就没那么大了。但凡瞧见了江湖,看见了权势,就没那么容易放下。
若这般轻易,世间哪还有那么多争斗?
宗祠巨大,踏入大门,抬眼就瞧见层次分明的供桌上,摆着密密麻麻的牌位。桌案上一尘不染,每只牌位前都插着三灶香,瞧上去烟雾缭绕。
供桌的一侧,还放着只漆红的匣子。
“差爷,那是族谱!”
林涛正打量这匣子,身后传来声音。回头一看,就见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叟拄着拐杖,在一位背剑的中年男子的换扶中走了过来:
“小人单长房,是东岑山的族长。”
“我能看一看族谱吗?”
“可以。”
林涛拆开木匣。
掏出封几沓钉整齐的族谱,眉头一掀,瞧着有些新。
“族谱五年一小修,十年一大修,前年才大修过一次。”
单长房笑着解释道:“族谱归纳山中所有族人,有添丁、嫁娶、谢世,都会在族谱中记录下来。
林涛慢慢翻阅,早天的孩子,名字旁都备注了‘殇’字。
当然。
族谱中还有一些忽然加进来的名字。
例如:单羽辰。
林涛拿手敲了敲这个名字,转头臀向一旁的中年男子:
“这是你么?”
对方微微颌首,低头抱拳:
“正是小人。”
“你原名丁羽辰,为浔阳府布商之子。自六岁起被族中送往清河剑派,十二岁入品,十八岁八品,二十四岁七品,为当代二师兄,前途无量。”
随手放下族谱,林涛转头看向胡子拉碴的背剑男子:
“十一年前,外出追杀魔修,因受伤暂居东岑山,自此不愿再离开。宗门、家族,派来寻你无果,你不但把前来寻你回家的父亲打成了重伤,还留下了多个从清河剑派中寻你的师弟、师妹们。”
“我瞧你改了姓,莫非是在此入赘了?”
见到对方颌首,林涛继续问道:
“这些年,你有想过家中父母吗?有想过宗门师长吗?”
丁羽辰,不,单羽辰微微拱手,面无表情道:
“没有!”
“为何?”
“父母生我,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送我去剑派,是为了维系家族生意。宗门师长待我视如己出,是瞧见我的天赋,想要为宗门扬名。”
“我若一无是处,他们会这般待我吗?所以这些人我早已割舍。”
单羽辰眼露厌恶,瞧着林涛年轻,又接着道:
“大人,您这般年轻,便做上了班主,其实不也是背后的那些人在推动?你们拼死拼活的斩妖除魔,太极殿上那群硕鼠却个个肥头大耳,您难道心中就没有半点不忿吗?”
“这话说的—”
林涛翻看族谱的动作微微一滞。
有意思。
这山里人个个说话,都能直击内心。一旦有所不忿,便会对现有生活产生怨念,选择逃避。
而此处环境优雅,与世隔绝,恰恰是处隐世的好地方。
单羽辰便是这么留下来的吧?
林涛陷入沉默,单长房不免有些志芯起来,低声赔笑:
“差爷,单羽辰胡说八道,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他在山里待久了,有话就直说了。单羽辰,
还不赶紧向大人赔罪!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不用,这话说到我心坎去了,我的确有些不忿!”
林涛放下族谱,面露感慨,转头看了眼单长房,“东岑山这地方的确不错,没有山下那些糟心事。对了,将来有一天,我要入住这里,是不是也得改姓?”
“入赘需改,子女得随母姓,三代之后可改回本姓、当然,大人若不愿意也可—"”
林涛微微颌首。
族谱没瞧出问题,对方回答也没问题,真是有些怪了。
这地方真就这么好?
不惜与亲生父母反目,与宗门决裂,也得留下来?警了眼族谱,林涛想起那些早天的孩子,数量也少,农耕时代存活率本就不高。
村里有不少武者居住,孩童存活率很高。
“既然是宗族,必然有大墓,能带我去瞧瞧吗?”
“—,好。”
单长房微微一证,旋即点头。
“发现问题了没有?”
“没有!你呢?”
“没有——”
片刻后,四散在村落的众人,再次碰头。
村庄不大,前后不过几十里,坐落着三四百户人家。
他们小半个时辰就能走遍,也和山中百姓聊过,没人瞧见过妖魔。那些定居在山中的外人,寥寥数句话更是能直击心灵,再加之毫不保留的热情,让他们难免产生此地极佳的念头。
“你呢?”
周仪看向裴远图。
后者挠头,使劲挠头,“这地方挺好,我差点都想等这件案子办完后,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大师,您怎么看?”
卫海望向玄寂。
“这里很怪!给我一种和莲花禅院相似的感觉。”
玄寂咂嘴,瞧着众人望来的目光,他想了想道:
“你们不知道莲花禅院的那群贼秃,满口的大道理。明明你感觉不对劲,可就是没法反驳,听久了,就会觉得他们说的对,甚至深信不疑你能想象,一位从三品,杀人无数,黑榜前列的混世魔修。被三圣之一的‘渡厄禅师”跟了二十年,居然洗心革面,放弃一身修为,出家为僧?
东岑山就给他这种感觉!
卫海忽然问道:
“班主呢?”
“去祠堂了。”
“我们也去。”
大家连忙赶去,祠堂空空如也,没瞧见林涛,也没有打斗的痕迹。灵位上的香早已燃尽,不少香灰跌落。供桌的一侧,还有本没有收起来的族谱。
周仪好奇走过去,一页一页的翻起。
众人都围了过来。
裴远图跟着看了一半,只觉得上面都是名字,丧喜婚娶记载的密密麻麻,有些眼晕。其他人耐着性子看完,也没瞧出什么端倪来。
周仪翻完一遍,默不作声又翻一遍,直至第四遍翻完时,忽的皱起眉头。
大家不敢出声,瞧着他一页又一页快速翻过,直至第五遍翻完后,忽的面色大变。
这时卫海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有问题吗?”
“有!”
周仪瞧着族谱,只觉得一股毛骨惊然的感觉涌上全身:
“自从三十七年前起,山中便有七千二百七十一人,直到今日依旧还有这么多!而这些年来,
单单上山的人就不止这个数目”
瞧着大家疑惑的目光,周仪浑身都在颤斗,这哪里是族谱,分明是一部食谱!
原本的山民都被吃光。
但因为不断有外人进来,或入赘、或嫁人,填补了原户的空缺,再加之生老病死等事无巨细的记载作为干扰,根本就无法发现其中的猫腻!
“快去通知班主,此地有妖王盘踞,这不是普通的妖王,它把这里的百姓当成了——”
裴远图没等听完,提起锤子便向外跑去,结果刚走两步便停了下来。
众人赶紧望去,不禁头皮发麻。
卫海瞧见此景,一个子翻身,迅速窜上祠堂房顶,转眸望向四周。只瞧见山中家家户户的百姓都走了出来,默不作声的朝向祠堂聚集。
这些人全然没有白天时那等热情好客,各个高举火把、或拿着兵器、或拿着粪叉、锄头,如同生死仇人一般的盯着他们。
“不好!”
卫海面色剧变:
“我们被包围了—
咻一话音中一道响箭在嘶啸中急速升空。
金乌西落,天色昏暗。
东岑县,斩妖司。
苏信坐在残破的大门前,手里捧着一盏茶,面无表情的望着东岑山。
他这种级别的刑者,配有专门的丹药,不至于因伤而死。断了的手脚与手指也被接上,但若想恢复巅峰,起码还得静养三五个月。
“苏班主,山区露大寒深。司内已经点燃炭火,您进屋歇息,我替您看着?徜若林班主回来,
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赵德华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
真是位倔主。
林涛上山后,对方简单的医治一下,便一直这般守在门口。不知情的说不定还会误以为同僚情深,但他却清楚,苏信在等一个结果。
“你说,他能不能查到什么?”
手捧茶碗,苏信徐徐抬头。
赵德华沉吟片刻后,缓缓摇头:
“不瞒苏班主,您也瞧过卷宗。一个月之前,浔阳府刑者来了三位班主,刑者近三百,当时是我陪同一起上山的。”
“翻过族谱,问过族人,调查过后山,甚至还扒了几十座老坟,没有找出半点问题。后来浔阳府猜测,失踪的那几位刑者应该是被半路劫杀了。”
顿了顿,赵德华小声道:
“苏班主,我扶您进去取暖?”
“不用!”
苏信微微抬起手中的茶碗,这轻微的动作,牵扯到了胸膛的伤口,但他脸上却笑容不减:“我就在这等着—我和浔阳府都办不了的案子,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办?”
办不了的案子,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东岑山没有问题,一只妖魔都没有!
第二,对方的手段高超到,足以隐瞒住两座府城的斩妖司。
他倒是想要看看,对方一副气吞万里如虎的姿态上山,又是如何狼狐不堪的下山。
东岑山,后山。
不少坟墓已经被扒开,露出或新鲜、或腐朽的尸骸。
“差爷,还要再挖吗?”
浑身是泥的单羽辰提着铁锹“不用了!”
检查完刚掘出来的一具尸骸后,林涛徐徐起身抬眼望去。
单家因躲避战乱居于此地,迄今已有数百年,一座木牌墓碑,便是一座老坟。遥遥望去,足有近万座之多。四周林荫屏蔽,山风吹来,树枝摇曳。
一眼看去,阴森十足。
按理来说,这种地方极易产生妖崇,但结果什么都没有。
对方挖坟时,自己也用神识扫过其馀坟墓,均是有尸有骸,没有一具是空的。近万座老坟,不可能、也没法造假他料定最有可能藏有妖崇的地方却没有。
也没瞧出山民有问题。
总不可能全员妖魔吧?
馀光一警,瞧见单长房正将先前挖出来的尸骸,小心翼翼的放回棺材里。
“这些都是村里的人,还有不少是我看着长大的老头子一把年纪没走,反倒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近些日子官府查的频繁,已经打扰他们多次了。”
察觉对方在注视着自己,单长房语气颇为无奈:
“差爷,我并非是在说您,毕竟斩妖除魔是您的本职。”
“确实有所叻扰!”
林涛手指“哒哒哒”轻叩刀柄,听闻此言,目光微动,道:
“作为歉意,我这有个故事,不知二位愿不愿意听?”
“不知差爷要说什么故事?”
单长房被勾起了兴趣。
就连填坟的单羽辰都停了下来。
“这个故事说的是一位少女。”
林涛悠悠开口:
“少女不谱世事,在街头上牙婆的当,被诱拐卖进深山,嫁给了一位老汉。老汉怕她逃走,把她关在屋里。少女委曲求全,故作乖巧。老汉终究放松了警剔,而她趁着老汉熟睡,找村里其他人求救。”
“村里人和老汉关系更近,反手捉住了她。女子因为逃走,不但被毒打一顿,还被拷上了锁链。村里一位老妇,也就是那位把她骗入山里的牙婆,天天开导她。过些时日,老汉也一改先前的凶恶,好生喂养着她。”
“也充许她自由活动,但必须得戴着锁链。”
林涛虽然说的平淡,但奈何这故事他们都没有听过。
单羽辰忍不住问道:
“后来呢?”
林涛警了眼单羽辰:
“数年一过,少女生了数个孩子,变作妇人。她发现村里家家户户的媳妇,和自己一样都是从外面骗回来的。”
“转眼又是数年,她孩子长大,她脚下的锁链也被去掉,却再也没有想过离开,甚至还觉得山里挺好。山路偏远,外面女子不愿嫁进来,看着自家越来越大的孩子,她最终走出深山做了牙婆,
又骗了两个少女进来。”
“东岑山就是那座山,单羽辰,你便是那牙婆。那位老汉了———"
说到厂此,林涛垂眸看去:
“单长房!)地是你圈养的猎场,外面的人之所以调查不出情况,因为所有人都在替你隐瞒。
当然,还有一个奋大的问题一一“即便象是后似这种地方,奋有可能出现妖魔的位置,都没有妖魔出现。如果没有一头强大的妖魔盘踞于),绝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咻一这时一道响箭冲上天空。
砰!
焰火绽放,响声中,照亮昏暗的天际。
但林涛)话一出,整座后么为之一静。
单长房闻言,眼瞳猛然爆出尺许黑芒,片刻后长叹一声:
“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