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倒下时,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第二刀。
噗只见临近一位手持招魂幡的邪修,眉心忽然现出一道红线,接着这道红线迅速向下蔓延,从头至脚。
竞是整个人从中破开。
然后又是第三刀,第四刀。
噗!噗!
又是两蓬鲜血泼洒开来,断裂的尸身栽倒在地。
“逃——””
这时,庙内剩下的人才反应过来,纷纷窜起,不顾一切的向外逃窜。
但城墙上围堵的刑者们却不是吃干饭的。
单打独斗,他们未必是这群江湖散人的对手,但围杀的话,就象是狼群狩猎。
只听一阵密集的箭雨声,直接将飞到半空中的人都射成了冬风中摇摆的野草,鲜血涌出间,直接从半空中坠下,将整座广场都给染红。
倒是有不少实力高强的江湖散人突破了箭雨,但立刻就迎来了李明溪、雷辉的迎头一击,生生被从半空中给逼了回来。
接着道道锁链如灵蛇缠绕而上,不待其挣扎,又是诸多刀剑加身。
瞧见局面已经被控制,林涛随意的收了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在半死不活的张毅成面前半蹲下来:
“说吧,南豫患怎么回事?”
方才那一刀,他刻意避开了对方的要害,精准的废掉对方,却又没取其性命。
庙内厮杀的声音越发激烈,不时传出惨叫声。
“盛名之下无虚士,林大人实力确实超出想象。淮洲省前镇台使苦苦钻研数十年不得其要解的《云龙探首刀》,竟被大人用的炉火纯青。”
“早知道如此,我就让大家一起上了。”
张毅成咳嗽几声,吐出几口污血,颓然道:
“至于南豫患的事,你问错了,我不知情。”
周仪走进大殿,救出了卫海,顺势看了眼对方:“这是个硬骨头,甭和他废话了,咱们直接用刑吧?”
林涛确实是想要问幕后主谋,听见此言也不准备多言,便准备动手。
但瘫在地上的张毅成却慌了,急忙骂道:“我是真不知道,你们就算是把我打死,我也说不出来!”
卫海皱眉道:“你是巡台使,怎么可能不知道?”
张毅成瘫倒在地,咬牙道:
“巡台使?巡台使又怎么了?”
“说到底也只是五品大喽罗,我知道的事情真不多。斩妖司的手段大家都懂,但凡你开口问,我知道的绝对会说,不会有半点隐瞒——”
林涛微微颔首,道:
“你若是参与程度不,我可以让你的痛快一点。”
换做旁人,肯定会破口大骂。
但都是斩妖司的,最清楚自家人的手段。
对方实力这么,他早就失去了幻想。
张毅成点头道:“水患确实是突然爆发的,当时省府都愣了。镇台使大人亲自带人去查,结果莫明其妙就停了,然后就勒令官府配合救灾—”
?
林涛听见这话,顿时一愣。
这意味着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事情。
张毅成继续道:“再后来,我就接到命令,清除霍家和雷家,派人驻守霍家祖坟。关于水患的事情,我就知道这么多,大部分都是奉命行事。”
“霍家祖坟的秘密你知道多少?””不知情,镇台使只带着两位副镇台使去的。”
!
众人都皱起眉头。
那么此事意味着南豫斩妖司参与程度挺高,但官阶稍低的都没资格知情。张毅成这等存在也只是略微察觉不对劲,至于下面的人全被蒙在鼓里。
只是南豫有什么存在,能让斩妖司这般忌惮?
林涛略微斟酌,然后又看向四周:
“这群僧人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就是一间黑寺,借着少林寺的背景,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起先是由几位俗家弟子组建,后来因为祖闻、祖宁时常在南豫行走,歇脚的僧人越来越多,以至于规模越来越大。”
“清海是祖宁的爱徒之,如果不出错的话,执掌这脉的就是这。”
说着他看了眼卫海,言外之意很明显一怎么拉人入伙的,你今晚都看见了。
少林寺又如何?
做普通人时,生活清贫。
费尽心思修到高处后,依旧还要遵守什么清规戒律,那岂不是白修行一场?高僧也是人,也需要人吃马嚼。是所以,能自始至终遵循清规戒律之辈,才会让人尊敬。
但这毕竞是少林寺的家事,而且对方也很懂人情世故,有什么好事都会叫上他们,所以斩妖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给我个痛快吧。”
张毅成闭上眼睛。
“可以。”
又问了几句,林涛觉得事差不多了,直接一掌拍在对方头上。
接着,又走到那些被俘的僧人、散修面前,一人补上一脚,直接踢断颈椎。
落在斩妖司手中,死的痛快,也算是一件幸事。
检查了一遍没有活口后,林涛背着手走出庙外。
众刑者押上张毅成,还留有部分人在清扫痕迹,顺势泼上火油,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倒不是害怕少林寺,而是怕南豫斩妖司过早的发现他们:
发现被毁尸灭迹,只会往江湖仇杀上想。
只要拖延一段时间,找出证据后,就可以直接带人杀上省府总部。
0000
精美的温龙山上火光渐起,极远处慢慢响起一阵喧哗。
林涛回首望了一眼,看着在火光中付之一炬的寺庙,这才转身朝向山下走去:
“走。”
李明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忍不住碎碎念道:
“这事不得了,能让镇台使不敢去查的事情,必然牵扯上什么大人物,太极殿上的那群人还不够格,我猜测必然是什么皇亲国戚。“
“南豫有么?”
“有。”
“谁?”
“太子——”
“!?”
暴雨倾盆,压下世间嘈杂,身处其中却不觉得有半点吵闹,反而觉得世间肮脏都被洗涤一空。
啪啪啪祖闻一袭洗的发白的僧袍静静的立在窗前,思绪却是嘈杂万千,久久无法平复。
他有一种预感。
前些日子所遇到的刑者,便是批言中的凶星。
毕竟行走大晋多年,他也从未见过那般能将煞气化作己用的存在。如果不是对方,那么还能有谁?
轰隆不知几更天时,一阵惊雷闪铄。
无数脚步声响起,急速靠近。
“师祖,师叔祖!”
踏踏踏还未等祖闻反应过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传来急促脚步和呼喊声。
这是信阳府内的一座善婴堂,出资人是少林,平日收养一些孤儿,遇到略有天赋的,也会带回寺中修行。祖闻平时就在这歇脚,顺道给孩子们讲一讲佛经。
动静一起,四周立刻响起身形破风的响动:
“怎么回事?斩妖司的怎么来了?”
“是谁犯了事吗——””不清楚,我也是刚刚被吵醒。”
祖闻眉头一皱,觉得情况不对,立刻走出里院。
“师叔祖。”
“师叔祖——”
天色渐明,原本就有不少僧人做功课,听到动静,纷纷齐齐赶往善堂门口。
善堂门口站着一排刑者,为首的是信阳府的大司主,面色颇为沉重。身后的一排刑者,也都面带诧异。
与对方交接的正是祖宁,听到对方的言语描述,面色难看的无法形容。
踏踏踏在沿途弟子的呼声中,祖闻快速来到了堂前。大司主瞧见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僧,不由得眼皮一跳,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事情和对方说时,祖闻已经双手合十长叹一声:
“钱大人不用说了,贫僧刚才已经听见了。”
“那就请大师去一趟温龙山辨认一下吧。“
还有不少僧人不明事宜。
在路上时,这才知道温龙山上上下下被屠了个干净,顿时面露难以置信。
要知道,南豫可是少林寺的基本盘。
而且。
两位祖字辈的存在,可都还在山下行走。
怎么有人敢做这种事情?
“祖闻、祖宁两位大师请进,其他僧人先在外守着。”
等到了温龙山后,钱大司主在一众僧人诧异的目光中拦住了其馀的僧人,只允许两位祖字辈的进去。
二人先是诧异,但进去之后,这才发现其中的缘由。
寺内不止有僧人,还有魔修、甚至还有女人。
虽然尸体已经被烧成焦炭,但以他们的眼力,还是能够分辨出很多事情。
“黑吃黑?温龙寺被卷了进去?”
祖宁下意识道。
“不是。”
钱大司主是第一个赶到温龙山的,那时大火已经蔓延,他赶进来后,一看场面就知道事情不对头,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了祖宁和祖闻。
“没出错的话,女人、魔修,都是温龙寺的人,里面找到了一起喝酒后的痕迹。寺底下还有一座地牢,找到了许多的尸骨——”
“算了,我也不说了,你们自己看吧。”
钱大司主摆摆手,这场面一看,他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但涉及到少林寺的名声,他没敢对外宣言。
“先看是何人下的手。”
祖闻道。
祖宁咬了咬牙,四处搜寻一番,找到一具焦尸,皮肉虽然被烧尽,但他对弟子的骨相却十分熟悉,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一刀致命伤,对方正面出手。瞧不清招式,出手者实力高过清远,清远几乎没有半点还之力——师兄,你认得这刀法吗?”
祖闻长叹一声,蹲下身来打量尸首,脑海中浮现出当前一幕,沉默良久后:
“骨架断裂之处,刀口平滑,据我所知,有很多刀法都可以办到。但是这刀痕,瞧着象是螭龙环首刀。”
祖宁一愣,连忙又翻看其他的尸首,眯起眼睛,开口道:
“本朝使用螭龙环首刀虽然很多,但有能耐一刀杀了清远的,却没多少。把范围—
缩,便能知晓究竞是谁做的——凭借少林寺的手段,还是可以查出来是谁。“
“不过其馀却是遭受围攻,骨头上有些箭孔。”
两位祖字辈的僧人相视一眼,眼中都难掩波澜。
钱大司主眼力不够,看不出何人动手,见到二僧短短片刻便有了结燕,这才开口询问道:
“死”人还有一位斩妖司”判台使,这事仇必须得向镇台使禀报,二位高僧可还有什么嘱咐?”
疑很识眼亮)没有询问场中)魔修和女子)来历。
这些女子丿根骨瞧着就很普通,不象是习过武),身上还戴着烧熔了丿金银首饰,再加之寺底下地牢,一旦传出去就是家丑。
普通僧人都不能告知,又岂能对外传开?
“温龙山上”事三,由少林寺处理,至于其疑丿归斩妖司管理。今日之事,贫僧欠大人一个人三,日后若有所需,直接开口便是。“
“可以。”
钱大司主闻言,脸上笑出了褶子。
从这些人使用丿兵器上能看出,有不少都是黑榜上)通辑犯,犬白功仏到了手。
除此之外还得了两位祖字辈僧人许诺。
当然,疑也能从这满地狼借,大致)推断出了事三)脉络:
少林寺内部有僧人尘缘未断,六根未尽,借助温龙山搞了个黑寺。
不但在这德起了三人,还和一些魔修有来往。至于为何没有暴露出来,怕是还有判台使做艺护伞。不知怎么回事,被另外一拨人撞上,当场屠了整座寺庙。
按照江湖道义来说,出手丿人甚至还算是为民除害。其疑丿不管,斩妖司肯定是要追究张毅成)死。
但是疑不知道少林寺该如何处理此事。
当然,祖宁也清楚。
尤其是疑发现,清海丿拣骨之后,心更是凉了半截这位弟子”后脑被彻底砸碎,非但没瞧见反抗)痕迹,而且其乍口还是钝器所为:
这是少林禅杖砸出来)乍。
显然。
在对方来之,自家就已丞内江了。
两位祖字辈)僧人知道事三难办,钱大司主也清楚,疑着实有些好奇对方后续怎么处理。
祖宁前光一静,平淡道:
“不管温龙山如何,不管贫僧”弟子再如何不肖,出了岔子,也得是少林寺惩罚。何时轮到外人插——”
其言外之意,不管对方因何出手,疑们都要报仇。
“阿弥陀佛。”
祖闻长叹一声,双手合十,面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