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法相?
此乃是从四品领域中,所脱胎而出一种法门,带有‘意”的能力和手段。
譬如先前所学的《药师尊者伏魔宝录》,便可以完美的承接《无动尊》,直接在其基础上将威力提升数倍。将原先只有六品的《无动尊》,威力拔高至五品。
当然。
其馀承接武学也同样如此。
韩千钧、叶文泽和孔落三人,给他的三部法相功法分别为:《玄天刀魁法相》、《烛阴吞海本相》、《玄天镇狱法相》。
第一部法诀,顾名思义,这是自一位刀魁领域中所衍化,施展后可对提升各类刀法的威力;
第二部法诀,可以强行吸纳天地灵气转换自身气血,可以长时间的维持巅峰状态,相当于在战斗中续航;
第三部可以增加威压和气势,毕竟高手之争不限于拳脚,同时也包括了精神交锋、心灵暗斗。
同等水平的高手决斗,一招之差便是生死之别。一旦能在气势上碾压对方,便能多三成胜算。
“可真够夸张的—
林涛细细研读完功法,缓缓将其合上。
六品武学,还局限于劲力、血气、拳脚等范畴内。到了五品后则是再度升华一一至于四品更是形成领域,在领域之内创造自己的法则:
任何存在踏入这片领域,都得遵循这套规则“任何人都得遵守自己的规则,这岂不是意味着在自己的领域中就是神灵一般的存在?”
林涛收敛心神,闭上眼眸。
命数如流水般灌入其中。
与此同时,法诀中所包含的‘意”也在同时涌入脑海。
刀魁法相的唯吾独尊,吞海本相的霸道,镇狱法相的威严这些不仅仅是武学,同时也是武学前辈所留下的一种‘意”,仿佛三位高手的意识、思维同时降临。
几乎在瞬间,仿佛数种不同的人格,同时出现于自身,争夺着他的思维。
脑袋似乎要被撕裂一般。
但在雾那就恢复正常。
“嘶嘶嘶——”
林涛揉了揉脸。
他总算知道走火入魔是怎么回事,又为何忌讳天赋不高者贪多,又同时不断强调底子的薄厚高端武学都是武道前辈基于自身所创建,若自身底子不够便容易受其影响。到时候你学的不仅是对方的武学,甚至说不定连性格都会变成对方。
一般的人哪敢同时学习三部法相?
也就只有自己,不但学了,而且还同时将其学到了圆满。
“咦,不对—
林涛忽然想起什么来,他略有异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须知。
在这一路上,自己可是学了不少武学,即便六品真丹类的,也不在少数一一三颗真丹也早已圆满,为何修为却卡在了最后一步。
“莫非”
稍作沉吟,林涛已有了答案。
面板只能节省他修炼的时间,却不能凭空造出一样东西。但踏入五品需要自己从真丹中孕育出‘意’,可是所有人都告诉他一踏入五品需要孕育‘意’,却一直没有人告诉他该如何孕育。
林涛转眸看向玄寂。
但立刻,得到了玄寂不可思议的注视:
“我九品时师尊就带我去了万佛堂选好了‘意”。大部分武者早在踏入六品时,便会根据自身所学选择方向,你怎可能六品圆满都还没有方向?”
主修刀,便凝聚刀意。
主修横炼,便凝聚身意。
甚至风、火、雷电,哪怕大山、河流都可以—-比如米子言,他七品时就已经决定入五品时凝聚刀意。而叶雨华、金瑞安皆是如此。
若象玄寂这般,出身大族、门派的弟子。早在入品之初,宗门便会替他授清了将来的方向。
前面全是别人留下的路,只要一直向前走便可。
“这样吗?”
林涛思付着,同时查询着面板,很快脸上多了缕纠结的神情。
这些人武道单一,所以选择‘意”很简单,甚至可以说一一这些人没有多少可选择的馀地,可自己却不是,为什么自己也要选择这些?
若以后出现更强的功法怎么办?
难道只能放弃?
玄寂看了过来,林涛脸上的表情,他无比熟悉。
一一自己之前在暖月楼选姑娘时,他觉得哪个都漂亮,哪个都想要时,脸上就是这种表情。可是武学不是姑娘,姑娘可以全要,武学不行。
不过玄寂并未出声提醒,
因为他觉得,林涛很快就会发现这条路根本走不通一一因为一颗真丹只能孕育出一种‘意”,
即便是存放再多的‘意’,也会彼此吞噬至只剩下一种‘意”。
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天才、狂人,想突破界限,但最终却以真丹破碎而告终。
此路,早已被归位邪道。
就象是一只靴子,只能塞下一只脚。
等林涛碰壁了,必然会再次寻求自己帮助,届时便顺势带他去金刚寺一一金刚寺的万佛堂可以精准测出一位武者日后的修行之路。
只是他没有想到,林涛并非象是他所想那般走上一条‘我全要”的路子。
而是踏入了另外一条“废路”上一既然刀、剑,风、火、雷电,乃至世间万物-均可成为‘意境”的一种,为何这意境不能是自己呢?
先前所学的数部法相,一旦施展,要么显现的是‘药师’、要么是‘刀魁”、要么是‘烛阴”、要么是‘牢狱’,为何身后那尊法相,不能是自己呢?
毕竟,刀枪剑戟再厉害,也只是兵器。
风火雷电再神威,也需要人去掌控。
山峦、江河亦同样如此。
如果说前者是‘我全要’,那么后者便是一一‘天地万物都是我的,任我予取予求。’
这个想法一经在脑海浮现,便再也挥之不去。
林涛不知道的是,此法早在数千年前便已经存在,甚至还是最原始凝聚‘意”的法门,但这种方式极为极端,对自身要求极高。
一一以自身为意,尽数容纳天地,直至万物唯我,我及万物。
你若是自身强悍,以自我为‘意’时,便能愈来愈强。但你若实力平庸,反而会越来越弱,哪怕踏入五品,实力也远弱于同阶。
正因为此法下限极低。
后人才会琢磨着选择自己最擅长的作为‘意”,而随着选择越来越多,就如同大树长出无数枝,发展成了今时今日这般模样。
而最初的那条路早废弃,简而言之就是被淘汰了。
这些东西林涛当然不知道,只是觉得可以这么做,所以便做了。在林涛的脑海中,他的形象被逐渐被勾勒出来,然后一股脑的把所有武学塞进相中,注入了真丹内。
喻一一几乎同时,体内真丹悄然一震。
“他这是要突破五品?”
同行的队伍几近数千人,无一人察觉到林涛身上的变化。但暗中护送的两位镇台使,却是敏锐的感受到对方气势上的细微变故。
都是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林涛在做什么。
先前听到林涛询问如何孕育‘意”时,他们还面露错愣,可转眼对方就已经准备突破。二人相视一眼,都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也太急功近利了。
从对方过往战绩能看出来,他的底子很厚,即便此时才孕育‘意”也不迟。到时候两位寻英使稍稍指点一下,选定路线,最多三个月,‘意”便能成熟——
但是他们念头还未想完。
只见妖虎背上的林涛,并未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但身后却并列现出四道肉眼无法发现的虚影:
一道是面容慈悲的药师,一道是位披头散发手提重刀的老者,一道是一头巨型蛇怪,最后一道则是一座威严的大狱。
两位镇台使眼神惊讶,没想到林涛悟性这么好,走时才得到的三部法相,现在居然都能现出虚象。
但念头还没落,便被眼前一幕惊住了。
只见那四道泾渭分明的法相,竟然逐渐彼此融合起来,最终化作一道黑色的身影。身影身着黑袍,衣着古朴,面容模糊,瞧着身形竟然和林涛一样。
!?
这是什么玩意?
林涛并不知道法相的变化,而是在专心观察丹田内的景象。
只见丹田内的那颗真丹竟在条然之间,自中心处塌陷下去。尤如内部出现了黑洞,被自我吞噬了一般,越来越小,接着消失不见。
但一在取而代之,却出现了一道虚幻的身影。
这道身影仅有三寸,和他一模一样,尤如‘缩小版”一般。虚影一现身,直接双手一挥,悬在丹田内的另外两颗真丹,立刻飞掠至身后,尤如日月交替轮换一般旋转着。
仿佛这片天地,尽数是其一人所得,更隐隐裹挟着唯吾独尊之意!
林涛重新睁眼。
忽然之间,天地万物在他的眼中都似乎不一样了。虽然并非在神识观察下的清淅,而是天地万物似乎尽在眼前,随他予取予求一般。
甚至。
只要实力足够,便是日月星辰,也能随他摘取,
!?
一旁玄寂,似乎感应到什么,错转头望去。
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
面前的林施主,瞧着没什么变化,可是为什么和先前不一样了?
“这就五品了?”
两位镇台使发出惊呼,眼神匪夷所思。
连忙用询问的目光望向同样惊的韩千钧,
“我—
韩千钧差点脱口而出‘我他妈哪知道”,不过一直以来林涛表现的悟性都不低,所以最终还是摆摆手,摆出一副老江湖的姿态:
“你们太年轻,见多了就习惯了。”
其言外之意一一见多不怪。
“还是韩老教得好。”
两位镇台使相视一眼,没理解其中的意思,只是猜测说不定韩千钧早就替他授好了将来的修行方向,只是林涛自己不知道罢了。
“哼哼。”
韩千钧很是想硬气的来一句:“我教得好?日后怕是得他教我”
但这话着实太损面子,终究还是没说。
“这就五品了?”
林涛看向自己的手掌,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但的确是五品破而后立。
真丹之内所孕育出的‘意’,也是独属于他一人的‘意”!
如果说武者六品之前练的是自身,那么五品之后练的便是心境。以林涛的底子,早在三颗真丹凝聚时,就已经摸到了五品的门坎。
直白点说,就是力量到了,心境未到。
他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打开面板。
先前刚刚圆满的《玄天刀魁法相》、《烛阴吞海本相》、《玄天镇狱法相》、甚至包括《药师尊者伏魔宝录》都在面板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部新的武学—
【四品:
未命名法相(残缺):(圆满)】
描述极为简短。
但却让林涛呼吸急促起来。
四本五品法相,居然合成了一部四品法相类功法,而且还兼具这四部法相的所有特点。
亏吗?
不亏!
武学的品阶,就是按照威力所划分。四品就是比五品强,这不但是独属于自己的功法,而且瞧着似乎还未补全,显然还有再次提升的可能。
这岂不是意味着,法相类功法学的越多,这部武学的威力也就越强?
不知道补全后,能否达到三品?
不知道。
但可以试一试。
林涛思索片刻,既然是以自身为‘意’。
就叫《本相》算了。
一面板。
【剩馀命数:六两五钱】
西王府雨夜一战算上望山君,足足得到两千六百两有馀,如今只剩下这点。
也不知道下一次再富裕,要等到何时。
当然。
这些消耗的命数,全部都已经呈现于面板上。
不止是境界还有无比夯实的底子。
便是那些世家弟子,在他面前也必然会自愧不如。
“呼—”
他平稳着呼吸,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回首看了眼身后的云端。
两位镇台使、两位寻英使,足足跟了一路,估摸着已经发现自身变化。没到五品之前,唯有对方显露气息时,自己才能感应出对方的存在,且不明显。
但此时已能清楚的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
由于命数不足,所以林涛只是简单的录入了剩下的几部武学,一路上指点下属修炼,偶尔问一问玄寂关于五品、乃至四品的事情。
这秃驴倒也没藏着掖着,除了不能透露的,他基本是有问必答。
如此反复一晃又是十来天。
想象中来自暗庭的雷霆报复并没有在途中来临,这让众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两位镇台使却略有不安,无人报复,并非意味着害怕和畏惧,说不定还在配酿更大的阴谋。这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临近,反而更让人压抑。
三日后。
随着镇魔军,以及暗中保护的镇台使离开,淮安府已近在哭尺,
隔着数十里稻田,遥遥可见府城坐落一方。
官道上车马稀稀落落,和西王府的千帆竞渡尤如天壤之别。
“左司使,常川宁!”
林涛眯了眯眼,薄唇微掀,脸上全是讥讽之色。
半年前。
左司使以自己为饵,强派自己出城引诱周尽忠,摆明着是推自己去送死。
恐怕即便连做梦,对方都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种姿态入城。
“虎妖、妖魔攻城了?——不,是斩妖司!”
驻守在城门前的守卫,瞧见前方数十头虎妖并排而行,惊的几乎摔倒在地。若不是瞧见了其背上的刑者,差点儿就点燃了烽烟。
淮安府内的刑者,也就只有左司使那边能骑的起龙鳞妖马,他们何时见过这般阵势?
众人无不然的看着这队人马。
虽然瞧着只有二三十馀人,沿途上令行禁止,气势几如千军万马一般,直接把跟在身后的张天鹏等人衬托成了乡下民兵。众人膛目结舌的目送对方穿过城门,直入大街,走向斩妖司。
街道两旁死寂良久,这才慢慢响起嘈杂:
“嘴这阵势,莫非是京城来的?”
“不是,腰上都挂着淮安府的腰牌,领头的貌似是那位—"
“哪位?”
“被推出去当诱饵的那位!”
为首者瞧着极为年轻俊朗,也没有穿着官服,双后一柄四尺长的龙环首刀,极为显眼。这样的装扮,在整个淮安府除了那位,别无分讯。
“回来了!”
“该回来的,迟早会回来。”
“不过,他回来了,左司使怎么办?”
追任周尽忠一事,在淮安府内人尽皆知。
谁不知道,在大年三欠夜,这位班主就被赶了出去。若是死在范面也就罢了,即便没死也只是维持现状。但偏偏却是以天骄榜伙三的姿态回归。
而且还闯下了这般巨大的名讯,左司使还能压得住他吗?
周仪、卫海、裴远图等人,变着四周的窃窃私语,随即昂首挺胸,拿出了一副高昂的姿态。
“林,林涛。”
斩妖司内哗啦啦涌出一大堆听见动静的刑者,宋驰瞧见林涛这般气势时,也是心头一惊。
“宋大统领,卑职完成任务回来了,只是薛大统领"
林涛眼中现出一丝愤慨。
直至拷问周尽忠那萍手下时,他才知道薛柏峰死在望山君手中。在望山君眼里,薛柏峰只是一个正六品的大统领,随手可没的存在。
但对方却是自己的领路人!
“身为刑者,不是斩妖,便是死于妖魔之手。”多年好仇乡生,宋驰如何不悲愤?“你此行辛苦了,又沿途奔波,先让众人卸甲好好休息吧。”
休息?
“我还有萍事情要做。”
林涛摇头,眼眸微抬,“大司主和左司使呢?”
“正在署衙开会。”
“好的很,都在!”
林涛抬首,直视正前方的司署大衙。
周尽忠的事平了。
接下来,也该算一算对方算计自己的这笔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