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凌霜华的到来,陈休和水笙没有再去“听香楼”欣赏舞曲。
将凌霜华带回住处,听她讲述完别来情形之后,陈休也很快知道了丁典现在的处境。
原来三个多月前,丁典和凌霜华离开兰芝镇,想要前往湘西沅陵,拜访凌霜华的外公。
不幸的是,当他们到达湘西沅陵,找到凌霜华外公的住处时,却被人告知,凌霜华的外公,已在年前过世,而他生前的那座宅院,也早已换了主人。
无奈之下,丁典和凌霜华,便在湘西沅陵某个偏远的村落隐居下来。
刚开始的两个月,并无任何事情发生,二人深居简出,日子过得单调而平静。
从第三个月开始,一个邻村的乡下青年,无意中结识了丁典。
这个乡下青年单纯质朴,颇对丁典胃口,两人经常一起聊天、喝茶,偶尔丁典还会指点这乡下青年几手武功。
这样的日子大约过了一个来月。
十几天前的某个夜晚,丁典和那乡下青年,正在院中喝茶聊天,突然之间,只听砰的一声,那青年直挺挺的向后便倒,摔在地下一动也不能动了。
丁典大吃一惊,正要上前查探,蓦地眼前一黑,身子软垂垂的竟是连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了,当即心中一凛,知道刚才喝的茶水,不知何时已被人动了手脚。
这时,一道黑影从院外飞掠而至,竟是一个头发花白,年近五旬的老者。
他出指如电,瞬间点中了丁典后背的穴道。
看到这一幕的凌霜华又惊又怕,依着她的性子,本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无论生死都要和丁典在一起。
但那老者点了丁典的穴道之后,突然发出一阵阴森恐怖的大笑:“哈哈哈,丁典,你终于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声音中充满了说不出的贪婪、狠辣,那声音不象是人声,便如是一只凶狠的野兽在旷野中嚎叫。
月光下,凌霜华看到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狰狞恶毒的神色,心中不由更是恐惧。
老者笑了一阵,忽然目光四下一扫,随即迈步如飞,在院中、屋里快速地搜查起来,象是在找寻这些地方是否还有别人在场。
凌霜华吓得魂飞魄散,躲进稻草堆里才逃过一劫。
当她战战兢兢地从稻草堆里钻出来时,那老者已经离开了,丁典和那乡下青年也不见了踪影,显然是被那老者带走了。
听凌霜华说完,陈休暗叹了口气,心中已经猜到丁典落在了谁的手里,当即问道:“那个乡下青年的名字,可是叫作狄云?”
凌霜华脸上露出讶然之色,随即点了点头:“是的,我听典哥说起过他的名字,就叫狄云。”
她没有问陈休是怎么知道的,陈休身上的种种神奇之处,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陈休沉吟起来。
既然那个乡下青年真的是狄云,那暗算丁典的老者,想必就是戚长发了。
当初与丁典、凌霜华分别时,陈休曾叮嘱丁典,到了湘西沅陵后,一定要提防戚长发,可没想到,丁典最终还是中了戚长发的暗算。
“丁大嫂,你是如何知道我在武昌的?”
陈休看了凌霜华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道。
凌霜华眼中泪光点点,说道:“典哥被那人抓走之后,我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没有办法救出典哥,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向陈兄弟你求援,但我却不知道你现在何处。”
“好在天可怜见,我走到沅陵府城时,听到有人说,武昌城有一家江湖小报极其有趣,万震山和他小妾的故事,已经在这个江湖小报上连续刊载好多期了,引得无数人争相观阅。”
“我听了灵机一动,想到当初你和典哥说过的祸水东引”计划,猜想那家报馆背后的操控者,极有可能就是陈兄弟你,所以就一路赶到武昌来了。”
“还好我进城的第一天就遇见了你,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了。”
说到最后,凌霜华身子一晃,便不由自主地向侧旁倒下。
陈休连忙伸手扶住,心知她一路奔波,身体已然疲累到了极致。
“陈兄弟,我不碍事的,你别管我,快去救典哥。”
凌霜华脸色苍白,气息不足的说道。
“你放心,我今日便动身前往湘西沅陵,救丁大哥出险,不过你也要保重身子才是。”
陈休将她安置到一间客房内躺下休息,又委托水笙代为照看。
水笙将陈休送出门外,见对方牵着白马准备出发,心中颇为不舍,自己这次才与陈大哥相聚了几天,便又要分别了么?
“陈大哥,我会照顾好她的。江湖险恶,你万事小心,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当初在兰芝镇,水笙曾见过凌霜华,对她的印象颇为不错。只是听说陈休要弛骋千里,远到湘西沅陵救人,她还是忍不住殷殷叮嘱了一句,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她对陈休的武功很有信心,但江湖上的诡诈伎俩层出不穷,武功再高也难免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谁敢说自己永远不出任何危险?
“笙儿放心,我会谨慎的。”
陈休点了点头,突然伸出手臂,轻轻抱了她一下。
“你————”
水笙有些脸热,抬起头看向陈休时,陈休已经跃上白马。
水笙灵动明媚的大眼睛,怔怔地望着陈休催马远去的身影,直到一人一马远远的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这才轻叹一声,转身而回。
陈休晓行夜宿,向湘西沅陵进发,一路催马疾驰。
他胯下白马神骏非凡,到得第三日傍晚,已然弛骋千里,来到了湘西沅陵。
陈休找人问清麻溪铺所在方位,正要进村探查一番,一瞥眼间,只见一条人影从村口飞快掠过,向南疾奔。
他心念一动,将白马隐在一株树后,轻轻拴上缰绳,随即展开轻功,远远地跟了上去。
那人脚下迅捷异常,奔行速度极快,轻功甚是了得,但比之陈休却相差太远。
那人丝毫不觉身后有人跟随,只是向前快步疾奔。
陈休见他奔到一座小院之前,伏在墙头向院内窥视。
见院内没有动静,那人依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隐在墙后继续观察,直到过了一炷香后,他才轻轻越过墙头,飞身掠入院中。
此人年约五十,身上衣衫破旧不堪,右手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言达平!”
陈休目光微动,根据眼前之人的形貌特征,猜测对方多半便是梅念笙的二徒弟一陆地神龙言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