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公子,你的武功还没练到家,这‘天下无敌’四字,未免太狂妄了吧。”
正当众人暗叹那陆公子厚颜无耻之际,只听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
话音未落,只听咻的一声,一枚暗器从胭脂铺中飞了出来,瞬间击中绣着“天下无敌”四个字的那个锦布长幡。
咔——
撑起长幡的竹杆立时断为两截,“天下无敌”也掉落在了地上。
那陆公子瞳孔一缩,沉声说道:
“什么人?胆敢管本公子的闲事,知道家父是谁吗?”
“家父陆天抒!”
说话之间,目光警剔地盯着胭脂铺门口,方才的暗器便是从那里飞出来的。
“哈哈哈,陆贤侄,你怎么连你花伯伯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忽听一人纵声长笑,随即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从胭脂铺内飞掠而来,轻轻巧巧的落在了那陆公子的面前,速度之快,迅若闪电。
显见是轻功不俗。
来人年近五十,脸庞瘦削,胡须花白,虽略显老态,但却精神内敛,眸中精光隐隐,内功修为似乎颇为深厚。
“花伯伯!”
陆公子看清此人形貌,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慌乱之色,连忙上前拱手见礼。
花伯伯?
难道……
原本准备离开的陈休,脚步微微一顿,联想到此人形貌,以及方才展现出的暗器、轻功,还有他身上背着的那两杆长枪,心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花铁干。
被称作“花伯伯”的老者,拍了拍那陆公子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
“陆贤侄,你爹仁义陆大刀陆天抒,乃是南四奇之首,江湖上赫赫有名,武功人品有口皆碑。”
“你怎地这般不学好,竟效仿那些纨绔子弟的做派,前来此处胡闹,也不怕折了你爹的名声?”
“我和你爹是结义兄弟,情同手足,你若再这般胡闹下去,花伯伯可要替你父亲好好管教你一番了。”
陈休听到此处,更加确信了眼前这名老者的身份。
便是连城诀世界中大大有名的花铁干,人称“中平无敌”。
“花伯伯息怒,侄儿不在此处胡闹便是。”
见花铁干说到最后两句,已然是神色俱厉,那陆公子心中一凛,连忙表态道。
花铁干点了点头,随即又语重心长的劝慰了对方几句,一副对其谆谆教导的长辈派头。
那陆公子唯唯诺诺,不敢说半个“不”字,很快就遣散身后那些拿着锣鼓乐器、踩着高跷,以及捧着长幡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此地。
花铁干临走之时,胭脂铺二楼的一扇木窗突然被人打开,一个二十岁上下,长得极其娇艳的女子探出头来,向外面众人张望。
与此同时,一根竹杆从窗口处直落而下,正巧砸向花铁干的头顶。
陈休见此情形,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古怪之色,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好象在哪里见过。
唰!
花铁干反应速度极快,听风辨位之下,甚至都没有抬头往上看。
待那根竹杆落到他头顶上空尺许之处,花铁干目中精光一闪,倏地伸出右手,稳稳地将其抓住。
“小女子一时失手,险些误伤了大爷,还望大爷见谅,小女子不是成心的。”
楼上的娇艳女子柔声细语的说道,那种娇滴滴的说话腔调很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花铁干抬起头盯着那女子看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不妨事!”
话音刚落,手腕轻轻一抖,那根竹杆便向上飞了上去,待上升之势已尽时,竹杆刚好到了那娇艳女子身前,力道把握的恰到好处。
娇艳女子伸手接住,向花铁干魅惑一笑:“多谢大爷。”
陈休见这名女子说话之间,媚态横生,尽显诱人姿态,引得一众男子心头火热,暗道此人只怕绝非良家女子。
当即不再停留,快步向前走去。
……
时近黄昏。
水月山庄门前的街道之上,缓缓走来两道身影。
“玉嬷嬷,你说他今天会来看我么?”
水笙眉目如画,清脆甜美的少女音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的神情。
走在她身边的,是一位面容白净,长得非常面善的老嬷嬷,臂弯里还挎着一个菜篮。
听到水笙的话后,她温柔一笑,神色间满是慈祥之态:“会的,既然他说过要来看你,那就必然会来。”
水笙闻言,眼中闪过喜悦之色,随即又暗淡下来:“可是……我从兰芝镇回来都十多天了,他怎么还不来看我?”
玉嬷嬷脸上依然是一副阅尽沧桑后的温暖笑容:“可能他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一念春风起,一念故人来,冥冥之中自有感应,你对他如此念念不忘,他迟早会来看你的。”
一念春风起,一念故人来!
水笙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两句话,一时间竟似有些痴了。
她白衣飘飘,容姿绝美,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又为她镀了一层粉红色的光边,远远望去,宛如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忽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笙儿,好久不见。”
水笙娇躯一颤,抬眸向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颀长,相貌俊朗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陈大哥,你终于……”
水笙眼睛一亮,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子。
陈休微微一笑。
两人四目相对,皆可看到对方眼中的欣喜与雀跃。
片刻之后。
水月山庄,一个种满鲜花,环境清幽的小院。
“陈大哥,我这里的鲜花,打理的还可以吧?”
“相当可以。”
“我们先进屋吧,我泡茶给你喝。”
“好。”
陈休本以为水笙会在大厅招待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将他带进了自己的闺房。
水笙的闺房里,很多东西都是粉色的,床上的一顶布帐是粉色的、被褥是粉色的、窗边的帘子也是粉色的,就连……也是粉色的。
嘶——
陈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好象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目光流转之间,他的视线落在了水笙的身上,心中暗想,原来她竟是一个对粉色情有独钟的娇俏少女,妙极,妙极。
水笙连忙将床边那件粉色里衣藏了起来,不敢让他再看,俏脸上泛起的红晕,久久没有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