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摇曳,冬风卷席,百来人的大堂此时鸦雀无声。
腾!
常若愚惊恐望向望向门外。
他今日打定主意集成淮安府黑道,还在庄子外埋伏了两百馀好手,只等着摔杯为号。
可杯子摔了,人呢?为什么进来的是这年轻人?
其他人有些懵。
满城黑道都在此开会,他们就算心再大,也得做好准备,避免被对家给宰了。
瞧见常若愚摔杯,便知晓不妙,也准备喊人。
可谁想到,冲进来的不是想象中的刀斧手,而是一个挺俊的少年。尤其是对方那般闲庭信步的姿态,瞧起来不象是小池子养出来的人物。
“怎么回事儿?”
“这年轻人是谁?”
“不知道啊,常帮主好象也不认识对方。”
众人窃窃私语不止。
瞧着半天没动静的林涛,手指轻叩着桌面,也不恼,只是再次出声提醒“诸位,请坐!”
大家都是黑道出身,一瞧林涛这般姿态,便猜出是个硬茬子。
没人敢坐,也没人敢走,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无须老者皱了皱眉,转眼看向常若愚,微微侧首。虽未开口,言外之意却十分明显你不是想当坐馆么,把这个硬茬子给解决了再说。
感受着道道望来的目光,常若愚也知晓此事若不能妥善解决,别说集成大家当坐馆。
金钱帮的威望也会一落千里,日后但凡有人提及,必然出言会奚落:
那常若愚,被人打上门来,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朋友!”
常若愚微微拱手:
“常某是金钱帮帮主,今日特地召集府内道上兄弟相聚。不管兄弟是误打误撞而来,
还是听见了什么风声。既然来了,干脆坐下畅饮一杯。”
“希望朋友给我三分薄面,往后的日子里,常某定然铭记于心。”
江湖就是江湖,这话听着是要面子,实则就是威胁。
你今日给面子,这件事情揭过去,我记得你的好。你若不给,即便今日收拾不了你,
往后也要让你生不如死。
“你?”
林涛侧首一,摇头:
“面子不够。”
“眶—”
常若愚听到此话,眼中现出一丝厉色。不待他开口,彦小山已然一拍桌子,张嘴便骂“你算什么东西——”
林涛抬眸斜瞧,叩着桌子的食指,只轻轻一弹。
桌面上的一根木刺挑起,当即‘嗖”的一声射出,直入对方眉心。接着从后脑射出,
馀势不减,“哆”的一声没入一人环抱的梁柱上,震的房檐上灰尘洒落。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彦小山当场烂泥也似的倒下。
再一瞧梁柱,上面只多了一道针眼大小的窟窿。而那只杀人的手,温软如玉,依旧轻轻叩着桌子。猪肉徐眼瞳骤收,浑身冷汗。
对方刚才怎么出的手,自己都没瞧清楚,
“动手!”
众人还在震惊,常若愚已经回过神来,暴喝一声,率先出手。
足下一踏,挑起一块半丈见方的石板,遮掩对方的视角,同时右手成拳猛然轰向林涛眉心。
面子给你了,不要就得死!
他常若愚之所以能坐稳金钱帮之主的位置,靠的不是那些老骨头的支持,而是自个的一双铁拳。面子、名声,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打出来的!
出手同时,他馀光扫过堂屋。
只见长桌上十七八个渔帮帮主,连带着三个猪肉档、两位夜香帮帮主,随着他喝声中一齐猛然窜起,狂奔而来,与自己一起数面夹击。
这小子手段再强横,即便挡住自己这一击,也难逃剩下的人围攻。
“原来常若愚已经收编了这多人?”
馀下众人瞧见这阵势,心头暗惊。再一瞧林涛端坐不动,稳如泰山,没有丝毫躲闪的姿态。唯有那叩着桌面的左手随意一抬,接着,落在了刀柄上。
呛唧-
—
一声刀锋出鞘和归鞘的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只觉得眼前厉光闪现。
当!
那些或绕行、或跃上长桌、或飞身而起的身影,二十馀人身在半空,忽的一分数份。
断裂的残躯竟还向蹄出数尺,这才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腑脏鲜血,撒遍长桌。
清酒、鲜汤,瞬息变的血红。
猪肉徐垂眸一扫长桌,立刻挪开目光,不敢多看一眼。
而立在首座一侧的常若愚,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态,静立半息后,身子斜斜滑落,鲜血自他残躯中喷涌而出。
哗啦一瞧见此景,靠近桌旁的几位帮主吓得连连暴退,慌忙之下带倒了桌椅碗筷。伴随着一阵“里啪啦”乱响,不少人更是惊的吹起口哨,也有人从怀中拿出响箭对外放去。
“不用喊人了,外面只剩下我的人了。”
林涛松开龙环首刀,左手重新搭在了桌子上,下颌轻抬:
“诸位,请坐吧!”
无须老者转头望向门外,竹林摇曳之间,只瞧见二十馀道身影如一堵墙的立在那。冬风从他们背后吹来,带来浓郁腥咸的血腥味。
他沉默片刻,坐回位置上。
众人也忙不迭的坐了回去。
林涛微微点头,这才继续开口道:
“诸位都是淮安府内能叫得上名号的大人物,我呢,最近遇上一些麻烦事。耳目被人给捂住了,对方势头比我大,捅破有些难。”
“诸位的生意遍布各行各业,又涵括三教九流贩夫走卒,打听些消息自是不难。”
“我原本是打算挨个上门寻觅各位,又怕动静太频繁,让对头发现了。恰巧得知常若愚赞个局,这才亲自带人上门,就是想要请道上的朋友帮一帮忙。若有叻扰,我在这先赔个不是。”
听见这话,众人眼前一亮。
他们在里面开会,外面驻守的人竟然在悄无声息间被杀了个干净。对方如果专程来寻仇,他们必然十死无生。既然谈事情,那就好办,还有活路。
无须老者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率先抬手:
“这是一句话的事情,阁下要打听什么人,什么事?在下是五香帮赵遇春,只要是淮安府内的事情,三日内就能给您打听出来。”
别瞧夜香夫不起眼,但消息可是一等一的灵通,毕竟王孙贵胃都得吃喝拉撒。和下人们聊上几句,连主子几时上茅厕都能问出来。
猪肉徐也拱手:
“我徐印也愿意出一份力。”
其他人也赶紧抬手。
打听事情?这太简单了!
林涛轻叩桌面:
“妖魔!黑榜!”
话音一落,热闹的堂屋,瞬息冷清下来。
赵遇春抬着的手僵硬在半空,仔细瞧了瞧林涛,吞咽着口水:
“大人莫非是斩妖司的林班主?”
“不错。”
众人神色僵硬。
要问近段时日里淮安府风头最甚的是谁,莫过于眼前这位爷。
虽然斩妖司封锁了消息,但他们手下遍布各行各业,早就知悉有位县城来的年轻刑者,班主之战大开杀戒。前后捉了“眼通天”,又以一己之力拉下了周尽忠!
那可是一位六品的大统领!
此事更牵扯到两位从五品左右司使的争斗,他们这群三哪有胆量敢掺和?
“我这人素来与人为善,不会强迫别人做不愿的事情。此事的确有些为难,若诸位不愿搭手,我也理解。不愿做的我绝不为难!”
瞧见四下无声,林涛微微抬手:
“愿意的请留下,我必有重谢。”
“多谢大人。”
赵遇春松了一口气,别看他们在淮安府有头有脸,可那是在平头百姓的眼中。但在斩妖司面前,他们和蚁无异,连掺和的勇气都没有。
深深一躬身后,起身便走。
他自觉林涛身为七品武者,又贵为朝廷命官,必然说话算话。一时间,十好几个黑道大佬也跟着起身,他们大多和赵遇春有一样的想法。
猪肉徐瞧见此景,也打算起身。
这时赵遇春刚刚走出大门,却发现门口堵着的刑者们丝毫没有让路的打算。他心头一凛,知晓不妙,立刻往回退:“林班主,我同意了!”
话音未落,一面八角鎏金锤直接落下,在众目中把他脑袋砸进了肚子里。
不过一息之间,走出堂屋的人死了一地。
瞧着直冒冷汗的众人,林涛缓缓从怀中掏出卷宗,当众扯开,悠悠念道:
“五香帮赵遇春,白帝十九年,翻墙入户,为盗取钱财,杀了王氏一家四口。白帝二十一年,时任夜香帮小头目,与人口角后,杀了对方一家三口。白帝二十七年”
“柴帮巴劲夫,白帝三十一年,假借送柴之名,进屋盗取幼儿,被屋主发现后杀人·”
一条条罪状挨个的念完后,林涛这才抬头:
“还有人要走么?”
众人赶紧摇头。
他们发现,对方手中的卷宗,只翻了一半。
对方在来之前,就已经摸清了他们的案底。
黑道起家,哪有干净的,先杀后审,没一个是冤案。他们犯的那些事,满门抄斩都够了。
“很好。”
林涛放下卷宗,警向门外的尸体,淡淡道:
“那些人不给我面子,所以我只能公事公办,愿意留下的都是朋友。从今往后,也没有什么五香帮、金钱帮,只有一个‘淮合胜’!”
“但淮合胜这个名字不押韵,干脆叫做‘淮联胜”,诸位有意见吗?”
在场帮主、坐馆,皆是头点如捣蒜,对此没有半点异议:
“没有意见,这个名字好!”
“对,联胜,连胜,真是一语深长。”
“林班主文采飞扬,虽然只换了一个字,但意境立刻上了一个档次,让我等佩服。这等水平,我们此生都难以比及。从今往后,咱们都是淮联胜的人了!”
淮安府群雄议论纷纷,诚心实意的称赞。
林涛不觉得自己多有文采,前世几篇课文都背的费劲。但此时被吹捧就象是文曲星下凡,似乎满堂文武、世间前后五百年的大儒都不及他一根。
“名字就这么定了。”
即了叩桌面,嘈杂的称赞声立刻停下,林涛继续道:
“我也不需要你们怎么抛头露面,平日里多多留心周围的消息,去伪存真后然后再汇总传给我。作为报酬今晚死的那些人的地盘,就归你们平分了。”
“另外,天启府龙鹰会不是打过来了么?你们这些人联手,赶紧反打回去,再顺势踩进去,以‘淮联胜’的名义在那插旗子,尽量把地盘扩张出去。”
“因为我不止要的是准安城的消息,各地的都要———”
“三天!”
林涛竖起右手:
“三天内集成淮安府,三个月打散龙鹰会,在天启府站稳脚跟。既然被我收编了,坑蒙拐骗的生意就别做了。地盘大了,正经营生也够你们受用无穷。”
众人闻言,不少人面露意动。
在普通人眼中,他们这些龙头、坐馆呼风唤雨,动辄几十、上百人的械斗,其实都是为了争地盘!争的什么,这条街谁收夜香,那条街谁卖猪肉。
多的时候,一条街三五个帮派踩进来。
如今地盘多了,正经营生确实够分。
林涛眼眸一警,瞧见有个猪肉档的,欲言欲止,他侧首问道:
“你想说什么?”
对方赶紧起身,伏低做小道:“林班主,三天、三个月时间都太短,能不能多宽限些时日”
膨!
话音未落,又是食指一弹。
这位猪肉档的大佬,当即瘫软在地,身后的梁柱上多了一道针孔大小的窟窿。
“你们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办不到我就随时换人,大不了我去收服龙鹰会,让他们调头来打你们。”林涛叩了叩桌面,“明白了吗?”
“明白!”
“明白,明白。”
众人再次点头。
“就这么定了。”
林涛下颌轻点,站起身来。众人不敢坐着,连忙起身。但他抬手微按,大家又立刻坐下:
“今夜突然造访,打扰了诸位用餐,各位请继续吧!
淮安府群雄望着满桌被尸首浸染的酒菜,以及一双双横躺在餐桌上死不目的眼睛,
一时间有些发愣。
继续?
吃?
啪!
猪肉徐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抓起筷子,闭着眼晴,胡乱夹了点菜,塞进嘴里。也不管面前的鱼汤,变的鲜红,端起来就咕嘟咕嘟往下灌。
汤是咸的,也不知道是血的味道,还是自己被吓哭泪水的味道:
“神经病,一辈子都要做噩梦啊!”
他心里嘀咕着。
其他人也不敢怠慢,闭着眼睛夹菜。
林涛满意颌首,这才大步向外走去,临近门口时,脚步微顿:
“吃完后,记得把尸首收拾一下。”
被饭菜塞满的嘴巴的群雄,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点头。
点完后头,又低着头吃菜。
林涛垂着手,走出门外,门外立成一堵墙的卫海等人立刻放开口子,并排跟在他的身后,齐齐踏着满地的鲜血,悄无声息的下山。
“周仪,淮联胜日后你多盯着些。”
“是。”
周仪颌首。
他们今后是否能在左司使手中破局,就看这群杂碎了。
林涛顿了顿,继续道:“裴远图,这些人不一定能打下来天鹰会,你到时候带几个人去帮忙。该杀就杀,不要手软,这群杂碎死不足惜。”
“是。”
裴远图点头。
这些黑帮可不是什么良家子,坑蒙拐骗,占地圈地。平头百姓们本就活的不易,还被这些人搜刮一层,家破人亡的不知有多少。
“卫海,你抽空教一教这些帮主练功,有些天赋的就用一下心,没天赋的就随他们去了。有价值的废物还能利用一下,没用的不值得多看一眼。”
林涛摆摆手。
卫海颌首点头,这也算是他最熟悉的事情了。
众人一行慢慢悠悠的下了山,只剩下背后灯火通明的堂屋里鸦雀无声,吃喝不停的黑帮群雄。
淮安府依旧平静。
但道上却是大震动,天未亮,金钱帮驻地直接被攻下,帮派牌匾被拆,直接换上了‘淮联胜”。帮派内的头目、元老在睡梦中被沉河。
这年头每天死在台面下的人不计其数,更何况是道上的火并。
他们死的悄无声息尤如浮萍草芥。
衙役们听到些许风声,没人去管。
这些人瞧着风光无限,其实却一遭又一遭的换,指不定哪天就会横尸街头,只要不死在大人物面前,这些人的贱命甚至不值二两钱。
一些肉铺、鱼档、柴帮的人,他们前脚还在做着买卖,后脚就被告知自家帮派没了。
从今天起,自己就是‘淮联胜”的人了。
有人错愣,有人欢喜,有人担忧———
原先淮安府帮派林立,今个这帮会来收费,明个那帮会过来,若是惹上泼皮,天天泼屎泼尿,报官无门。如今这“淮联胜”来势汹汹,往后的日子会不会更难过了?
不过,想象中更严厉的剥削并未来到,街上常游荡的泼皮也不见了踪影,日子竟然难得安静下来。
“今天咱得说的这淮联胜,短短一个月,它已经是淮安府第一大帮派。淮联胜坐馆,
召集府内上百帮派,说他瞧着淮安府太乱,所以得出手管一管。”
“可常若愚哪同意,翻脸就要动手。”
“常若愚知道吧?淮水河金钱帮帮主,一双铁拳打遍天下无敌手。手上赞了几十条人命,捏死咱就和捏死只臭虫一样,一拳打出,天崩地裂,星光晦暗。”
十二月初二,大寒。
正值岁末,寒冬料峭。
春意楼。
说书先生落下惊堂木,声音铿锵有力:
“但淮联胜这位坐馆,更非一般的人物。腰,眼有重瞳,身怀至尊无上骨,
手拿日月天星辰。只是嗓子一吼,都没动手,这位金钱帮的大帮主就被生生震毙。”
“接着这位坐馆舌战群儒,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在场的猪肉徐、大鱼李,等三十二位豪杰,无不被对方的英姿所折服,纳头就拜,
愿奉其为坐馆,听其号令。只三天的功夫,就秋风扫落叶般的荡平了府内黑道,天鹰会两度上门都被打回去。”
“彩!”
说到此处,满堂喝彩。
说书先生赶紧趁着空档喝了口茶。
一位小厮端着放满铜板打赏的木盘上了台,指着几两碎银又低声耳语几句。先生抬头一望,就瞧见个身披大魔的慵懒年轻人靠在角落。
手里剥着卤水花生,慢悠悠的往嘴里丢,闲时喂一喂肩头的怪鸟。
“好少年一”
先生眼前一亮。
他说了半辈子的书,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有一人能有对方这般潇洒风采。
他正要抬手道谢,却瞧见又钻出个年轻人,沿路小跑至对方低语两句。少年身上慵懒的神情瞬息一扫而空,立刻变的锋锐无比,掀起门前遮掩的帘子走了出去。
“发什么愣?”
“赶紧着—”
听着堂下催促的听课,瞧了眼迈出门外的少年,先生端起惊堂木重重一落,“要说那天鹰会,也不简单。它是盘踞天启府的大帮派,就是为了吞并淮安府而来———"”
落下的卷帘,隔断了身后说书先生的声音。
林涛抬头,只瞧见屋外竟落起鹅毛大雪,整个天地都被吹白了一片,象是不忍瞧见这狼借的世道。的周仪撑起伞,他这才收回目光:
“哪里出事了?”
“淮水河畔!”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金刚寺。
大雄宝殿,执法堂长老如怒目金刚:
“玄寂师叔,私传本门秘法,你可知罪?”
“师弟,你平日里顽劣也就罢了,可千不该万不该,对外传了《无动尊》。”
方丈玄明长叹一声:
“此功虽然只是六品,但其意义重大,是承接寺内多门秘法的内核。对方学会此功后,本门诸多武学于他来说无再无秘密可言。”
讲经堂、菩提堂等一众长老都摇头叹息。
就连素来疼爱他的神尘禅师也沉默不语,手切念珠,眼观鼻鼻观心。
这个祸太大了。
若是其他武学也就罢了,可此功,无异于把自家大门的钥匙给了别人。
神尘禅师长叹一声,淡淡出声:
“玄寂禁足十五年,另,执法堂长老前往淮安府,废对方左手经脉,让他此生再无法使用《无动尊》。”
这还是因为对方出自斩妖司。
换做旁人,不但要废其全身经脉,还得带回寺内镇压。
“师尊。”
望着起身的神尘禅师,玄寂急忙道:
“林施主身怀慧根,天生与我佛有缘,弟子远远不及。徜若弟子是菩萨转世,他便是佛陀转世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在众人看来,玄寂此言不仅是为对方脱罪之语,更是渎佛之言。
神尘禅师长叹一声,面露失望:
“禁足三十年!”
“师尊!”
玄寂见状,神情反而平静下来,他口宣佛号,道:
“林施主曾说过一番话,若师尊听过此言后,依旧认为弟子是胡言乱语弟子甘愿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