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此山是我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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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干在车里支了张小桌,桌腿还用麻绳固定住,免得颠翻了。

桌上摊著幅襄州地图。

苏婉在坐在对面,挽著袖子帮李承干磨墨。

“殿下,您这都看一上午了。”

她说著递过一盏茶,

“歇会儿吧。”

李承干头也不抬的说道:

“等会儿。

我得把汉水这段河道记熟。”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着线:

“你看,襄州城在这儿,汉水从城西过。

若在这儿修个码头,往南可下江陵,往北可通南阳。

将来货物集散,商贾往来”

“就能收税。”

苏婉在一旁脱口而出。

李承干抬头看着苏婉,直接乐了:

“聪明。”

不愧是自己前世的妻子,自己想什么都知道。

苏婉抿嘴笑道:

“跟殿下学的。

不过殿下,咱们现在有钱修码头吗?”

“现在没有。”

李承干合上地图,

“但很快会有的。”

正说著,车外传来程处默的声音:

“殿下!歇脚了!

前头有片林子,能打尖。”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在跟家里说了一声后,在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的允许下,跟随李承干出来了。

这也代表李承干得到了两家的认可。

车队缓缓停下。

这是出长安的第三天,已过了蓝田关。

李承干跳下车,伸了个懒腰。

林子边有条小溪,水清见底。

亲卫们正从车里搬出干粮、水囊。

尉迟宝林拎着弓箭往林子里钻去:

“我去打两只野味,给殿下加餐。”

刘不仁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殿下,影回来了。”

李承干点点头:

“让他来见我。”

不多时,影从林子里闪出来。

“殿下。”

“说吧。”

“襄州那边,王朗长史已接到密令。

三日前开始清丈田亩,昨日刚查到张家的庄子。”

李承干挑眉问道:

“张家什么反应?”

“张家家主张永昌当场砸了茶杯。

放话说‘就算王爷来了也得按襄州的规矩办事’。

“呵呵。”

李承干笑着继续问道,

“还有呢?”

“张家长子张茂,三日前去了趟襄阳城,见了刺史赵德言。”

“赵德言怎么说?”

“赵刺史称病不见。

但张家出来时,带着三车礼。”

李承干点点头:

“知道了。

你那边训练场找好了吗?”

“找好了。

在襄州城北三十里,有处废弃军寨,四面环山,易守难攻。

可屯兵千人。”

“好。”

李承干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按这个练。

三个月,我要看到成效。”

影接过册子。

只见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新军操典》。

翻开一看,里面图文并茂。

从队列训练到兵器使用,从阵型变化到夜战要点。

甚至还有“野外生存”一章,教怎么在没粮的情况下找吃的。

影眼睛瞬间亮了:

“殿下,这是?”

“我写的。”

李承干摆摆手,

“去吧。

记住,要精兵,不要冗兵。

宁缺毋滥。”

影躬身,退入林中。

苏婉端了碗热汤过来:

“殿下,喝点。”

李承干接过后,吹了吹气:

“婉儿,咱们到襄州后,得先办件事。”

“什么事?”

“开书院。”

苏婉一愣:

“书院?”

“对。”

李承干喝了口汤,

“格物书院襄州分院。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汉水书院’。

专收寒门子弟,教算学、工学、农学。”

“那经学呢?”

“也教,但不多。”

李承干看着她,

“婉儿,你知道大唐现在最缺什么人才吗?”

苏婉想了想:

“治国之才?”

“不。”

李承干摇头,

“是实干之才。

会算账的,会修水利的,会改良农具的。

这些人才,才是真正能让百姓吃饱穿暖的人。

他顿了顿:

“我要在襄州,先试起来。”

正说著,天上传来扑棱棱的声音。

一只灰鸽落在车顶。

亲卫取下鸽腿上的竹管,递给李承干。

李承干抽出纸条,看了一眼。

“长安来的消息。

咱们那位太子弟弟,昨日在东宫大宴宾客。

席间赋诗一首,夸耀自己仁德。

结果今早就传遍了长安城。”

程处默这时走了过来:

“好事啊!”

“好事?”

李承干把纸条递给他,

“你往下看。”

程处默念道:

“宴饮花费三千贯,酒是江南贡酒,菜是南海鲜珍。”

他瞪大眼问道:

“三千贯?

这够普通百姓一家子过十年了。”

尉迟宝林也提着两个兔子走了回来:

“还有呢?

哎,席间有大臣进谏,太子不悦,拂袖而去。”

李承干收起纸条:

“青雀啊青雀。

你这太子,当得可真是好啊!”

苏婉轻声问道:

“陛下那边没反应?”

“父皇沉默。”

李承干望向长安方向,

“母后病情反复。”

他声音低了下去。

程处默赶紧岔开话题:

“殿下,咱不说这些了。

您刚才说的书院,真能办起来?”

“能。”

李承干收回目光,

“我已经让马周提前去襄州了。

他带了我一半家底,足够先把书院建起来。”

“马周?”

尉迟宝林挠头问道,

“就是那个总板著脸的书记官?”

“对。

他虽年轻,但办事稳妥。

书院的事,交给他我放心。”

傍晚,车队在驿站歇下。

李承干独自坐在院里。

桌上摊著纸笔。

他开始写。

标题四个大字:《襄州治策》。

第一页:政治篇。

“一、清田亩,抑豪强。

二、简官吏,提效能。

三、设乡议,听民声”

第二页:经济篇。

“一、修水利,增灌溉。

二、建码头,通商贸。

三、兴作坊,促就业”

第三页:军事篇。

“一、练新军,保地方。

二、剿山匪,安民心。

三、联周边,稳局势”

第四页:文化篇。

“一、开学堂,启民智。

二、修县志,记风土。

三、倡实干,抑空谈”

他一口气写了十几页。

写到月上中天。

苏婉披着衣裳出来,给他披了件外袍:

“殿下,夜深了。”

李承干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婉儿,你看。

这是咱们在襄州要做的事。”

苏婉拿起稿纸,一页页翻看。

越看眼睛越亮。

“殿下!这些,真的能实现吗?”

“能。”

李承干握住她的手,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

总有一天,我要让襄州变成大唐最富庶的地方之一。

让这里的百姓,再也不用为吃饱穿暖发愁。”

苏婉看着他。

“我相信殿下。”

她轻声说道。

第四天。

车队进入襄州地界。

路开始不好走了。

坑坑洼洼,车颠得厉害。

程处默骑着马在前头探路,忽然勒住缰绳:

“停!”

车队停下。

前方山路拐弯处,横著几棵大树。

把路堵死了。

“怎么回事?”

尉迟宝林策马上前,

“山体滑坡?”

“不像。”

程处默眯起眼,

“树砍的断面整齐,是人为的。”

话音刚落。

山坡上传来喊声: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呼啦啦涌出二三十号人。

个个蒙着脸,拿着刀枪棍棒。

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扛着把鬼头刀。

“哟,车队不小啊。

把值钱的留下,人滚蛋。”

程处默瞬间就乐了:

“哎哟,碰上山大王了?

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黑脸大汉吼道,

“在襄州地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卧著!”

李承干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处默。”

“在!”

“问问他们,谁派来的。”

程处默一愣:

“殿下,您怎么知道”

“你看他们拿的刀。”

李承干努努嘴,

“制式横刀,虽然故意磨花了徽记。

但刀形制是军中款式。

山匪用得起这个?”

程处默仔细一看,还真是。

“喂!”

他朝黑脸大汉喊道,

“你们是张家的人吧?

张永昌派你们来的?”

黑脸大汉脸色一变:

“胡、胡说八道!

老子是黑风寨的。”

“黑风寨?”

尉迟宝林咧嘴道,

“襄州地界,最大的土匪窝是青龙山。

哪来的黑风寨?

现编的吧?”

山匪们面面相觑。

露馅了。

李承干跳下车,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走到黑脸大汉面前。

“回去告诉张永昌。”

他声音平静,

“我李承干来襄州,是来当王爷的,不是来当孙子的。

他想给我下马威?”

他顿了顿,

“还不够格。”

说完,转身回车。

“处默,宝林。”

“在!”

“清路。

挡路的,扔一边去。”

“得令!”

半刻钟后。

山路通了。

那二三十号“山匪”,全被捆成了粽子,扔在路边。

黑脸大汉鼻青脸肿,还在那大喊:

“你、你敢动张家的人?

张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程处默蹲下来,拍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张老爷。

就说襄州,换天了。”

车队重新上路。

苏婉从车窗往外看:

“殿下,这张家”

“跳梁小丑。”

李承干闭目养神,

“正好。

我正愁没借口动他。

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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