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六点。
东京在连绵了三天的阴郁天气后,终于迎来了一缕微弱的阳光。
但阳光并未驱散城市上空的压抑气氛,街头巷尾,人们依旧步履匆匆,表情凝重。
电器店的橱窗电视里,依旧循环播放着日本银行大厦救援现场的惨淡画面。
目黑区的公寓里,李满仓已经完成了晨间的调息。
他站在窗前,灵觉如细密的蛛网般向外延伸,捕捉着这座城市的脉动。
两百米外的主干道上,早高峰的车流比平时稀疏了三成。
地铁站出口,上班族们低头快步走着,很少有人交谈。
便利店里,收银员机械地扫码结账,眼神空洞。
恐慌已经从金融市场渗透到日常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李满仓收回灵觉,开始准备今天的伪装。
他需要外出一趟,确认一下在三菱银行周边,警方的部署是否有新的变化。
上午八点,他换上了“小野寺修”的装扮,背起旧布包,走出了公寓楼。
楼下的街道上,几个邻居正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警视厅抓了几十个可疑人物”
“不只是警视厅,连自卫队都出动了,在重要设施周边巡逻。”
“这么严重?”
“当然严重,中央银行都被炸了,谁知道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李满仓步履蹒跚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像一个普通的老头,对这些议论漠不关心。
他走到地铁站,买票,上车。
车厢里依旧压抑。
一个中年男人在角落里读报,眉头紧锁;
一个年轻女子盯着窗外,眼圈发黑;
一个上班族在打瞌睡,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李满仓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实际上灵觉已经悄然扩散。
他能感知到,这节车厢里有三个人的气息格外警觉,不是普通人,可能是便衣警察。
他们的位置呈三角形分布,正好能监控整个车厢。
警方不仅在地面加强了部署,连公共交通系统都布下了暗哨。
但这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小野寺修”这个身份已经通过了住民登录课的核查,还“协助”警方抓到了一个可疑人物,现在正是最安全的时候。
列车抵达港区,李满仓下车。
走出地铁站,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微凝。
三菱东京ufj银行总部大厦所在的街区,警戒级别比昨天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不仅是警察,还有穿着黑色制服、佩戴“警备”臂章的专业安保人员,这些应该是银行雇佣的私人安保公司。
大厦正门的检查岗从两个增加到四个,所有进入人员不仅要出示证件,还要接受金属探测器的检查。
侧面的货运通道已经完全封闭,铁门上贴了“检修中”的告示。
李满仓在街对面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银行正门的一切动静。
上午九点到十点,有四批人员进入大厦。
第一批是银行职员,约二十人,排队接受检查;
第二批是几名穿着西装、提着公文箱的男人,看起来像律师或会计师;
第三批是三名技术人员,带着检测设备;
第四批
李满仓的眼神微微一凝。
第四批是两名穿着深色西装、神情冷峻的中年男人。
他们出示证件时,门口警卫立刻立正敬礼,态度恭敬得不正常。
公安的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公安特课的人,日本的情报安全机构。
他们进入大厦后,警卫立刻用对讲机说了什么,然后银行门口的安保明显又收紧了一层。
李满仓慢慢喝着咖啡,心里快速分析。
公安特课介入银行安保,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日本银行事件后,所有重要金融机构都会升级安保。
但公安特课亲自驻点,意味着他们将三菱银行列为了“极高风险目标”。
但这其实正中李满仓的下怀,警方的注意力越集中在地面入口和金库区域,大厦顶层的安保就可能越松懈。
根据藤原健一郎吐露的情报,三菱银行大厦顶层(三十八层)设有“特殊档案室”,存放着银行与政界、右翼团体、乃至海外秘密交易的绝密文件。
这些文件的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金库里的黄金。
而且,顶层因为远离地面,通常被认为“相对安全”,毕竟谁能想到有人会从几百米高的地方潜入?
李满仓放下咖啡杯,目光投向大厦顶层。
那里有几扇特殊的窗户,防弹玻璃,深色镀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内部。
但他知道,窗户后面就是档案室。
计划需要调整。
原定通过通风系统潜入金库的方案仍然可行,但如果能同时拿到顶层的绝密文件,打击效果会加倍。
他需要一个新的方案,先上顶层,取文件;再下金库,取财富;最后爆破,制造混乱。
时间会很紧,但值得尝试。
中午十二点,李满仓回到目黑区的公寓。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份便当和一份晚报。
晚报的头版标题依旧惊悚:
《金融保卫战:东京警视厅启动“盾牌”行动》
文章详细描述了警方在各大金融机构周边的部署,包括增派警力、安装临时监控、设置检查点等。
文章最后还特意提到:“特别是三菱东京ufj银行,地面及地下安保已升级至最高级别,堪称铜墙铁壁。”
铜墙铁壁?
李满仓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再厚的墙,也防不住从天而降的人。
他回到房间,开始为晚上的行动做最后的准备和调整。
新的计划分三步:
第一步:上天台。德国工程师)的身份入住三菱银行隔壁的酒店,房间在三十七层。10点整,从酒店窗户用绳索滑到大厦天台。
第二步:下顶层。 从天台进入大厦内部,下到三十八层档案室。用空间能力切割防弹玻璃,潜入,取文件。
第三步:入金库。 从档案室内部电梯或消防楼梯下到地下金库区域,利用通风系统检修时的安保间隙潜入,洗劫,安装炸药。
时间窗口:从10点进入天台,到凌晨2点完成所有行动并撤离,总共四小时。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李满仓仔细检查装备,增加了新的工具,高强度登山绳、专业滑降装置。
下午三点,他开始进行伪装。
护照、签证、名片、酒店预订记录、甚至还有几张与“日本同事”的合影。
伪装完成后,他换上合身的商务西装,喷上古龙水,戴上精工腕表。
下午四点,他出门,前往港区。
出租车驶入港区时,再次接受了检查。
警察仔细核查了他的护照和酒店预订记录,确认无误后放行。
下午五点,他入住预定的酒店,京王广场酒店,三十七层,3708房间。
房间窗户正对着三菱银行大厦,距离约十五米。
李满仓站在窗前,用望远镜仔细观察。
从酒店三十七层到银行大厦天台,高度基本持平。
银行大厦天台边缘有约一米高的护栏,但护栏之间有缝隙,足够绳索固定。
天台上有几个通风设备和水箱,但没有明显的监控摄像头,毕竟没人会想到有人能从空中进入。
他放下望远镜,开始等待。
晚上七点,他在酒店餐厅吃了晚餐。
晚上八点,回到房间,开始最后的准备。
他脱掉西装,换上特制的黑色工装。
这套工装不仅吸光,内层还有特殊涂层,能在一定程度上屏蔽热感应探测。
夜视仪、工具袋、塑胶炸药、引爆装置这些东西放在空间里显眼的位置。
最后,他检查了绳索和滑降装置,这是他今晚的关键。
晚上九点,东京的夜晚彻底降临。
李满仓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三菱银行大厦灯火通明,特别是低层区域,灯光密集。
但顶层(三十八层)只有几盏应急照明灯亮着,显得昏暗。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灵泉气息在体内缓缓流转,将身体状态调整到巅峰。
晚上九点三十分,他睁开眼睛。
眼神冷静如冰。
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东京夜晚特有的凉意。
他将绳索的一端固定在房间的承重柱上,打了个死结。
另一端系在腰间的滑降装置上。
然后他爬上窗台,站在三十七层的高度,脚下是百米高空。
没有犹豫,他一个助跑,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荡出一道弧线,朝着银行大厦天台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的车辆和行人如同玩具。
但他眼神稳定,双手控制着绳索的角度。
三秒后,他精准地落在银行大厦天台上,顺势翻滚卸力,悄无声息。
起身,解下绳索,将另一端从酒店房间收回,绳索是特制的,一端有自动回收装置。
现在,他在银行大厦天台上。
第一步完成。
时间是晚上九点三十五分。
他迅速移动到天台入口,一扇厚重的铁门,上了锁。
但这难不倒他。心念一动,墙壁上一个小腿粗的孔洞凭空出现。
从工具袋里取出万能钥匙,伸进孔洞里,一阵捣鼓,三十秒后,锁开了。
他推开门,里面是楼梯间。他随手把墙壁恢复原样。
顺着楼梯向下走一层,就是三十八层。
走廊很安静,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微弱的光。
根据情报,三十八层只有两个房间,东侧的档案室和西侧的备用服务器室。
档案室门口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指示灯亮着。
李满仓从工具袋里取出一个小型干扰器,对准摄像头。
干扰器发出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摄像头画面会暂时定格,监控中心看到的是静止画面,持续三十秒。
三十秒,足够了。
他迅速移动到档案室门口。
他先将解码器连接在密码盘上,自动尝试密码。
十秒后,绿灯亮起。
然后万能钥匙插入,转动。
“咔哒。”
门锁弹开。
他推门进入,反手关门。
档案室很大,至少有两百平米。四面墙壁都是金属档案柜,每个柜子都有独立的锁。
房间中央有几张办公桌,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
但李满仓的目标不是这些普通文件。
他走到房间最里面的一个特殊区域,那里有一个独立的合金保险柜,体积不大,但安保明显更加严密。
保险柜周围有独立的红外感应网,柜体本身连接着报警系统。
这才是存放真正绝密文件的地方。
李满仓仔细观察红外感应网,不是动态的,是静态的,但网格非常密集,几乎不可能穿过。
不过,他有更简单的方法。
他伸出手,手掌贴在保险柜侧面的墙壁上。
灵泉空间能力发动。
墙壁上瞬间出现一个直径五十厘米的完美圆洞,直接“收取”,没有产生任何碎屑和噪音。
洞口后面,就是保险柜的侧面。
同样的方法,他在保险柜侧面也“收取”出一个洞。
现在,他可以直接看到保险柜内部。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上都贴着标签:“政界献金记录(1975-1982)”、“右翼团体资金往来”、“海外秘密账户”、“松平机关合作备忘录”
松平机关。
李满仓的眼神锐利起来。
他迅速将所有文件夹收入空间,一个不留。
然后他将墙壁和保险柜的洞重新“填回”,用空间里存放的相同材质的混凝土和钢板,完美贴合,表面几乎看不出痕迹。
最后,他在保险柜内部安装了一个微型炸弹,威力不大,但足够在爆炸时摧毁柜内可能残留的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十分。
比计划快了五分钟。
他退出档案室,重新锁上门,取下干扰器。
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恢复正常,监控中心看到的画面会是“一切如常”。
第二步完成。
现在,是第三步:进入金库。
他从消防楼梯向下走。
三十八层到一楼,他需要下三十七层。
但他不能走楼梯全程,太费时间,也容易遇到巡逻人员。
在二十八层,他找到了货运电梯,这是银行内部运送文件和物资用的,夜间很少使用。
他用万能钥匙打开电梯门,进入电梯井。
然后顺着钢缆向下滑。
电梯井里一片漆黑,只有下方隐约透上来一点光。
他动作轻盈而迅速,如同夜行的蜘蛛。
五分钟,他下到了地下二层。
这里就是金库区域。
电梯门打开一条缝,他向外观察。
走廊里有警卫在巡逻,但间隔时间很长,根据情报,巡逻间隙是四十五分钟。
现在是晚上十点二十分,上一轮巡逻刚过去十分钟。
他有三十五分钟的时间。
他溜出电梯井,悄无声息地朝金库方向移动。
金库门前的安保比预想的要松懈,可能因为连续三天的高度戒备,警卫们已经疲惫了。
门口只有一个警卫在打瞌睡。
李满仓从阴影中接近,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对方颈侧。
警卫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他将警卫拖到角落,捆好,塞住嘴巴。
然后开始开锁。
三菱银行的金库门比日本银行的简单,他只用两分钟就解开了机械锁和电子密码。
门开了。
他闪身进入。
金库内部的景象与情报一致:黄金、现金、保险柜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收取。
而是先走到通风口下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微型摄像头,贴在通风口内壁,这是用来监控通风管道情况的,防止检修人员突然出现。
然后他开始工作。
手掌按在黄金货架上,意念一动。成吨的黄金消失。
现金,成箱消失。
保险柜,一个个打开,里面的黄金、债券、文件全部消失。
最后,安装炸药。
他在六根承重柱的特定位置贴上塑胶炸药,设置引爆时间为凌晨三点。
一切完成,时间是晚上十一点。
比计划提前了一小时。
他退出金库,重新锁上门,门口的守卫还处于昏迷中,他将绳子取掉,把门口的警卫放回原位。等警卫醒来,只会以为自己太累睡着了。
然后他原路返回,通过电梯井回到二十八层,再走消防楼梯上到三十八层。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他回到档案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依然安静。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这是计划中的撤离点。
窗户是防弹玻璃,但他有办法。
他伸出手,手掌贴在玻璃上。
空间能力发动。
一个直径六十厘米的完美圆洞出现在玻璃上,边缘光滑如镜。
他将切割下来的圆形玻璃收进空间,然后从洞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百米高空。
夜风凛冽。
但他早有准备,从空间里取出滑翔翼套装,迅速穿上。
这是一种简易的单人滑翔翼,八十年代初的特种部队装备,组织通过特殊渠道获得。
穿戴完毕,他站在窗台上,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三菱银行大厦。
然后纵身一跃。
滑翔翼在空中展开,带着他悄无声息地滑向远方。
夜空中,他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融入了东京的夜色。
十一时四十分,他在距离港区五公里外的一个公园草坪上降落。
迅速收起滑翔翼,收进空间。
换上一套普通的夹克和裤子。
然后他走出公园,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目黑区。”
出租车驶入夜色。
李满仓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今晚的行动完成了,拿到了三菱银行的绝密文件,洗劫了金库,安装了炸药。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等待凌晨三点的爆炸。
等待第二场金融风暴的降临。
出租车在东京的夜色中行驶,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
而在这座城市的深处,两颗定时炸弹正在悄然倒计时。
一颗在三菱银行的金库。
另一颗,在日本的金融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