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凡望着眼前整齐列队的十八个孩子，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让他疑惑的是，不管他怎么打量，这些孩子头顶都没象其他人那样浮现好感度数值，就跟张首芳、张学铭一样，完全处于系统的“忽略名单”里。
这股疑惑刚冒出来，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就突兀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由于这些孩子的忠诚源于燕双鹰的指令，并非对宿主自发产生的认可，因此不计入宿主的任务完成进度。】
“靠！合著是这么回事！”齐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顺势追问。
“那我之前跟张学成他们结拜兄弟，好感度也半点没涨，这又是什么原因？”
【宿主可参考以下标准理解好感度评判逻辑：60为深度好感，宿主与对方属于挚友层级；80为绝对信赖，只要宿主不触碰原则性底线，好感度不会降低；100为生死追随，可无条件为宿主付出一切，包括生命。结拜仅为形式，未达成深层情感联结，故不提升好感度。】
系统的解释让齐凡陷入了沉思。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燕双鹰的好感度是80。
按系统的说法，这意味着燕双鹰虽可信，但一旦遇到危及自身生命的极端情况，仍有可能选择自保，而非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
“看来，终究还是得靠自己。”齐凡暗自握紧了拳头，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掌控局面，让身边的人都心甘情愿地追随，而不是依赖这种带有“附加条件”的忠诚。
傍晚时分，齐凡没再多逗留，辞别燕双鹰后，径直回了帅府。
刚推开自己房间的木门，一道带着审视的目光就直直射了过来，张首芳正坐在桌边，双手抱胸，一脸狐疑地盯着他。
“一整天都见不到你的人影，说！你到底去哪野了？”
张首芳的声音带着点大小姐的娇嗔，却又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齐凡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原着里张首芳的跋扈性子，在张家，这位大小姐向来说一不二，连张作霖有时候都要让她三分。
他赶紧收起心神，摆出一副乖巧模样，小声解释：“我……我下午跟学成他们出去玩了，没去哪野。”
张首芳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那双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齐凡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穿。
“真的？”张首芳的语气里还带着点怀疑。
“真的！我骗你干嘛？”齐凡硬着头皮点头，眼神却不敢跟她对视。
见他这副紧张模样，张首芳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的严肃劲儿瞬间消散。
她伸手拍了拍齐凡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行吧，信你一次。下次别玩这么晚了，对了，你吃饭了没有？”
被她这么一提醒，齐凡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肚子空空如也，从中午在饭厅吃了大锅饭，到现在大半天过去了，他压根没顾上吃东西。
他摸了摸肚子，老实摇了摇头。
“就知道你没吃。”
张首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桌上的食盒。
“桌子上我给你留了些点心，是厨房刚做的，赶紧吃点垫垫肚子。”
“还是姐姐对我好！”齐凡眼睛一亮，立马冲到桌边，打开食盒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软糯香甜的口感在嘴里化开，瞬间驱散了饥饿感。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张首芳坐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温柔。
她忽然想起一事，开口叮嘱道。
“对了，我听爹说，杨景震先生明天就到府上来了，专门教你和学成他们读书。你快点吃，吃完早点睡觉，明天可不能迟到，得给先生留个好印象。”
“好嘞！我知道了！”齐凡嘴里塞着点心，含糊不清地应道。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齐凡就被丫鬟叫醒了。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长衫后，他径直往帅府西侧的学堂走去。远远就看见学堂门口站着不少人，张学成、张廷枢、鲍毓麟已经到了，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刚走近，就见张首芳也提着裙摆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三姨太。
三姨太穿着素雅的旗袍，手里攥着块手帕，笑着对几个孩子说。
“杨先生是你爹好不容易请来的名师，你们可得好好听讲，我在旁边旁听，不打扰你们。”
齐凡刚应了声“三姨太好”，就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须发半白的老者，在喜顺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老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自带一股文人的威严，想来就是杨景震了。
“杨先生到！”喜顺高声通报。
几个孩子赶紧站好，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先生好！”
三姨太也起身颔首示意，客气地将杨景震请进了学堂。
学堂内摆放着几张书桌，齐凡、张首芳、张学成等六个孩子依次坐好，三姨太则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杨景震走到讲台上，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起，由我来教诸位读书识字、研习经义。咱们先从《论语》开篇学起，先读‘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说着，他便逐字逐句地讲解起来，从字词含义到句子主旨，讲得条理清淅、通俗易懂。
可台下的孩子们却各有心思，张廷枢和鲍毓麟听得还算认真，张首芳偶尔走神，张学成则埋头在纸上画小人，最坐不住的当属刚到没多久的冯庸。
他是冯德麟的儿子，性子跳脱得很，坐了没一刻钟就开始东张西望。
杨景震讲完一段，抬眼看向台下，目光正好落在冯庸身上。
“冯庸，方才我讲的‘人不知而不愠’，你来说说是什么意思？”
冯庸被突然点名，吓得一哆嗦，猛地站起身，眼神慌乱地四处瞟了瞟，压根答不上来。
他急中生智，突然捂住肚子，眉头皱成一团，龇牙咧嘴地喊。
“哎哟……先生，我肚子疼！疼得厉害，我得去趟茅房！”
说着，不等杨景震回应，他就弯腰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生怕被先生叫住。
杨景震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胡闹！”杨景震轻斥一声，随即把目光转向了齐凡，“张学良，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齐凡那会怕这个，他可是21世纪的大好青年，一篇论语而已，这么好的获得先生好感度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他站起身，腰背挺直，声音清淅地回答。
“先生，‘人不知而不愠’的意思是，别人不了解自己，自己却不怨恨、不恼怒，这才是君子的风范。就象先生教导我们知识，即便我们一时理解不了，先生也不会生气，而是耐心讲解，这便是君子之举。”
这番话既准确解释了文意，又巧妙地捧了杨景震一句，说得恰到好处。
杨景震眼中一亮，原本严肃的神色缓和了不少，赞许地点了点头。
“说得好！理解透彻，表述清淅，看来你是认真听讲了。不错，坐下吧！”
齐凡刚坐下，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叮！感度，当前好感度30！】
齐凡心里一喜，幸好当年上学的时候好好学习了，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他抬眼看向讲台上的杨景震，正好对上先生赞许的目光，赶紧坐得更端正了些，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角落的三姨太见齐凡得到先生夸奖，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学堂里的氛围重新变得肃穆起来，只剩下杨景震沉稳的讲解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