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虎爪偏殿”从地上抬起后,直接不讲道理的落下。它走的就是‘一力降十会”的刚猛路子,
一出手便是必杀之势。
这两头虎妖,一修、一武。
前者擅长妖法,而后者更似武者。它的半截身子藏在地底,在妖法的伪装中化作了山神庙。两虎就这般配合着,吞噬所有途经此地的生灵。
如今被识破,自然不打算再伪装下去。
呼!
巨爪掀起,铺天盖地。
似排山倒海!
似山崩地裂!
似天幕倒倾!
更裹挟着无穷风雨,仿佛天神落掌,搅动这一方无名山野的风雨。
在那巨爪之下,举刀的林涛,简直就象是螳螂在山崩面前举起了双臂。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彻底碾碎,所有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去。
但结果铛!
爪刀相撞,爆响中火星四溅。
虎爪竟被硬生生的拦在了半空,仿佛拍在了一座万钧巨山上。非但无法落下,反而被直接震开不过这头虎妖反应极快,另一条手臂猛抖,悍然朝向林涛抓去。粗犷编斓的手臂,就象是一头恐怖的巨蟒,手爪上寒芒闪铄的利爪就是巨蟒张开的大嘴其想法不错。
但是,左爪刚刚抬起,虎妖眼底现出错,迎面便有寒芒直接劈来。
讽一墨黑的刀锋条然劈开雨帘,漫天的雨珠当空炸裂成白雾,被刀锋所裹挟,风卷残云一般朝向虎妖斩去。
带起的动静尤如响箭,呼啸声几近凄厉!
林涛一刀挡开虎妖右爪,直接全力运转天合刀,直击对方头颅,
《天合刀》是他目前所掌握的两部六品刀法之一,七品时使用威力是一个样,六品时用又是一个样,《无动尊》再加之三颗真丹的气血,寻常六品根本防不住。
但这头虎妖不是寻常存在,它术法会的不多,练的最多就是肉身。
一刀劈来,它双臂回防,迅速护在额前。
铛一一伴随着洪钟大吕的巨响声,以及飞溅的鲜血,刀锋竟被对方生生用双臂挡住。
也就在此时,虎妖藏在双臂下的大嘴猛然张开,直接吐出无数黑雾。黑雾一出,瞬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更在同时化作无数手臂粗细的锁链。
!?
林涛没能料到对方会来这一手,原本能将对方劈成两半的一刀也被对方挡住,刀还卡在对方的臂骨中,雾时间那些锁链已经到了身前。
“哗啦一”
明明是黑雾所幻化,其实却是比钢铁还要坚硬,比灵蛇更为狡猾。
一片金石击鸣的声响过后,林涛整个人瞬间被捆住,尤如坠入蛛网的野兽挣脱不得。
虎妖一击得手,眼露狂喜。张开的大嘴改吐为吸,锁链尽头就象是有无数双大手在拉扯看一般,竟是生生将林涛朝向它嘴中拽去。
这一幕说来话长,其实也就在一瞬间。
“它是正六品的妖魔!”
虎妖气息完全显露后,米子言这才惊觉对方的境界。别说现在的自己不是对手,再给他三年的时间也未必能打过。
此景落在众人眼中,更是惊骇无比。
按照他们自身的经验去判断,林涛正中对方的陷阱,如今身子被束缚,难以动弹。铁定躲不开虎妖接下来的攻势,绝对必死无疑。
卫海眼露震撼,下意识抓枪一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枪被林涛先前丢出去了。
裴远图也愣了一瞬,提着锤子就上前,
其他刑者也是如此,不管来得及来不及,奔命的向前冲去。至于那些江湖游侠们,则是吓得跌跌撞撞,不少人满眼惊恐的向山下逃窜。
但接下来的一幕马上让他们眼底的神色化作茫然。
砰一只见被锁链捆住的林涛,并未像众人想象中的那般被虎妖吞入腹中。
他衣袍一震,浑身劲力勃发,生生震断了锁链。同时双臂开,带着漫天的雨水,急速向后倒飞而去。在树冠中组成的绿潮上拉出一道大浪,整个人如同乘风破浪的蛟龙。
咔——
虎妖全力咬合下的一嘴,只见锁链崩碎,但什么都没有咬中。
林涛在树林上空倒飞出百馀丈后,身形猛然停滞。接着,再度往前,脚踏虚空。龙环首刀斜指身后地面,如同拖刀一般的冲向了虎妖。
踏踏踏—
速度越来越快!
只见一袭黑袍凌空飞渡,在漫天大雨之下,在万丈‘绿潮”之上,拉出一道白色的巨浪,以着比退时更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落在众人眼中,好似一支白尾羽箭,以奔雷之势射向虎妖!
“喝——!”
喝声如九霄龙吟。
荒山野岭上的江湖人士、斩妖司众人,在此时无不齐齐暴退数步,面露惊骇!
只见雨夜之下,那袭黑袍狂掠而至,龙环首刀猛然抬起,对着虎妖悍然斩去。那一刀的锋芒,简直无法用言语去形容,仿佛银月直坠人间。
更是在半空中带出一道长达四十丈的锋锐刀芒。
吡啦一一一瞬之间,虎妖身后密林,齐齐倒伐倒。
数也数不清的参天古树,瞬间被拦腰斩断,断裂的大树齐齐扬起,一个短暂的滞空,无数残留的树桩就象是被镰刀割过后的韭菜。
这,只是扩散的刀气。
位于这一刀的中心的虎妖,更是只觉得劲风扑面。
在对方刀锋抬起的一瞬间,它便已是发出一阵嘶吼,再次抬起双臂。浑身筋骨交错响动,身躯竟不增反减,显然要凝聚全身的力量去挡住这一刀。
但这一刀所蕴含的力量却远超它的想象。
吡啦!
只见一道冷电光芒,直接斩过数百丈方圆,直接劈在了地面上。
“这!”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刀所过之处,一切存在,无不在瞬息间一分为二。一道宽约一寸,深不见底的刀痕,更是不讲道理的横贯了整座郊岭!
冷电闪铄,双方交错而过。
踏!
林涛落地之后,身形骤然从极动化作极静。
噗,哗啦啦
在其身后,同样静止的虎妖,身躯一颤。鲜血如同泉涌般自双臂、颈脖处喷涌而出,在这漫天血雨之中,身躯自从颈脖处化作四五瓣。
接着,其断裂的双臂、头颅一歪,轰然砸在地上。
咚!咚!咚—
尸首砸地的巨响,让众人无不面露骇然,
整座荒山在血雨中陷入死寂,米子言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直至良久后,四周才响起嘈杂声:
“怎么回事?那一刀?”
“怎么瞧着,象是操刀术?”
“好象是”
“斩天凌月,碎风贯日,这绝对是操刀鬼的‘操刀术’,嘶一一操刀鬼本人使出来,都没有这般威力吧?”
“师兄,真的是操刀术吗?”
听着四周的议论纷纷,安琴儿连忙看向米子言。
米子言已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旁人不知,但他却尤为清楚。毕竟,他和曾和操刀鬼交手数次,自然清楚对方的刀法。
这部刀法走的是‘舍生一刀”的路数,极端的简直不要再极端。
但!
这不是重点。
关键是操刀鬼死了才多久?一个半月!《操刀术》怎么说也是六品功法,换做自己,估摸着才入门。在搏杀时,他根本不敢拿出来用!
可对方不但用了,而且还这般收放自如,在他看来起步就是精通。
这是何等的刀法天才?
对方的这实力,自己简直不配给其提鞋!最关键的是自己有眼无珠,居然没能瞧出对方的实力,一直在那自视甚高,还认为对方不敢和自己交手。
他心头从未像此时这般复杂过。
惊讶、疑惑、绝望、震撼,以及悔恨的复杂情绪如同沸水一般翻滚着,瞧着那姿态悠然的年轻人,这些情绪最终化作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涌上心头: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早说?”
呼7
林涛吐出一口浊气,接着反手一绕。龙环首刀瞬息归鞘,姿态潇洒利落的不象话。
不错。
他使用的正是《操刀术》。
《天合刀》虽然霸道,却没有《操刀术》这般极端,所以威力也有所差距。先前虎妖口吐锁链确实让他措不及防,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有后手,所以干脆往《操刀术》里投了些命数。
也没到圆满,堪堪精通而已。
但斩杀这头正六品的虎妖却是足够了。
“班主!”
周仪赶紧上来撑伞。
裴远图也提着锤子立在身侧,生怕还有妖魔潜伏于暗中。
“四处搜一搜,严防还有妖魔躲在暗中。”
卫海高喝一声,立刻带着刑者四散而去。
留下的刑者立刻支起帐篷,又不知从哪搬出了一座太师椅。林涛随意坐下,又丢出了吞天葫,
周仪接过后拍了一拍,直接将两具虎尸收入其中。
瞧见此景,在场的江湖人士这才反应过来。
但依旧站在那,进退两难。
他们缓过神后,心中的惊惧非但没有削减,反而愈发的浓郁。
安琴儿浑身颤斗。
她即便再蠢笨,也能看出林涛实力非凡,远超自家师兄。
所以,二人在言语上,对其从未有过半点躬敬。嘲讽、阴阳怪气更是没有少过,可结果谁能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强到这等程度?
她正想着,就见到端坐下来的林涛已经望来,而且还对他们招了招手。
安琴儿娇躯一震,差点瘫倒在地。
报复这么快就来了?
米子言尚还能稳住,知晓避无可避,最终长叹一声,缓缓走了过去。
“林班主武道神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微微拱手,神情满是复杂。
因为他发现,对方随意往那一坐后,浑身气息悄然收敛,自己再也看不透了,显然在此之前对方也是这般。
“不过,最让我大开眼界的还是您藏拙的手段。是我有眼无珠没能瞧出您的本事,所以一直以来闹了笑话,还您请见谅。”
他所言句句发自肺。
他估摸着,自己六品之后,最多位于天骄榜七十上下。但对方那一刀所展露的实力,约莫位于四十左右。江湖武人好面子,也可以说骨头硬。
但认实力。
你实力强过我,我心服口服。
此举伏低做小,也有化干戈为玉帛之意。
“我还是喜欢你先前桀骜不驯的模样!而且你刚才说的,我听起来不象是什么好话!”
林涛微微垂眸,微微一撇头,对裴远图道:“去,把他嘴给撕了—"”
!?
不是。
讥讽你不行,夸你也不行?
米子言傻眼,连忙道:“我是真服了,真心夸赞您———"
话未出口,裴远图四根钢筋粗细的手指已经塞进他腮帮子,由于有了经验,双臂爆发,募然用力一扯,直接把米子言刚刚愈合的嘴巴再次撕开。
的一声,米子言捂着嘴巴倒地打滚。
躲在偏殿里阴阳怪气,当真认为自己没听见么?
林涛摆摆手,打发对方滚蛋:
“虎妖除了,你们可以滚了。”
众江湖人士听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逃下山。没遇到虎妖之前,他们气焰吞天,此时却狼独不堪。
“班主,班主,你瞧我发现了什么。”
卫海喜冲冲的赶来,两旁咯吱窝夹着两头挣扎的小虎妖。
他身后的刑者,都抓着虎崽子。
虽说是虎崽子,但都有一人高,浑身妖气肆意,都是入了品的。
“居然还有剩的—
林涛有些异,起身便要拔刀。
卫海连忙用身子护住,道:“班主,这些虎妖尚小,说不定可以驯服,若是能当坐骑,可比左司使那边要威风多了。”
呼—
这时,一道劲风袭来。
只见一只鹰集快速飞来,周仪见状赶紧抬起骼膊,任由鹰集落下。然后拆解其脚下的信筒,快速扫了一遍,皱眉道:
“郭百战让我们前去与他汇合—
“驯服?好,那就先留着。”
林涛吩咐一句,从周仪手中接过信,瞧着信上的口吻,指尖微微一,信缄迅速化作粉:
“消失了十天半个月,现在终于舍得露面了?安营扎寨,好好休息两天再启程。”
“与郭百战汇合?”
“不去,我要去西王府。”
!?
周仪不解。
林涛眼眸半阖,悠悠开口道:
“咱们出了淮安府后,一直都跟在周尽忠的屁股后面,没有半点主动权,只会疲于奔命。郭百战曾是周尽忠的手下,我不信他有这个能力抓住他。”
“听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住周尽忠,所以这法子得改一改。”
一将无能,拖累三军。
周尽忠曾是大统领,斩妖司寻常的追捕方法,对他没有半点效果。
而郭百战还在用老一套的方法去追捕。
或许。
周尽忠正是知晓有人在追袭自己,所以才会沿途进攻斩妖司制造混乱,借以分散背后的追兵。
当然,此举也有可能是他添加绿林的投名状。
若一直被他牵着鼻子,岂不是成全了他?
“怕咱人微言轻,说不来话啊,郭百战那边也未必会答应—"
周仪瞬间明悟。
但是。
捕捉一事,林涛只是班主,此次的指挥是郭百战。
但他身后却还有左司使,而且这个案子备受关注,不但有大司主,还有省总办的那些神仙们!
这个时候若是抗命,很容易会被抓典型。
左司使那边再用点力,扣几个帽子,说不定周尽忠的罪责林涛还得担一半。
“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咱们上面也有人!”
林涛一把抓过正在地面上叼着虎首碎肉大快朵颐的列缺,“去,通知一下薛老,就说我有捉拿周尽忠的主意了,不过需要他出面帮忙协调一下——”
“直娘”
列缺张口就骂,瞧见林涛抓住刀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好。
“回来后,丹药管够。”
列缺大嘴一咧,顿时喜上眉梢。
直接拍打着翅膀一飞冲天,急急掠出,转眼便已消失在天际。
“那郭百战的信怎么回?”
周仪问道。
林涛随意摆摆手:
“让他滚!”
啪啪啪雨水打落在一座寂聊无声的斩妖司内,郭百战打量着地上的尸首默不作声。
俱是一刀毙命。
是苏信出的手,用的是周尽忠的狂战刀法。
“—死了六七天了。”
赵天鹏小声道。
郭百战眯起眼晴:“非但不上钩,甚至都不看一眼—"
赵天鹏听到这个,也是暗暗叹气一一他们故意满天星的散开,让林涛一行做‘孤军深入”之姿,引周尽忠回头,甚至还为此把薛柏峰引走。
可周尽忠理都不理,沿途一路狂逃。
其实他也觉得这个法子很扯,人家曾位居大统领,又是你的顶头上司,这摆明了钓鱼的姿态,
能把他钓上来?
当然。
还有一种可能,对方如今已经不是大统领,没有他们那么灵通的消息,甚至都不知道这只鱼饵的存在。
“和林涛那边联系上了吗?他可曾回复,何时与我们汇合?”
郭百战起身,不再去看地上的户体。
他准备改变策略,沿着苏信和周尽忠留下的痕迹追去,让林涛打头阵一一自己把鱼饵送到对方面前,就不信他还能忍住不去咬钩!
呼—
这时,一只通信用的鹰集落下。
赵天鹏拆解下其脚下的信筒,只一看就皱起眉头。
“怎么了?他不愿过来吗?”
郭百战扭头望去。
赵天鹏警了眼信纸上那单独一个‘滚”字,眼神变幻数次,最终叹气道:“林班主说,他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一时间没法与我们汇合。”
“给他七天时间!让其务必赶来,不得有误!否则我便上报斩妖司,定他一个渎职之罪郭百战言语冰寒。
彼阳初升,白雾氮氢。
暖阳铺洒,波光粼粼的江面已是侧畔千帆,鼎沸的人声早已伴随着微风而来,入眼所映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
身着黑色的长袍,腰挂龙环首刀的林涛,微微昂首。
西王府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