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软软这边其乐融融、温馨和谐,但北少君所在的广南提督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还没亮透呢,北少君就已经回到府邸,并马不停蹄地赶往位于后院的霍氏住所。
此时,霍氏正悠然自得地享用着丰盛的早餐。
当她瞥见北少君时,不禁喜出望外,正准备张嘴问候。
然而,霍氏与北少君的眼神相视时,她察觉到北少君的眼眸,不再有温情。
他的目光只有疏离与冷漠,正死死地锁定自己,北少君的变化,令霍氏惊愕不已,原本到嘴边的话语,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北少君面无表情地在霍氏对面坐下,语气生硬地说道:“半月之前,你向我提出和离之事,甚至以一双儿女相逼,要挟我帮你们霍家处理那些事。”
说到这里,北少君的心口有些刺痛,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冷冰冰地补充道:“你要求我替霍家办的事,我无能为力。”
“你提出的和离,我的要求便是我的儿女必须留下,他们永远都是北家人!”
“至于你……既早已无心与我做夫妻,那便和离吧,我放你自由身。”
“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再无任何瓜葛!”
说完这番绝情绝义的话之后,北少君紧紧咬着牙关,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这些话说出口一般。
显然,这番话说出口,对北少君而言,也是需要决心和勇气的。
和离之事 ,他绝非随便说说,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其态度之坚决令人无法置疑。
他要和离?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尤如晴天霹雳一般,令霍氏惊愕不已,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斗起来。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北少君,声音带着一丝徨恐问道:“夫君,你怎能如此狠心与我和离啊?”
北少君冷漠地扫了她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淡淡地回应道:“霍氏,难道不是你主动向我提出和离之事吗?”
“既然你有心和离,现在我已经应允了你。怎么还有脸质问我?”
听到这话,霍氏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霍氏用那根细长而尖锐的手指,直直指向北少君,眼中闪铄着愤怒的火花,厉声呵斥道:“北少君,你薄情寡义!当年,是我义无反顾,非要嫁给你,本以为能与你白头偕老、共度馀生。”
“可谁曾想,今日你竟然狠心抛弃我,想要跟我一刀两断!”
“我告诉你,想与我和离,不可能!”
面对霍氏的斥责,北少君只是冷冷一笑,毫不在意地反驳道:“我薄情寡义?真是可笑至极!”
“霍氏,此时此刻,你以为我会任由你摆布吗?”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严厉,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你和霍家堂兄弟仗着我的名号,在外横行霸道、胡作非为,究竟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自个心知肚明!”
霍氏气得浑身发抖,她瞪大双眼,怒视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因愤怒而颤斗:“我这么做,难道有错吗?这一切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紧接着,她又提高音量说道:“你看看,你的亲大哥和三弟,他们如今都身在京城,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
“可你呢?你如同丧家之犬从西北到广南受苦受累!”
说到这里,霍氏的眼框不禁湿润了,但很快就被怒火所取代。
她咬牙切齿地继续道:“若不是我霍家兄弟们,在背后给予你支持,你岂能有今天这般地位?你应该好好感激我们霍家才对!”
然而,面对霍氏的指责和质问,北少君一脸阴沉地站在那里,心中更多的是对霍氏的失望。
丧家之犬?原来,她就是这么看他的啊。
道不相同不为谋!
北少君暗自冷笑,他紧紧握起拳头,努力克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然后冷冷地回应道:“我的官职,从何而来?这一点你心知肚明,跟大哥、三哥毫无关系!”
“真正给我提供支持的人,是祖父!是四弟、五弟还有六妹妹!根本不是你们霍家兄弟所谓的‘功劳’!”
“霍家无一人从官,如何给予我支持?”
“就凭他们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吹牛不打草稿的炮嘴?”
北少君挺直身躯,眼神坚定而锐利,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霍氏的气焰,被浇灭了,心虚的不行。
北少君义正言辞地说道,“霍氏,我北家男儿,向来以顶天立地为荣,绝不会依靠他人施舍度日。”
“想要荣耀,只会凭借自身不懈奋斗得来!”
和一个目光短浅的霍氏说这些,根本没什么意义。
已经不再是一路人,说再多也是废话。
北少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后,语气决绝地道,“你为了维护霍家的利益,竟如此卑鄙无耻,歪曲事实真相,实在令人大开眼界!”
“这些年来,我自问一直对你忍让有加,可如今,我已经忍下去了!”
霍氏的眼框渐渐泛起红色,声音也开始颤斗起来:“你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吗?我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的将来啊!”
北少君猛地站起身来,他的目光冰冷,没有丝毫商量馀地一般说道:“够了!你不要再花言巧言了。”
“是为我,还是为你霍氏,你我一清二楚!”
“和离书,我已经拟好,好自为之。”
紧接着,只见北少君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和离书,并将其放在桌上。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霍氏一个人呆若木鸡般地僵坐在原地。
望着北少君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身影,霍氏整个人如泄气皮球似的瘫软在了椅子之上,眼泪更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被无尽的绝望所淹没,口中喃喃自语道:“不!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为什么会这样?”
一边说着,一边又情不自禁地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凄惨而悲凉,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之情:“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真正跟你和离啊,夫君”
霍氏心痛得无法呼吸,她不想和离,却无能为力改变北少君的决定。
北少君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甚至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北少君离开后院,面无表情地对身旁的管家,下达命令:“立刻去把霍氏的嫁妆单子整理出来,并仔细清查每一件物品,确保数量准确无误后,再装入箱子里。”
“收拾好后,送回霍家。”
管家躬敬地点头应道:“是!二公子。”
管家其实是侯府护卫退下来的老人,他如今成了北少君府邸的管家。
二公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管家领命后,转身离去,着手安排相关事宜。
没过多久,六个大木箱装满了珍贵财物,被整齐地摆放在院子里,这些都是霍氏的嫁妆。
然而,无论霍氏怎样哀求哭泣,北少君始终不为所动。
最后,北少君挥了军手,狠心派遣手下之人,将霍氏像货物一样强行捆绑起来,直接送往霍家。
在临行前,北少君对着霍氏说道:“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明天这个时候,你还没有签下和离书,那就等着接收休书吧!”
话音未落,他便拂袖而去,留下一脸绝望的霍氏独自在风中瑟瑟发抖……
北少君一旦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情,那么任何人都休想动摇他的想法。
北少君将自己的一对子女从提督府接走,并毫不尤豫地搬进了广南水师驻扎的营地。
刚一抵达军营,北少君便立刻下令传唤霍氏的堂兄弟们前来接受讯问。
待他们到来之后,北少君开始仔细盘问他们近期所犯下的过错。
经过一番严厉的斥责和惩罚,每人挨了整整三十下军棍之后,北少君二话不说就将他们驱逐出了军营。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雷厉风行,显示出北少君果断决绝的处事风格。
就在同一天里,霍父在家,上午惊闻女婿北少君要与他的女儿和离的噩耗,尚未回过神来之际。
下午,紧接着他的兄弟,找上门来哭诉道:“我们的孩子被打得惨不忍睹,连屁股都开了花,如今送回家来了!”
“大哥,您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呀!他们可都是你的侄子啊!”
面对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变故,霍父顿时感到头晕目眩,脑子里仿佛变成了一锅煮沸的浆糊一般,混乱不堪!
人又不是他打的,他给什么交代!
更何况现在女婿北少君,连和离书都写了,这是明确表示要跟他的女儿和离!
霍父乃是豪侠,经营着一家赫赫有名的镖局。
其为人豁达豪爽、心直口快,向来都是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
此刻,只见他怒目圆睁地瞪着面前这群闹事的兄弟们,口中愤愤不平地道:"想要个交代?哼!老子凭什么要给你们一个狗屁交代!”
“若不是因为你们这帮家伙瞎折腾,我的好女婿又怎会跟我宝贝闺女闹到这个地步,他俩要和离了!”
说到这里,霍父越发生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我告诉你们,如果他们俩当真和离了,休怪我打到你们家去讨说法!”
话音未落,霍父便已经气得满脸通红,脖颈处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一般。
而那些前来闹事的兄弟们眼见此景,一个个皆是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不已。
霍父心中只有一团怒火熊熊燃烧,憋了一把怒气,自然是要发泄出来的。
那么眼前这些倒楣蛋兄弟,自然就成了霍父出气的对象。
于是乎,登门讨说法的兄弟,全被霍父胖揍一顿。
霍父出了一口怒气后,这才去见宝贝闺女。
霍父进屋后,看着仍在默默哭泣、满脸泪痕的女儿。
他不禁重重地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疑惑:“孩子啊,你跟女婿到底是怎么闹到如此地步的呀?”
霍氏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嘴唇微微颤斗着说道:“爹,不是我的错!”
“夫君他不知怎的,突然间就象换了一个人一样。”
“昨晚彻夜不归,今天一大早就回来了,二话不说便提出要与我和离,甚至毫不留情地将我赶出家门。”
说完,她再次掩面痛哭起来。
听到这里,霍父沉默不语,但心中却暗自思忖:“”
他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以他对女婿性格的了解,似乎不太可能会这样决绝。
于是,他眉头微皱,继续追问:“那么,你老实告诉爹一件事,是谁先提出来要和离的呢?”
被父亲这么一问,霍氏明显身体一僵。
原本低垂的头更低了些,声音也变得十分微弱:“是是我”
霍父瞪大双眼,满脸怒气冲冲,气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对着眼前的女儿怒吼道:“你糊涂啊!你怎能用和离去逼迫他呢?”
“你是蠢猪吗?”
“你们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作为他的枕边人,你连他的性格还没摸不透吗?”
霍父继续咆哮着,他声音震耳欲聋,语气越发严厉。
“他一向性情刚烈,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你这样做无异于将他推向绝路,让他离你越来越远!”
霍父眼中的怒火依然熊熊燃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接着说道:“现在可好,女婿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你和离,如果今天你不肯签这份和离书,那么明天他就会直接送来一封休书给你!”
“到那时,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你可称心如意了?”
当得知北少君今日所采取的行动并非儿戏,而是动真格的时候,霍氏心中愈发慌乱不堪。
她不禁失声痛哭起来,一边抽泣着,一边用手不停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满脸委屈地向父亲求救:“爹呀!”
“女儿当时也只是想着,替咱们霍家堂兄弟们争取一些利益。”
“我以为凭借多年的夫妻情谊,他应该会同意我的要求才是。”
“哪里知道,他这次居然这么硬气,真的一心要与我和离!呜呜呜……”
霍父在屋内焦急地走来走去,脚步显得有些沉重,突然间,他停住了步伐,“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们必须想办法,挽回女婿的心。
“女婿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恰恰相反,他向来重情重义。闺女啊,咱不妨就从这个方面,着手试试看吧。
“我得到消息,女婿的四弟、五弟还有六妹,昨天已经回到广南了!
霍父提及此时事,眼睛一亮,立刻催促霍氏道:"快快快!你赶紧拾掇拾掇,跟我一块儿去找找他们。”
“说不定,能让他们帮忙说和几句,或许女婿就不用和离了。”
此刻的霍氏却满脸惊愕之色,结结巴巴地问:“爹!您是说,六妹妹北软软回广南了?”
霍父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对!”
霍氏:“……”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霍氏知道她爹的意图,就是要去求北软软,请她在北少君面前美言几句。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要面对北软软那双瑞智的眼眸时,霍氏的心竟然不由自主地慌乱起来。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北软软不会帮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