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寂寂,温龙山上灯火稀疏。
林涛带着众刑者,准备悄悄摸进庙里,探查一下情况。结果还没上山,就听见几个巡逻的僧人,提起近日从难民中搜刮的女子。
“杀”
言谈不多,但已透露出这座温龙寺不是善地,林涛直接改变了主意。
刑者们不但是冲锋陷阵的好手,同时也是暗杀的行家。这一路从山脚杀到山顶,几乎没有半点动静,原本打算趁势包围整座大殿。
结果还没摸到大殿跟前,就听见了里面的喝声。
嘭一道身影撞碎了大门,接着道道身影飞蝗怒箭般的掠出。
不过刹那之间,先前在大殿内寻欢作乐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窜了出来,一字排开的在殿前。一眼望去,就象是挣脱牢笼的猛兽。
听着对方不断吹响的尖锐哨声,林涛淡淡出声:
“——不用再吹了。
“在你刚才杀人的时候,我们已经把庙里所有的僧人都杀光了——”
轰隆话音落下,雷霆从云中一闪而过。
晦暗的庙宇中忽然天下大白。
待到暗淡下去时。
四周墙壁、屋檐飞檐,树梢之上,已是多了一道道或立、或蹲、或趴的身影,在雷光暴雨的衬托下,气势显现的尤为森然肃穆。
不管是张毅成、清远,还是场中其馀的魔修、都是行走江湖半辈子的老前辈,瞧见此景也不由得愣住了。
留下卫海,本来只是为了钓鱼,谁能够想到居然生生钓上了一头过江龙?对方不但来了,而且还大张旗鼓的赶到,把庙内自下而上杀了个干干净净,一直杀到大门前?
唰唰雨中破空声不断,道道身影落下。
转眼看去,四周四周密密麻麻,竟然足有五六十,瞧着都是六七品的高手。不象是什么小势力能够拿出阵势。
有人望向清远,满脸惊道:
“怎么回事?咱们的事被少林寺知道了吗?”
清远摇头。
如果这事被少林寺知道,来的就是执法堂了。
而且来者训练有素,显然出自于一个严密的组织,江湖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组织,他们为什么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先等一等。”
张毅成摸不准对方的身份,暗道情况不妙,不知对方是否还有什么人藏在暗中。但自己毕竟是官面上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依仗。
他上前一步,拿出巡台使的令牌,对外一划:
“本官是南豫巡台使张毅成。”
“不想死的,现在可以滚了。”
斩妖司的名头素来在江湖上极富威名,虽然不一定能吓退所有人,但必然也会让对方心惊胆战。
可是。
话音落下,张毅成赫然发现,堵住大门的青年动都未动。四周的人群,神色居然都没有半点变化。甚至望来的目光中,却是难以言喻的厌恶和憎恨。
张毅成还未想明白对方的反应,面前的杵刀而立的年轻人已是轻笑道:
“斩妖司?谁不是?”
林涛面容愈发冰冷,只是歪了歪头,墙头上的李明溪已经高声喝道:“我们是淮洲斩妖司的人,这位是副镇台使林涛林大人。
4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壑然变的古怪起来,此时才算是明白,这群突然出现的是什么人了。
这么年轻的副镇台使,林涛的名号在南豫也不小,多少人都有所耳闻。
张毅成仔细打量,才发现对方用的是螭龙环首刀,面容英挺,确实和传闻中的一样,略微一愣后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上前:“原来是一家人,瞧这闹的——”
清远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免了这一战。
涮还未走两步,无数弩箭齐齐瞄了过来,惊的张毅成脚步停下,满脸诧异看向林涛:
“这是?”
“谁和你是一家人?我派人去霍家祖坟拿信,你带人一路围追堵截了数日,如今留下他,就是为了引我们上钩吧?我出现在这,你还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张毅成听到此言,又抬眸一扫,在人群中发现了雷辉,心思百转千回,也是瞬息明白了很多事情。
再加之眼前这幅阵势,张毅成也知晓对方是有备而来,自知今夜无法善终,看向林涛,不紧不慢道:
“本官就说,黑衙那么多人前去追杀雷辉,怎么莫明其妙都不见了,而且死活查不到线索,没有想到是淮洲斩妖司插手了。如今想来,南豫街面上多出的大量江湖人土,应该都是淮洲的人了。”
见到对方承认,雷辉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恨意。
自家可什么都没做,莫明其妙就被灭门了,动手的还是斩妖司。
林涛双目微眯:
“霍家因何被灭?与南豫患有关吗?”
张毅成面露诧异,笑道:
“霍家不是因为勾结妖魔被灭的吗?我等奉命驻守霍家祖坟,就是为了搜寻后续的消息。把雷辉交出来,你们退回淮洲,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做主,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林涛虽然比他高半品,但这毕竟是南豫,自己也是奉命行事,出了事有镇台使担着,所以他根本不惧。至于这座庙里发生的事情这也算是事?
传出去,最多也只是自罚三杯罢了。
林涛神色不变,只是轻笑一声:
“黑衙无缘无故灭门江湖世家,又在温龙山掳走难民,就凭你们做的事情,也敢让我退去?”
张毅成面色阴沉,知晓今天的事没法善了,到底还是得靠拳头说话。淮洲这群人忽然出现在此,很有可能已经掺和上了水患一事。
水患的事,自己确实不知道,因为官位太低。
但从镇台使和两位副镇台使做的那些事,他自然能察觉到可能另有隐情。但如果真的被查出来什么,上面的人倒了,他做的一些事情也必然会被清算。
而且,淮洲也没有镇台使,自己把这些人宰了,到时候一盖,谁也查不到踪迹。
心念至此,他往后勾了勾手,从身后接来从卫海手中夺走的“黑鳞’,望向面前的林涛:
“久闻林副镇台使修为通天,有同阶无敌之名,本官想要领教一下是否如此。你若是输了,这群人都乖乖随我走一趟,不知你可敢试一试?“
当前的形势十分明朗。
虽然淮洲刑者瞧着围住了他们,但南豫这一方强者数量显然要更多,而且对方能撑起门面的也就只有三位五品。如果能趁机拿下林涛,这事几平就成了九成。
他看向林涛,满眼都是挑衅之色。
林涛双手杵着刀,面色平静,只是随意勾了勾手:
“来吧!”
“你若能挡过我一刀,我就随你走。”
“—”
雨水渐大,雷龙翻腾。
庙前大殿外的广场,却忽然寂静了下来,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哦。”
他身旁的和尚、江湖散修们,也都在说着此事。
有人看向清远,出声询问道:
“清远师,你怎么看?”
清远手持禅杖,看着杵刀而立的林涛,目光眯起:
“我听说金刚寺的玄寂,将《不动尊》传给了这位,导致他内外兼修,所以底子很厚。所以一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但同阶无敌还是夸张了。“
毕竟是少林寺出身,清远知道的内幕自然比旁人要更多。
想要达到所谓的同阶无敌,那底子得有多厚?不止每一步要走到大圆满,而且还得精通各种武学。无休止的将时间浪费在细枝末叶上,反而会忽略了主干的生长。
张毅成感受到了林涛的轻视,持枪冷声道:
“一招?”
林涛双手杵刀,微微颌首:
“不错。”
张毅成眯起眼眸,面色颇为不悦,满眼都是冷意。
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
没胜过对方之前,说再多也只是笑话。
双手持枪,身子微微下沉,气势瞬息化成一座苍山。漫天飘落的雨水,都似受到了对方气势的倾轧,仿佛落在了一片透明的屏障上,飘落在寺庙之外。
随着其吞吐呼吸之间,地面上圈圈水雾化作的气浪,潮汐般的来回翻腾。
林涛站在那,衣袍被气息卷动,却如同青山不老松般矗立着。
温龙寺众人瞧见此景,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想要看看林涛凭啥这般自信。
“喝!”
随着气息攀升至极巅的瞬间。
张毅成双手一抖黑鳞,猛然向前一指。整个人悍然而动,枪锋犹若惊雷,撕裂虚空,转瞬之间便已到了林涛面前。
这一枪之凶戻,让不少江湖散人面露惊诧。
不过。
这只是其中一道身影罢了。
随之张毅成枪锋递出的同时,他的身形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之间便已化作百千,无不如此形,齐齐手持黑鳞指向林涛。
只一瞬,广场上只剩下他的身影。
漫天都是枪影。
仿佛成千上万道惊雷,不分先后齐齐坠下。在场众人瞪大眼睛,根本无法分清究竟那一道身影才是张毅成的本尊。
飒飒飒但众人尚未来得及因眼前一幕而惊艳,接下来画面便让他们震撼到极致。
也就在此时,一直立在原地不动如山的林涛,五指微屈,随意的握住刀柄,接着向外一抽。
铮一声长鸣。
下一瞬,广场上就亮起一道冷电。
啡啦一李涛力从心起,全身骤然发力,劲力爆发到极致,直接单手抽出螭龙环首刀,朝向前方斩去。
轰!
在场众人几乎没有人能够形容这一刀的威力。
只见刀光亮起的一瞬间,整个黑夜都被照亮,甚至压下了雷光。铺天盖地涌来的虚影如遭雷亟,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化作乌有,只剩下张毅成本尊。
同时,刀光如惊雷,朝向张毅成掠去。
张毅成毛骨悚然,毫不尤豫收枪暴退,但其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在这一刀面前,就好似普通人面对山洪席卷一般。
轰隆巨响声中,一道冷冽的刀光,瞬息以林涛为起点悍然冲出数百丈,就好似一头猝然涌出的狂龙。
张毅成的身躯不过一瞬间便被斩断。
嚓一刀芒馀势不减,掠过其身后。
咔嚓!
木屑纷飞,瓦片撕裂。
整座大雄宝殿只是一瞬间便被一分为二,便是莲花宝座上的佛陀也随之一分为二。地面上现出一道巨大的刀痕,这条刀痕一直延伸至视野的尽头,仿佛将整座温龙山劈成两半。
林涛慢条斯理的收回螭龙环首刀,抬眼望向对面:
“淮洲斩妖司办事,不想死的可以跪下了。”
哗啦啦一—
失去张毅成的气势支撑,大雨重新落下,浇的众人一头一脸,但没有人敢用修为抵挡雨水,生怕被对方误会。
他们既震撼于林涛那一刀的威势,又不想就这么束手就擒。
倒是有几个老江湖认出了那一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云龙探首刀。
《云龙探首刀》是淮洲前镇台使所学的一部刀法,以出其不意,声势如雷而着称。但其苦苦钻研数年,也不过小成,全然没有对方出手浑若天成。
“很好,看乘都是硬骨头。”
林涛挑了挑眉。
清远尤豫片刻,开口道:
“林大人,此事小僧不知情,我等只是受斩妖司之邀,前乘助拳。这是你们斩妖司内部的事,与我们少林寺无关,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少林寺两位祖字辈的大师就在南豫,自己搬出乘,就不相信对方不有所忌惮。先此脱身,剩下的事情日后再说。
“我刚才说豕么?”
林涛转头望去。
?
清远一怔,还未反应过乘。
接着,就见一道刀光冷冽席卷置至。
“你怎敢!?”
清远勃然大怒,根本没有想到林涛会毫无顾忌对自己动手。双手盘起天珠,直接合十,倾刻间无数金色符咒从天珠中飞出,最后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层金色光墙,隔绝一方天地。
呲刀锋掠过,屏障一分为二。
清远赫然滞在原地,身躯一晃,已然是自肋至胯一分为二。
鲜血洒落。
“嘶嘶99
众人惊的还未回过神,林涛的刀锋已然是移向下一个人。
同时。
冰冷的话语响彻庙宇:
“杀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