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齐凡就被张作霖派来的人催着往讲武堂报到。
虽说老张在钱上抠门得厉害,可办起事来效率却出奇地高,前一天刚敲定的事,转天就把所有手续都理顺了。
“少帅张学良要进讲武堂”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瞬间在东北讲武堂里传开了。
这下可把负责接待的教员和班长们愁坏了,个个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暗自嘀咕:这可是张大帅指定的接班人,金贵得很。
这么个大少爷来吃这份苦,自己要是伺候不周,往后他继承了帅位,还不得给自己穿小鞋?到时候别说前程了,能不能保住现有的位置都难。
讲武堂的教员办公室里,专门负责接收齐凡的区队长徐国麟,正一脸愁容地站在总教员郭松龄身边,语气里满是为难。
“郭教员,您确定要把张大公子分到我这个区队?我可没伺候过这种金贵的少爷,这要是有半点差池,我可担待不起啊。”
郭松龄也是今早刚接到齐凡要来讲武堂的消息,刚听到时,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兴奋。
要知道,当初齐凡跟他探讨的那套纸上战略战术,给了他极大的启发,让他茅塞顿开。
如今这位“少年奇才”竟然要来讲武堂求学,他终于有机会再次跟齐凡深入探讨军事谋略了。
听到徐国麟的抱怨,郭松龄忍不住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你可别小瞧了这位张公子。我还记得,当年他还是个十岁的娃娃时,我就跟他一起做过一次地图战略推演。他那会儿提出的战术战法,新颖独到,连我都叹为观止。你小子能当他的区队长,是你的福气,可不是什么麻烦。”
徐国麟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郭松龄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了,在奉军里是出了名的孤傲刚正,一不收礼、二不吃请、三不拍马屁,全凭着实打实的军事本事一步步爬上来的狠人。
能让郭松龄如此推崇的人,绝不可能是个只会享乐的草包少爷。
“郭教员,您没跟我开玩笑吧?”徐国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确认。
“张公子的战略战术,真的比您还厉害?”
“只会比你想象的更厉害。”郭松龄语气笃定,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要知道,当年他可只有十岁,就能有那样的见识,如今长大了,只会更出色。”
另一边,齐凡已经顺利办完了报到手续。
一身笔挺的军装穿在身上,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眼间的少年气里多了几分军人的英锐,整个人精神得不象话,骨子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英气。
负责带他的班长储世新,快步走上前来,对着齐凡敬了个军礼,随后便领着他往班级走去。刚走进宿舍,原本喧闹的宿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齐凡身上,有好奇、有敬畏,还有几分探究。
储世新清了清嗓子,大声介绍道。
“都安静一下!给你们介绍一位新战友,这位是学员张学良!接下来的一年里,他会和你们一起在讲武堂完成训练,希望你们往后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介绍完齐凡,储世新又转向他,郑重地敬了个军礼,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张公子,我叫储世新,是这个班的班长。您在讲武堂有任何需要,随时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尽力配合。”
齐凡看着眼前的储世新,心头微微一动,暗自思忖:这就是原着里那个狠角色储世新?当年直奉大战,他仅凭一个团就硬生生打退了对方一个旅,可惜后来在打扫战场时不慎踩中地雷,落了个英年早逝的结局。
这样的猛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结交一番。
他连忙上前扶住储世新的骼膊,笑着摆了摆手。
“储班长客气了,不用这么拘谨。我既然来这儿当学员,就和大家都是一样的,没必要搞特殊化。往后咱们都是并肩训练的战友,直呼我的名字或者‘汉卿’就行。”
齐凡这番平易近人的话一出口,教室里原本紧绷的氛围瞬间缓和了不少。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班上学员们看向他的目光里,好奇和敬畏少了几分,多了几分亲近。
更让他欣喜的是,脑海里隐约闪过系统提示的微光,显然,学员们对他的好感度正在悄悄上升。
“看来平易近人果然是积累好感度的捷径。”齐凡心里偷着乐,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储世新见齐凡没有半点少爷架子,心里的紧张也消散了大半,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他拉着齐凡的手,开始挨个给他介绍班上的学员。
“汉卿,我带你认识认识大伙儿。这位是朗先坡,入校前是机枪排的排长,早年是做盐生意的,专门从海边往蒙古倒腾私盐,路子野得很。”
齐凡顺着储世新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悟、皮肤黝黑的汉子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
“张兄弟,幸会!”
两人用力握了握手,朗先坡的手掌粗糙有力,带着常年握枪和干体力活的痕迹。
“这位是徐承业,之前是五十三旅的勤务排长。这小子心思细得象针尖,早年在青楼里当过大茶壶,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储世新又指向旁边一个小个子男生。
齐凡打量着徐承业,他身高约莫一米七,身材瘦削,一双眼睛却格外灵动,透着股精明劲儿。
齐凡心头又是一动:这可不就是原着里跟着张学良一辈子的那个勤务兵吗?要是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倒是可以考虑留在自己身边当勤务兵。
徐承业何等机灵,一眼就看出齐凡的特殊身份,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嘴甜得象抹了蜜。
“早就听闻张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眉眼间透着股将门英气,跟那些寻常子弟就是不一样。”
“你小子,刚见面就开始拍马溜须了是吧!”储世新笑着在徐承业后脑勺拍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熟稔的调侃。
徐承业嘿嘿一笑,也不辩解,只是眼神依旧热切地看着齐凡。
储世新又把齐凡领到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身边。
“这位是老夏,夏春秋,之前是总司令部的司务长,最拿手的就是做菜,就连老帅都吃过他做的菜呢!”
老夏操着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张公子,这可不是俺吹牛,老帅真吃过俺做的葱烧海参!您要是不信,回头回府里问问老帅,俺老夏从不瞎话!”
没一会儿工夫,齐凡就把班上的学员都认了个遍。
这群人出身五花八门,有老兵、有商贩、有勤务兵,还有象老夏这样的后勤人员,活脱脱一锅大杂烩。
看着眼前的景象,齐凡心里暗生忧虑:东北讲武堂的人员构成这么混杂,鱼龙混杂之下,想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可不容易。
看来往后得在这群人里好好筛选一番,把那些有真本事、靠得住的人才挑出来,纳入自己的麾下。
介绍完所有人,齐凡便拿起自己的行李,走到空着的床铺前准备整理。
周围几个学员见状,纷纷起身想过来帮忙,都被齐凡笑着拒绝了。
“不用不用,这点活我自己来就行,咱们都是战友,可不能搞特殊对待。”
他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坚持自己动手,不光是为了践行“不搞特殊化”的承诺,更重要的是为了系统任务,好感度这东西,得靠一点点的真诚交互积累,投机取巧可不行。
就在齐凡刚把被褥铺好一半时,突然感觉后颈一沉,一股力道猛地将他扑倒在床上。
紧接着,三个熟悉的身影围了上来,一边笑着一边往他身上凑。
“好你个张学良,藏得够深啊!”
齐凡挣扎着抬起头,一看是张廷枢、鲍毓麟和张学成,顿时笑了起来,伸手在张廷枢骼膊上捶了一下。
“我刚才还琢磨着你们几个小子跑哪儿去了,原来是躲在这儿偷袭我!”
张廷枢坐在床沿上,笑着说道:“我们几个的班就在隔壁,一听说你来了,立马就跑过来了。”
张学成凑到齐凡身边,好奇地问道:“哥,你就不好奇为啥没把咱们几个分在一个班吗?”
齐凡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废话!就咱们几个凑在一起,还不得天天闯祸把房顶掀了?”
几人说说笑笑地闹作一团,原本还略显陌生的班级氛围,因为这阵喧闹变得愈发融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