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事,不好说,毕竟是一百九十年的太子。“
李明溪快步走进屋里,关上门的同时,不忘甩出阵法盘,防止声音传出去。
勿谈国事在哪都是如此,更何况在场的都是斩妖司的人,尤其这等事关皇位传承的事儿。一旦被有心人传出去,免不了抄家灭族。
“恩!?”
林涛端坐太师椅,手捧茶碗,只听这句话,顿时明白大半。
这事说来简单一皇帝驾崩,皇后上位,说是替儿子扛一扛担子,结果这担子一扛就是七十年。算上先皇在位的时间,前前后后,拢共做了一百九十年太子。
虽说天家衣食无忧,又有灵宝傍身,岁数远超常人。
但太子天赋一般,又无仙根,还真的未能熬过当今圣上。
说不定这位当真会为了皇位的事,做出些什么来。
众人坐在那,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显然有话想说,但也没人敢随便开口。
“先前没有找到水患的动机,徜若背后是太子的话,那么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还是李明溪开了口。
邪典、献祭、增寿——
他的脑海中浮现一样样事情,江湖散修都时不时会因为寿元耗尽做出这些事情,更谈何这些存在?
“如果是旁人的事,倒也好办。可当真牵扯到他,就不大好说了。我早先还在想,派御马监来查水患,是不是小题大做,现在看来是卷进宫里的事了。”
周仪也忍不住长叹一声。
如果说和柳元中斗,尤如凡人徒手直面猛兽。而追查这件案子,便是尤如山崩之下举起双臂的螳螂,万死无生。
“自打御马监上门那一刻,我们就没了退路,只能一条道到。”
林涛神色淡然,放下茶杯:
“不管是不是太子所为,这事都得查到底。从现在开始,侦查重心从南豫斩妖司身上收回来,着重调查太子一方,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是!”
众人立刻起身,抱拳。
踏踏踏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位刑者上了前,递上一封密信。
李明溪随手拆开,一扫内容,顿时皱起眉头:
“是御马监那边的传信。”
“什么事?”
“南豫斩妖司准备清除淮水河妖魔,正在召集大量人手,如今下辖各府城刑者都接到了命令,全部赶了过去,瞧着是个大动作。”
顿了顿,李明溪继续道:
“不但如此,南豫斩妖司也号召江湖散人一同前往斩妖除魔。”
一众被这封密信弄得有些莫明其妙。
一来是,御马监为何好心传信。
二来是,南豫斩妖司这是准备作甚?
周仪沉吟片刻道:“御马监这是拿咱们当枪使,指不定这封信也传到了柳元中那。那群阉狗等着我们和柳元中撕斗出结果,他好渔翁得利。
,,“但南豫斩妖司这么动静,他们想做什么?”
裴远图挠头,使劲的挠头。
其他人也不明所以。
“说不定是转移视线。”
林涛若有所思,沉吟片刻道:
“想要压住一件事儿,最好的手段不是灭火,而是干出另外一件大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给引过去。南豫斩妖司如今就在做这事儿。”
听得这话,大家不甚了解,显然有些不明所以。
“我明白了。”
李明溪重重点头:
“南豫斩妖司此时清扫妖魔,是想把水患的事给压下去。对比这种波及全省,乃至江湖的大事,几座府城的水患就没那么显眼。日后谈及今年的事情,大家只会想起斩妖司除魔一事—”
“那咱们去不去?”
“派一半人去看一看缘由,留半人查太子。”
“是。”
随着南豫斩妖司命令下达,不但下辖各地刑者汇聚,就连不少江湖人士也随之动身。
甚至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茶馀饭后之间也都在谈着此事。
“听说了吗?斩妖司下了“英雄帖’,召集江湖群雄去围剿淮水河妖魔,不止南豫,好些个江湖高手都去了。”
“去做什么,给朝廷当打手吗?嫌自己命长么?”
“南豫斩妖司说了,斩杀妖魔所得,尽归私人所有,他们不取分毫。你若有能耐,全部取走都可以。”
“!?还有这等好事?”
江湖人士大多都是习惯无利不起早。
不但江湖世家为之心动,无数散修听闻此言后,都不由得纷纷赶往南豫。
妖魔虽然噬人无数,却也并非一无是处,鳞片皮毛可制甲、做衣,骸骨爪牙可锻造兵器,其材质远胜寻常兵器,否则斩妖司又怎会回收妖魔尸首。
只是寻常散妖上不了台面,厉害点的妖魔又抱成一团,让人敬而远之。
如今斩妖司愿意挡在前面,自然有不少人望风而动。
岭南。
林家。
众多族人正如往常一般晨练做功之时,忽然瞧见一道贯穿天地的剑芒从族中掠出。众人连忙瞪大眼睛望去,只见那道惊天长虹中现出一道白衣黑发的青年。
青年面容俊秀,瞧着不过二十,但一身剑气滔天,恍若胜过日月。
“那是——””
“是少东家!”
“少东家出关了。”
族人在短暂的惊愕后,瞬息化作狂喜。
林家乃是当世大族,若不是一直维持族户,没有选择破族立宗,早就已经踏入二品势力之列。但族户虽少,但族人却无比团结,甚至不逊色于二品宗门。
历代以来,天骄前三席位,都有林家一位。
这一代。
林家少主林惊堂更是盘踞天骄榜魁首之位长达三年之久。
瞧着短暂,但有多少天骄能办到?
在江湖人眼中,林家不上不下,不怎么起眼。但只有林家人自个才知道,这是真正的中庸。位格太低,容易沦为其他势力的口粮。位格太高,则容易成为朝廷的眼中钉。
“这是四品了吗?”
“错不了——”
无数林家族人热泪盈眶的同时,心中又无限神往。
在他们眼中,唯有少主,才是天骄榜真正的第一。
嗖在众人的惊呼中,那道璀灿的剑虹悬停在半空数息之后,猛然尤如流星赶月一般从众人的头顶上掠过,同时,一阵轻呼随之响起:
“天狼卫,何在?”
嗖!
嗖!
嗖!
话音落下,数十道身影从家族各地冲天而起,紧随着剑虹,好似群星一般的飞掠而出,几乎转眼之间便已经消失在林家老宅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夺回天骄榜第?当初让那一位抢走第一时,可是有不少撺掇少主去夺回魁首。”
“天骄榜?呵呵,少主如今已是四品,就算是要争,也是争龙虎榜。”
“那此行少主是——”
“南豫。”
川蜀。
这座天府之城,屹立一方,虽然路途偏远,但始终安于一方。瞧着不甚起眼,但也曾出过不少人物。前朝皇帝就是从此处起家,甚至还做过短暂的王都,倒也底蕴浑厚。
不过一朝臣子一朝天,如今川蜀局域是馀家说的算。
踏踏踏大雨倾盆的正午,街道上无一人而行。
但就在此时,一阵密集的兽足踏地声传出。
“怎么回事?”
“什么人?”
声音听着浩荡,简直就象是千军万马奔袭一般,甚至就连当地斩妖司都被惊动。
道道身影掠出循声望去。
接着,就只瞧见一位身着青衫,背着长刀的青年,身骑一头云虎凌空而出。
身后十数人皆是骑着异兽,紧紧跟随。漫天的风雨象是跟随对方一般。
“馀子弘?”
“跟着他的是狼鹰会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难道,这是要去找林家报仇?”
望着对方呼风唤雨一般远去的身影,众人不由得面露不解。
不止这两家。
大晋各地,都有世家出场。
张家。
“大哥,一座淮水河用得着这么大的动静么?林家、馀家都出面了。”张鸿影愤愤不平,事实上得知“英雄帖”一事,他便从家族中准备抽调强者前去。
可是,人还没有选齐,壑然得知这么多家族有了动静,一时间倒是打了退堂鼓。
这波属于狼多肉少。
去了也未必能讨好。
张羽华看着桌面上的来自各方的汇报,猜测道:
“这叫做牵一发而动全身——林家确实低调太久,一直走的是中庸的路数。
前些年卷入岭南贪腐案中伤了元气,这时出应该是讨好朝廷。”
“馀家就是和林家争夺天骄榜时打出了火气来,两个后生晚辈之间的不服气。其馀江湖人士要么是去凑热闹,要么是想要借此扬名。”
所谓无利不起早便是如此。
张鸿影抿了抿嘴唇,半晌后这才问道:“那咱们还去吗?”
“为何不去?有枣没枣打三竿,淮水河那么大,光凭南豫斩妖司是封不了的,说不定还能捡漏。”
张羽华没有半点尤豫,直接拍板道:
“就算是空手而回也没有关系,咱家瞧着近些年风头正胜,甚至与这些老牌世家可以相提并论,但实际底蕴还差了好几百年,出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随着英雄帖的发布。
不少世家纷纷赶往淮河水域,而如今的场面也正如林涛先前所说,水患一事也早已经被众人抛之脑后。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被过往的江湖人士给吸引走。
甚至哪天出现了谁,都会引发一阵讨论。
就连街头的泼皮,也会因为自己能认出谁,自觉高人一等。
“还真是的,现在都没人提及水患了。“
一座沿街的酒楼中,李明溪垂眸望着来来往往的街道,多是风尘仆仆,江湖味极浓的队伍。路过的行人瞧见了,无不惊慌失措的躲避着。
江湖人眼中的自己是仗剑天涯无拘无束的游子,但在普通人眼中他们却是比泼皮更可怕的角色。
周仪扫了眼酒楼其他的客人,也暗暗叹道:
“原来还能听见民间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现在全部都被江湖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所取代。若是有意询问水患的事情,着实太过显眼——”
正如先前所预测一般,众人茶馀饭后的话题完全变成了各路江湖人士,闲谈的内容也和这些江湖人士脱不了干系。
要知道,原本他们打探消息就不容易,在大量江湖人士抵达后,收集信息的难度顿时又上了一个台阶。
说到这,李明溪忍不住叹了一声:
“患这事,有人在操纵。”
林涛微微颌首。
这事儿,比当初预想的还要严重。别说等到开春田地栽种,怕是年前这事就得抹去。
正说着,一身江湖打扮的卫海也上了酒楼一随着大量江湖人士涌入,他们也没有再扮成行脚商人,而是扮成江湖人士,避免太过显眼。
卫海一坐下,众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因为卫海带人正在盯着太子,都希望对方能带回好消息,结果对方也是摇头叹气:
“没有,整日深居简出,别说打探消息,就是连面都见不着。凡事都由亲卫去做,他那宅院又大,守卫森严,明面上就有十来座哨岗,暗面上更不知道有多少。”
“今个我等急九,上午从府前溜九一趟,傍晚时换九身仫扮,跟着人群又溜九一趟,谁曾想就被守门的侍卫给瞧见,一直目送我离开,我都怕对方动。”
卫海巧有馀悸的拍九拍胸脯。
大家相视一眼。
当然,大家都清楚这是江湖人乡大量涌入的原因,就连太子那边都加强九防护。
“这事有些棘手,大家都别急。”
世涛皱九皱眉,正欲安抚众人稍安通躁,毕竟这事急不来,可还没等他张嘴,一位嘴角带须的年轻人走九迄来,片世涛诧异的目光中,对方很有礼节的拱九拱手:
“三位,劳驾”
!?
卫海、李明溪也都好奇的抬首望去。
青年见状,挺直身躯,颇有几分傲气,又用着几分打量幸运儿的目光,道:
“我家主人有请三位一聚。”
卫海皱了皱眉:“你家主人哪?”
“就片对面9
青年昂首。
毋涛、卫海、李明溪顺着对方视线,朝向街对面望去。就见沿街一座高档酒楼中,一位中年男子正含笑着举杯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