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妖魔围城呐!”
阮小天站在倒塌的废墟上,满眼震撼。城内、城外,何止上百处战场。
只数息之间,整座西王府便崩毁大半。抬眼望去,暴雨之下,城中火焰翻腾,妖魔、魔修几乎遍地都是,妇孺哭喊声随处可闻。
池灵素随刀斩灭一头狂奔而至的巨,含恨道:
“斩妖司这群酒囊饭袋去哪了?难道他们只会欺负江湖门派吗!还有那位‘小刀魁”呢,他不是很英勇么?这种场合他去哪了?”
“小刀魁!?”
张鸿影更是差点没气笑:“不战而逃,他也配?”
朝廷的人上了自家的榜单。
这不是既做选手,又当裁判?
榜单能有多少可信度?
“林涛,咱俩再来过!”
正念及此时,忽的一声咆哮贯穿夜空。
张鸿影骇然望去。
遥遥只见,残破的斩妖司中,现出一具鬼神般的虚影。其中所蕴含的杀机,让远在数里之外的他,全身鲜血都好似要冻结一般。
残破狼借的街道中,虚影面前,只有一位墨衫青年站在那。
“五品?意境!林涛?”
张鸿影心中骇然。
他万万没料到,被自己奚落的‘小刀魁”,竟是在和这等存在交手。
轰—
在道道骇然目光中,神魔一般的虚影悍然向前倾轧而去。
“快躲开啊——”
池灵素瞧见此景,下意识喊道。那道墨衫身影,在那道虚影面前,就好似山崩之下的螳螂,仿佛下一瞬就会被碾碎,被淹没一切痕迹。
但结果,这只螳螂却义无反顾的扬起了手中的龙环首刀!
铮!
一声刀鸣。
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这一刀的威势,因为任何描述都会在这一刀下变的苍白无力。
一瞬之间,风云变幻。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置身于大海之中。那一刀更是化作了惊涛骇浪,而林涛则是掀起血雨腥风的蛟龙。
吡啦——
刀鸣声中,刀芒极光掠影般的划过,瞬间从塌的街道中冲出数百丈,就好似一道猝然掠过的雷龙。
周尽忠斩下的刀锋,不过一瞬便被斩断。
喀!
寒光一闪,划过咽喉。
咕噜噜—
鲜血喷涌中,周尽忠残破的头颅,在地上滚出数圈,甚至其眼底的惊骇还未来得及散去。
接着。
立在原地的无头尸体颤了一颤,如同倒伐的大树砰然砸落在地,再无半点生息。其身后以恨意和杀机凝聚的虚影,亦同时化作光芒,寸寸炸裂,消散于虚空中。
街面上,只剩下一位墨衫如夜的青年。
1
!
一刀落,万物静。
“这——”
“六品斩了五品?”
废墟上的张鸿影,瞧见此景眼底现出震惊。
那五品存在,何止是杀机满溢?即便换做同为五品的自己,底牌尽出,他也没有信心取胜。结果却被对方一刀所斩,被一位六品所斩!
“嘶——”
此景落在苏信眼中,只剩下惊恐,
他早知晓林涛实力,但一直认为周尽忠以绝对境界倾轧而下,必然会迎来摧枯拉朽的结果。但他却万万没料到,摧枯拉朽的一方反而是林涛。
正心中惊骇,对方忽的望来。
一时间,他只觉得尤如被凶兽盯上,哪还敢继续和郭百战缠斗。
退!
身形一顿,欲要逃走。
这究竟是什么实力?早知如此,哪怕有暗庭相助,也不该来西王府一一苏信心中想着,身形退的更快。
但忽的只听林涛冷声道:
“现在想走,不嫌迟了吗?”
电芒一闪,似有厉风掠过,只听的一声轻响。苏信身躯一震,想走,却再也迈不出一步。‘当’一声,刀刃坠地,半截断刀还握在手中。
他还保持着后退的姿势,但整具身躯从颈至胁斜斜滑落。
郭百战浑身颤斗,满眼惊悚的看向林涛自己缠斗了半天都拿不下的苏信,竟敌不过对方一刀,更不要说五品的周尽忠也死于其刀下。
对林涛来说,苏信只是微不足道的蚁罢了,一刀斩出后,他目光扫过场中江湖悍匪,直接大步狂奔起来。
踏踏踏拖在身后的龙环首刀,贴地而过,带出火星,拉出一道深痕。
雨夜之下,恍若一头奔腾的火龙。
剩下的悍匪、魔修瞧见此景,禁不住的颤斗。
轰一离的最近一人,转身便跑。其馀悍匪,也立刻转身逃走。不过刹那之间,所有人转身疯逃。一眼看去,就象是被惊动的蝇群,疯狂四散。
但正是这举动,让林涛的出刀越发爽利。
只瞧道道冷电掠过,那些逃窜的悍匪无不一分为二,残躯跌倒血洒满地。不过数息之间,便已经没有多少活口。
“这—
废墟上,目睹全程的众天骄,只觉得浑身冰凉。
虽说江湖儿女,见惯生离死别。
残肢脏腑鲜血满地,一副诡异的修罗地狱景象。眼前这一幕,着实太过震撼,再凶残的魔修和他比起来,也被衬托成了人畜无害的白莲花。
呼又是一道冷电划过,几个朝向他们奔来的悍匪,顿时被齐齐整整劈成数份。残躯蹄出数丈方才栽倒在地,喷涌出来的鲜血甚至喷了他们一头一脸。
还未回过神来,林涛已是冷眸扫来。
瞧见张鸿影背后的龙环首刀时,目光逐渐凝聚起来。
“——嘶嘶。”
这轻微的神情变化,当然让几位境界低的天骄吓了一起。不少人众天骄倒抽一口凉气,迅速退至张鸿影身后。
池灵素更是面色惨白夹紧双腿。
十馀位天骄聚在一起,再加之各个气势沛然,林涛想不发现也不行。
阮小天赶紧开口:
“林大人,我等是江湖散人,忽遭妖魔围攻,并非绿教匪徒———”
林涛眼眸微垂,警见对方脚下的数具妖魔残躯,确认对方没有说谎,这才转眸望向混乱的城内。
整座西王府已经化作火海,入目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战场,何止是一般的混乱。城内、城外有六处,战局尤为激烈。城外三股气息,赫然都是四品。
“韩千钧、叶文泽、帮忙的那位是—吴瀚星?看来周尽忠带来了不少狠角色啊!”
听着四处的哭喊声,稍作斟酌,林涛直接掏出了怀中的响箭。
嗖一一砰!
响箭升空,城中各处,立刻现出异动。
吲刷刷-
—
破空声如劲弩齐射!
不过刹那之间,附近数百道身影急速奔来,遥遥望去,从街头延续到街尾,一眼望去,好似山、好似猎豹,在山林之中急速穿梭。
除了玄寂、壬字班的卫海、裴远图,包括淮安府郭百战、张天鹏,西王府胖校尉等人,都在第一时间赶至。
就连吴山河也在其中,他拱手道:
“林大人,锻刀门受老祖宗之命,辅助斩妖司平乱。”
但更多的人浑身带伤,浑身浴血,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它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西王府在莫名之间就陷入了混乱。接着就有无数魔修、悍匪、妖魔,直接从天上、江畔中窜了出来。
甚至还有不少江湖人士趁火打劫,大家一时都分不清谁是敌人。
“林大人,这怎么回事?斩妖司怎么塌了“城里为什么多了这么多妖魔和魔修?”
“还有不少江湖人士参与烧杀抢掠——
“斩妖司叛逆周尽忠、苏信,裹挟魔修攻城。”
将众人或惊疑、或震撼、或异的神情收入眼中,林涛快速解释道:
“主谋已经伏诛于我手,但还有其他势力混在其中。尔等迅速集结,先护送城中百姓离开。途中若是遇到作恶的魔修、悍匪,江湖人士杀无赦!”
林涛本就裹挟击杀五品之势,此言一出,杀机几欲沸腾。
还震撼于周尽忠攻城之事的众人,顿时心中一颤。
“是!”
裴远图大声回应“是!”
众人一个激灵,不管是新人、校尉、班主,还是大统领,此时都齐齐高喝。
“是!”
“呸,老子是大统领,为什么要听他的?”应了一声的郭百战陡然反应过来,警了一眼林涛,
连忙高声喊道:“淮安府刑者集结,随我去猎杀魔修!”
这些魔修可都是功绩啊,凭什么让对方一个人占了?自已刚刚当上大统领,寸功未见,正是建功立业之时。
可惜这建功立业的心只持续了瞬息,便化作了泪泪的涌血声。
随着刀光掠过,一颗脑袋噗通落地。
“去吧!”
林涛随意挥了挥手。
接着,众人迅速化作一道洪流,悍然涌入城中。
紧随其后的张天鹏,瞧见动手的林涛,没有丝毫阻拦的打算,反而跟着一脚踩在其头上。直接将其踏入地面,还不忘狠狠的嘧了口吐沫。
郭百战投降的话,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目送对方远去,林涛一警张鸿影等人:“斩妖司办事,闲杂人等,即刻退出西王府。接下来我要清场,免遭误杀。”
膨!
接着轻轻一步踏出,整个人迅猛凌空飞掠而出。
霹雳一一袭黑袍凌空飞渡,手持龙环首刀,大雨火光的衬托下,气势森然肃穆。
眼见林涛离开,张鸿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先前对方在前,他何止是如芒刺背。
甚至生怕对方杀心大起,直接屠戮了他们。他自思与周尽忠五五开,但对方不敌林涛,自己即便全力施展,估摸也挡不住他十招。
“终于走了!”
池灵素拍了拍胸脯,赶紧道:“咱赶紧出城,免得被斩妖司屠了———"
“等西王府事平了后,再回来挑战他吗?”
阮小天‘天真”的问道。
没有一个人回答,四下一片静默,就连张鸿影都闭口不言。
众人面面相,不敢提这个话题。
“金怀礼,你竟然敢光明正大袭击朝廷命官,就不怕日后朝廷追究下来,灭你水云楼满门吗?”
“孔大人,你莫非脑袋被驴踢了?我既然敢动手,自然早已安排好后路。今天过后连西王府都不复存在,谁还能查到我的头上?”
两位五品大战何等猛烈。
整座孔府瞬间便化作乌有,以二人为中心,方圆数里被夷为平地。
“爹、娘,你们醒醒,不要睡了,妮儿怕——”
倒塌的屋舍旁,一位刚学会走路的妮儿,身上套着不合身的粗布衫,跌跌撞撞的推着被压在废墟中的夫妇,哭喊不休。
“西王府都不在了?就凭你?”
孔落目光扫过妮儿,愤愤撕去身上破烂的官服,露出布满新伤旧伤的身躯,死死盯着金怀礼。
自己年老体衰,又享多年安逸,只是一个照面便落入下风。
须如钢针的金怀礼看面相约莫四十上下,穿着劲装,手中握着一杆长达九尺的‘黑鳞”枪,这是前朝所锻的五品长兵,之前被六品势力萧家堡所持有。
但萧家堡被水云楼屠灭,于是此枪便被他收入囊中。
“哈哈,咱俩打了半盏茶,你难道就没有疑惑过一一为何直至此时,没有一个人赶来救援?”
见到孔落满脸愤慨,金怀礼狂笑道:
“实话告诉你,此次袭击西王府是暗庭策划。算上我一共有三位四品,四位五品,百馀位六品,其馀的足有千人,莫说血洗西王府,便是杀上省总台都绰绰有馀!”
“周尽忠也入了五品,说不定他此时已经斩了那小子,马上就会过来与咱们汇合!”
—暗庭!
此言一出,孔落顿时一愣。
他先前就在疑惑,别说水云楼、即便算上锻刀门和筑丹会,都凑不齐这么多高手,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事竟是暗庭策划。
城外鹰战的气息,即便相距甚远,他都倍感心悸。
就在这时,金怀礼双手一抬。
嗖!
啸声骤起,‘黑鳞”墨光涌现,已如黑色闪电劲射而出。
讽一知晓暗庭插手,孔落不敢有所迟疑。直接刀锋一荡,来了一记大巧无工的踏前斩。甚至都没有留下馀力防护,准备依靠爆发力直取对手中门。
瞧出对方想要以命换命,迫自己回防,金怀礼眼底不由露出一抹讥讽。
若换寻常武者,此时必然会后退。
但他却没有,反而大袖一挥,劲力裹挟先前哭喊的妮儿,直接往前方一丢:
“孔大人,此女虽然年幼,但日后也是美人坯子,小人请你享用!”
“畜牲!”
孔落落刀之势一顿,眼露震怒。他毕竟是朝廷命官,不是金怀礼这类江湖匪类,面平民百姓本就有所尤豫,更何况还是一个孩童。
“哼,妇人之仁!”
金怀礼讥讽大笑,却是没有半点留情。
嗖嗖嗖“黑鳞”一抖,骤然加速,虚空竟是被他直接刺出数百道旋涡。枪尖化为残影,根本捕捉不到,撕碎小妮身躯,裹挟鲜血向前冲去。
五品之争,凶险之极。
任何一丝迟疑,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噗!
只一瞬孔落身躯便多出数十道窟窿,但对于五品武者来说这还不足以致命。
金怀礼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结束了!”
他抬手一挥,五指一拧,双手直接端起‘黑鳞”,身躯募然一沉。
黑鳞”即刻雷光大作,发出尖锐爆鸣。无数雷蛇电蟒在在其中急速盘曲杂,接着,随之雷芒收敛枪身条然凝聚出璀灿绚烂白光。
膨一一枪递出,声如闷雷。
漫天落下的雨水以及四周腾腾火焰,在枪锋下当空被撕开,更在劲风之中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环形尘浪。
“吾命休矣!”
瞧见此招,孔落哀呼一声。
但就在此时!
呛唧—
一声刀鸣。
下一瞬,夜色中刀光一闪!
金怀礼壑然抬头,顿时毛骨悚然。只见天空上掠出一道身影,直接划破雨夜,手中刀锋斩破夜色,就好似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毫无征兆射来!
“什么人?”
几乎没有半点尤豫,金怀礼手中长枪方位一转,直接冲天而起。
轰隆—
声音如惊雷,就好似万钧重物砸落下来。
地面壑然塌陷,尤如陨石坠地。
膨!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来者身形一震,如鹰击长空,往后飞出三丈远,稳稳当当落在地面上,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英挺的面庞:
“金楼主,又见面了——
?!
金怀礼目光凝聚,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林涛!?你没死?”
“命大。”
“你来送死?”
“对!”
瞧着馀光不断扫过左右,显然是在搜寻周尽忠的金怀礼。
林涛随手往前一丢,微微颌首:
“送你去死。”
咕噜噜——
落地的壑然是头颅。
金怀礼一瞧,顿时毛骨悚然到了极点,若青、周尽忠、还有他水云楼的一位五品堂主。他再一抬头,望向四周,这才发现城中原本滔天的杀声不知觉中渐小。
先前疯狂杀戮的魔修、悍匪们,无不争先恐后的向城外逃窜,跟在他们的身后的是成建制追杀的刑者。
!?
怎么可能?
金怀礼见过林涛的手段,很厉害,甚至可以说是同阶无敌。
可是?
他连五品都能杀?
“林班主,城内一一孔落撑刀而起。
霹雳!
一道闪电划过,浑身是血佟诚兴出现其身后。
林涛微微侧首:
“没能救下左司使,我去时他已经战死了。”
听闻此言,再瞧着浑身鲜血,尤如从血浴中走出来的林涛,孔落哪能不知道这位林班主先杀了周尽忠,又救了佟诚兴。这一路上不知道杀了多少魔修悍匪。
金怀礼也微微侧首,眼角疯狂跳动。
他哪里不知晓大势已去,没了屠城的计划,水云楼参与复灭的事情必然会随之曝光。暗庭那三人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两位寻英使,可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本来心如死灰的心境,壑然变成了殊死一搏的悍勇:
“好!好的很!”
“你能救得了别人,却未必能救得了自己!我先前还在遗撼未能亲手杀你替我儿报仇,你来的正好一一今日我便以你之血,祭奠我孩儿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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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枪鸣近乎凄厉,尤如惊雷爆发齐发,九尺黑鳞奔掠而出,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到了林涛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