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哨探飞驰至耶律胡里马前,勒住缰绳急报:
“详稳!前方五里,发现宋军骑队!约百骑,正朝我军而来!”
耶律胡里心中一紧:
“可曾看清楚旗号!”
“看清楚了,杨字旗!”
难不成是
杨延昭?!
耶律胡里瞳孔骤然收缩。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
这名字在辽军中颇有凶名,此人用兵狡诈,擅长偷袭,极其难缠。
“传令!全军戒备!
骑兵集结护住两翼,步兵守住粮车,弓箭手上车顶!”
命令迅速传下。
押运队经过前几日袭扰已有些经验,虽略显慌乱但很快整队完毕。
骑兵在外围结成弧形警戒线,步兵以粮车为依托架起枪盾,弓箭手攀上车顶张弓搭箭。
约莫半柱香过后,前方地平线上尘头扬起。
果然只有百骑左右,打着一面褪色的“杨”字旗。
宋军在距离车队一里外勒马停住,似乎在观察辽军阵势。
耶律胡里眯眼细看。
对方人马皆披轻甲,背挎长弓,腰悬箭壶,正是宋军轻骑标准装束。
领头的将领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挺拔,骑术娴熟。
副将拨马凑过来:
“详稳,要不要出击?咱们有两百骑兵”
“不急。”
耶律胡里摆手,“你看他们停在那里不动,分明是在诱敌。若我们追出去,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粮车怎么办?”
他想起前几日那支遇袭的运粮队。
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粮草要紧!
耶律胡里压下出击冲动,吩咐道:
“传令,莫要理会。
全军继续前进,保持阵型。他们若敢靠近,弓箭手射住阵脚即可。”
车队再次缓缓启动。
那百骑宋军果然跟了上来,保持半里左右距离尾随。
行了两三里,宋军忽然从侧翼加速逼近!
“放箭!”
耶律胡里一声令下。
车顶上的辽军弓箭手纷纷放箭,箭矢如蝗射向宋军骑队。
宋军早有准备,见状立刻拨马转向,划出一道弧线避开箭雨范围。
他们在外围游弋,不时以弓箭还击,虽准头欠佳,却也让辽军不得不分心防备。
如此纠缠了半个时辰,宋军似乎觉得无机可乘,终于缓缓退去。
副将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直娘贼的宋狗,真是烦人!”
耶律胡里却盯着宋军远去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这不像杨延昭的风格,更像是辽人自己的战法。
以前辽军最是喜欢用这种疲袭,来一遍遍地凿开宋人榔槺的军阵。
没想到易地而处,现在竟然轮到了自己成了“猎物”
正思忖间,前方哨探又报:
“详稳!宋军又来了!这次只有五十骑左右!”
耶律胡里抬眼望去——
果然那队吊梢鬼又回头了,但是人数比刚才少了一半。
这次他们更加大胆,直接逼近到两百步内,甚至有几骑冲到百步距离,朝车队射了几箭。
箭矢力道不足,落在车队前方十余步处,却引得辽军一阵骚动。
“详稳!”
副将按捺不住,“只有五十骑!咱们两百骑兵冲出去,一个回合就能全歼!”
耶律胡里盯着那再次散去的宋军,脑中飞快盘算。
人数一次比一次少,一次比一次大胆。
这是在试探?还是在诱敌?
不对!
耶律胡里脑中猛地一闪:
近日宋军纷纷袭扰运粮队。如此频繁出击,恐怕已经折损了不少马匹。
然宋人一贯缺马,如今定莫两地和澶州又为我大军所隔,军需难以补给,更惶论马匹?
看来,今日这百骑,恐怕已是强弩之末。
刚才退走,不是诱敌,而是真的马力不济!
分明只是虚张声势,想拖延我军行程罢了前进!
一念至此,耶律胡里忍不住笑了。
画虎不成反类犬,想学我大辽的战法,汝等宋狗也配?!
他扭头对副将道:
“你看他们马匹,冲锋时速度并不快,转向也不灵活。这是马力已疲之象。”
副将仔细看去,果然发现宋军战马口鼻喷出的白气又粗又急,奔跑时步伐有些凌乱。
副将兴奋道:
“详稳英明!那咱们现在出击?”
“不急。”
耶律胡里摆手,“他们还会再来的。下次若再来,人数恐怕更少。届时”
他做了个劈砍的手势:
“我们便将计就计,一举全歼!”
副将眼中放光:
“末将明白!”
冬天日短。
很快,就在太阳开始西沉时,宋军骑兵又出现了。
“详稳!这次只有三十余骑!”
哨探气喘吁吁禀报。
“果然又少了!”
耶律胡里精神一振,“传令,按计划行事。”
命令传下,辽军骑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摆出追击架势。
远处那三十余骑宋军见状,似乎有些慌乱,竟调转马头向后撤去!
“追!”
耶律胡里大喝。
两百辽军骑兵呼啸而出,朝着宋军追去。
但耶律胡里留了个心眼——
他只让骑兵追出半里便放缓速度,同时死死盯着车队四周。
没有伏兵!
宋军那三十余骑逃得狼狈,甚至有人马失前蹄摔倒在地,被同伴拉起来继续逃。
副将此时过来请示道:
“详稳,我还是按计划带一百骑回去守住粮车?”
“不必了!”
耶律胡里自信地大手一挥,“他们真的不行了!让弟兄们追上去,宰光这帮宋狗!”
“得令!”
那三十余骑宋军逃得并不快,始终保持在辽军视线范围内。
追出约三里,前方出现一片洼地,两侧有土丘隆起。
耶律胡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现在应该是鸟雀晚归时分,可这一路追来,竟连一声鸟叫都没听见。
他猛地勒住马:
“停!”
身后辽骑纷纷勒马,在洼地入口处停住。
就在这时,两侧土丘后忽然响起震天喊杀声!
两边各杀出约两百骑兵,清一色“杨”字旗!
这四百骑兵养精蓄锐多时,人马精力充沛,冲锋速度极快,转眼间便从两翼包抄而来!
领头那将领有如天神下凡,猛喝一声:
“耶律胡里,杨某等你多时了。”
“杨延昭?!”
耶律胡里大惊失色,““中计了!撤!快撤!”
但已来不及了。
杨延昭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直取耶律胡里!
耶律胡里仓促拔刀迎战。
两马交错间,他只觉咽喉一凉——
杨延昭的长枪已刺穿他的喉咙!
鲜血飞溅在空中,尚未落地,尸体已从马背栽下。
不过一合之将而已
辽军骑兵见主将瞬间毙命,顿时大乱。
失去指挥,有人想逃,有人想战,阵型瞬间溃散。
杨延昭长枪一指:
“一个不留!”
四百宋军骑兵如虎入羊群,将两百名辽骑分割包围。
这些辽骑本就惊慌失措,又失了指挥,哪里是养精蓄锐的宋军对手?
不过一炷香,两百名辽骑便被尽数歼灭,只有寥寥数骑拼死突围逃去。
杨延昭也不追击,立刻率军回杀向粮车队。
留守的六百辽军步兵虽然顽强,依托粮车结阵死守。但骑兵已溃,他们独木难支。
宋军骑兵在外围游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不过半个时辰,辽军步兵死伤过半,余者终于崩溃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