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战马撞上枪林的声音,沉闷如重锤擂鼓。
冲在最前的十余匹辽军战马,胸膛被长枪贯穿,发出凄厉的嘶鸣。
马背上的骑手被惯性甩出,在空中划出弧线,重重砸在宋军阵中。
但皮室军不愧是辽国第一精锐。
即便遭此重创,后续骑兵竟毫不减速,反而狠狠踢击马腹,以更猛烈的势头撞向枪阵!
“顶住!顶住!”
宋军都头嘶声厉吼。
第二排长枪手咬牙前顶,枪杆抵在肩头,脚掌死死蹬住冻土。
枪尖刺入马腹,枪杆因巨大冲击而弯曲如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枪杆断裂!
断裂处迸出木刺,持枪的宋军被反震之力掀翻,滚倒在地。
他刚想爬起,一匹倒地的战马压了上来,数百斤的重量瞬间将他胸腔压塌,鲜血从口鼻喷涌而出。
缺口出现了!
落马的辽军骑兵浑身浴血,凶性大发。
他们抽出腰间弯刀,如同疯狼扑入羊群,朝着缺口处的宋军猛砍。
“杀——!”
一名辽军百夫长满脸是血,左眼被枪尖划瞎,仅剩的右眼赤红如鬼。
他挥舞弯刀,连斩三名宋军长枪手,硬生生在枪阵上撕开一道口子。
“堵住!快堵住!”
杨延昭在阵后看得真切,厉声下令。
但缺口一旦打开,便如堤坝崩裂,再难堵上!
越来越多的落马辽军涌向缺口。
长枪在近战中毫无优势,宋军不得不重拾刀盾接战,顿时陷入被动。
前排枪阵开始松动
“弓手!放箭!”
杨延昭急令。
“将军,太近了!会误伤弟兄!”
弓队都头急声禀报。
杨延昭咬牙:
“我命你放箭!”
一排箭雨拍过去,终于将缺口处的辽军势头压得一滞。
但同样的也带走了十来条自家弟兄的性命
就在此时,耶律斜轸也嗅出到了机会:
“退后!重整队列!”
尚有战马的二百余辽骑迅速脱离混战,向后撤出三十步。
“他们要侧翼冲锋!”
杨嗣惊呼。
杨延昭脸色铁青。
枪阵最惧侧击——
一旦被骑兵从侧面冲入,阵型将彻底瓦解。
“传令——”杨延昭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斩马刀队!”
一声令下,宋军后阵一直未动的四百余名壮汉,迅速在侧翼集结,手持——斩马刀!
此乃大宋军器监特制,专为破骑而生。刀长六尺,柄长四尺,刃长二尺,重十五斤以上,锋利无比,可一刀斩断马腿。00小税蛧 已发布嶵新漳结
这四百壮汉,皆是杨延昭从各部中精选的力士,自是压箱底的后手。
“列阵!”
队正王彪一声暴喝。
四百壮汉迅速上前,在宋军左翼列成三排,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二百辽骑在雪原上拉出一道黑色洪流,朝着斩马刀队猛扑而来!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斩——!”
王彪嘶声怒吼。
第一排百名壮汉同时暴起!
斩马刀划出半月弧光,朝着冲来的马腿横扫而去!
“噗嗤——!”
最前排的十余匹战马,前腿齐膝而断!
战马哀鸣著向前栽倒,马背上的骑手被甩飞,重重砸在地上。
“第二排!上!”
王彪再喝。
第二排踏步上前,斩马刀或劈或扫。
有人一刀斩断马颈,热血喷涌如泉;
有人横刀扫断马腿,战马翻滚倒地;
有人被骑兵长矛刺中胸膛,却咬牙不退,反手一刀劈开马腹
血肉横飞!
惨叫声、马嘶声、刀锋入肉声混成一片。
斩马刀队如一道血肉堤坝,硬生生挡住了辽军铁骑的冲锋。
但代价是惨重的——第一排百人,能站着的不足三十;第二排也折损过半!
辽军那边同样损失惨重。
二百余骑冲锋,能撤回的不足百骑,地上满是断腿的战马和血肉模糊的尸骸。
“第三排!补上!”
王彪满脸是血,左臂已被撞断。
他单手擎刀,立于阵前:
“想冲过去,除非踏着老子的尸首!”
剩余二百斩马刀手齐步上前,补满阵线。
“详稳,还冲吗?”
副将萧斡里喘著粗气问道。
他座下战马挂著三支箭,全靠他精湛骑术才未摔倒。
耶律斜轸咬牙。
冲?
斩马刀队虽伤亡惨重,但阵型未乱。再冲一次,这百余骑怕是要全折在这里;
不冲?
今日已损兵折将,若不能击溃宋军,回去如何交代?
他看向后阵的杨字大旗。
擒贼先擒王!
耶律斜轸沉声道:
“你带百骑佯攻左翼,吸引斩马刀队注意。我亲率余部直取杨延昭!”
“详稳不可!”
萧斡里急道,“您是一军之主,岂可亲身犯险?”
“此战若败,我活着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耶律斜轸冷冷道,“不如搏一把,若能阵斩杨延昭,战局尚有转机。”
他顿了顿,看向萧斡里:
“若我战死,你带弟兄们撤。告诉太后,耶律斜轸没给皮室军丢脸。”
萧斡里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末将领命!”
战鼓再起。
萧斡里率队与斩马刀队战作一团。
耶律斜轸则亲率五十精骑,绕过主战场,直扑杨延昭所在土丘。
“保护防御使!”
杨嗣急声大喝。
仅有的百余亲兵迅速结阵,长枪如林,指向冲来的辽骑。
但耶律斜轸根本不理会这些亲兵。
他马速提到极致,在亲兵阵前突然转向,划出一道弧线,竟是要从侧面直插后阵!
“拦住他!”
杨嗣挥刀迎上。
耶律斜轸看都不看,手中长矛一抖,如毒蛇吐信,直刺杨嗣面门。
杨嗣举刀格挡,却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钢刀脱手飞出。
“死!”
耶律斜轸反手一矛,刺向杨嗣咽喉。
危急时刻,一杆长枪从旁刺来!
“铛!”
火星四溅。
杨延昭大步横枪,挡在杨嗣身前:
“辽狗,你的对手是我!”
“杨延昭。”
耶律斜轸冷冷一笑,“今日就由本将领教一下你杨家枪法有多大的能耐!”
话音未落,他猛然策马!
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同时长矛如电刺出!
杨延昭不退反进。
他侧身避过矛尖,手中长枪顺势上挑,枪杆贴著矛杆滑进,直取耶律斜轸手腕。
耶律斜轸急忙收矛。
一人一马,交错而过。